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便宜诶 ...
-
颜清前脚一走,后脚阿涂回了府,头上还残留着悟琴斋的彩纸条。
书房内烛光微晃,阿涂随手推开房门,敏锐的他捕捉到了空气中的一丝肉香。
“爷,你怎么……在吃羊肉?”
阿涂十分诧异,不死心地凑近闻了闻,这当真是羊肉汤!
王爷以前不是闻到羊肉味道就想吐吗?怎么现在还吃上了!
阿涂难以置信,说起这个,思绪直接拉回到五年前的卜仂草原。
卜仂草原是阿涂的家乡,草原宽广无际,分族群生活,整个草原以放牧为生,潇洒自由。
在五年前的盛夏,卜仂草原族群中突然出现大量发热的病人,原本身强体壮的草原汉子,一夕之间被这怪异的病症击垮。
发烧过程中手臂和背上还会长出瘙痒难忍的水痘,水痘挠破后会溃烂,疼痛不已。
更恐怖的是,接触过病人的医者也被传染上了这样的怪病,卜仂草原上各族群人心惶惶。
阿涂所在的哈尔孥族群是卜仂草原最大的族群,而他的父亲则是族群的族长。
哈尔孥族群中也出现了许多发病的人,包括阿涂的母亲和阿凶。
那些患病之人被阿涂的父亲隔离在了族群的边缘,有些人因为没有得到妥善医治,不到七日就丧命了,死状尤其残忍。
然而,管控卜仂草原的远城州府距离甚远,阿涂父亲传出去的求救信也石沉大海。阿涂担心母亲阿兄会像隔壁伙伴那般惨死,独自骑上了去州府求救的骏马。
当时的他不知晓,自己也无意间感染上了这种怪病,在去州府的途中浑身发热,呼吸困难,最后体力不支晕下了马。
那时,年岁十八的秦辞已精通医术,跟着师傅元齐出了归云山,云游四海、悬壶济世。
行至远城时,城中出现了奇怪瘟疫,秦辞在师傅元齐的帮助下,耗费半月有余制作出了怪病的解药。
远城的危机解除,却从刚康复的州长口中得知卜仂草原也出现了此等情况,没敢耽误,踏上了遥远的草原之行。
想起当初,阿涂也是庆幸自己命好,没有被野狼生吞活剥,而是被路过的秦辞救了下来。
秦辞和师傅元齐在卜仂草原足足呆了半年之久,才彻底将这瘟疫去除,挽救了阿涂的母亲和哥哥以及其他病重之人的生命。
热情好客的哈尔孥族群以及周边族群为了感激秦辞元齐二人,用上了草原最高待遇——全羊宴。
也就是那段时日,秦辞吃的羊肉比过去十几年的都要多,各种羊肉翻着花样吃,硬生生把他和元齐吃吐了,师傅元齐甚至暗自发誓再也不吃羊肉。
草原族人有恩必报,而阿涂作为举家推介出来的人选,自愿跟随秦辞和元齐云游四方。元齐师傅嫌弃阿涂过于聒噪,把他推给了秦辞。秦辞与阿涂两人年龄相仿,不知不觉中,就成了秦辞的专属随从,为他保驾护航。
整整五年,王爷一口羊肉都没吃过,今日怎么突然破例了。
思索半响也没得出结果,倒是瞧着肉眼可见少了一半的羊肉汤,阿涂内心悲怆,眼泪唏嘘,“爷,您好歹留点啊……”
翌日清晨,颜清在冰儿连声催促中起了床。
此时颜清脑子还不甚清醒,冰儿却异常兴奋地在衣柜前挑选衣衫,听身后没动静还不忘提醒道:“小姐,快些洗漱。”
冰儿拿出一件紫俏皱纱裙比划着,“小姐,这件如何?”
颜清半耷拉着头,勉强撑起眼皮看了看,“有些花哨。”
“那这件呢?”
“太隆重。”颜清打了个哈欠,磨磨蹭蹭地下了床。
冰儿站在柜前思索半响,“小姐你都多久没出去游玩了,上次觉夏宴还是去卖冰饮,今日去西郊赏菊,怎么着也得给小姐好好梳妆打扮一番。”
日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映出繁复精致的花纹,颜清抬头一望,刺目的光芒使她抬袖遮眉,感受到光束的温度,她径直走向衣柜,拿出一件荼白暗绣百花裙衫,“这件吧。”
冰儿眼前一亮,“这件好,简单飘逸,穿着也凉爽,小姐穿上肯定美若谪仙。”
抓紧时间伺候颜清洗漱完后,拉着她来到梳妆桌前坐下,打开妆奁。奁里首饰不多却也精致,大多都是以前颜父外出经商带回来给她的。
冰儿拿起一支金簪,在颜清的头上比了比,又换了另一个白玉挂珠蝴蝶步摇,“这个好,这个配衣裳。”
颜清单手撑在在梳妆台前,任由冰儿在自己脸上和头上捣鼓。
天际蔚蓝如海面,游过一片片浪云。
颜府门外,秦辞端坐着马车内,阿涂懒散地靠在大门石狮旁打着瞌睡。
背后传来声响,只见宅门缓缓打开,两位女子映入眼帘。
听见动静的秦辞放下手中的古籍,撩开车帷。
晨风拂过,女子衣角飘逸柔如流水,柔软的腰肢用宽带缠绕,外披宽袖轻纱,绣花隐隐作显,红唇惹眼,略施粉黛,小巧挺拔的鼻梁透着股秀气,杏眼含水迷人,额前芙蓉花钿更添几分绝色,三千发丝缠绕成凌云髻,余垂颈侧。
他目光一凝,似乎被那一抹皎白晃了眼,指尖下意识在古籍上摩挲,试图抹平书角的浅褶。
冰儿三步作两步来到阿涂身边,轻轻踹了他一脚,“蠢猪,走了。”
阿涂霎时清醒过来,手中的糕点却失手滚了一地。
糕点骨碌碌地滚到颜清裙边,表面染上一层尘土,失了原本的诱人。
“真是可惜了。”她感叹,说着眉眼一抬,劝戒道:“你们两个,浪费粮食可耻啊!”
看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秦辞嘴角不自觉扬起,“你们准备站到何时?”
颜清看了看身后的马车,眉头一挑,话说她到这里来就只躺过板车,家中虽有马车,但去芙蓉楼也就几分钟的事,没必要大费周章,况且家里的马车似乎没有眼前这个豪华。
第一次坐马车,不得不说,颜清还有一些小激动。
马车分前室后室,前室是马夫架马之地,后室里面相当宽敞,三面有座,居中的座位宽得像软榻,正中放了一张矮桌,矮桌上放着檀香、茶壶还有糕点,座位软和舒适,堪比现代软卧。
阿涂在前室架马车,冰儿私以为呆在后面也不甚自在,跟着阿涂到前室闲侃去了。
马车行驶在石板路上,平稳安逸,颜清丝毫不客气地品着茶吃着糕点,纤手撩开窗帘好奇地望向外面。
前往西郊的路上有许多慕名而来的游客,或架马或步行,路边零散开着野菊,绿叶黄花带着馨香,穿过密林绕过羊群,一路领略乡间美景。
从坐上马车到现在,秦辞一直垂眸看着手中的古书,忽然身边一抹馨香袭来,一颗头挡住了他的视线,入目的只有编梳得精致的发髻和微晃的步摇。
颜清坐在马车上甚是无趣,也没个话本打发时间,汪大夫却看得入神,她着实有些好奇,“你这书上写了什么?看得这般认真。”
古籍文字晦涩难懂,颜清两眼瞪得斗大也没看懂,颇有文科生零基础学习偏微分方程的错觉。
书上写了什么?
秦辞沉默不语,因为他也不知这书中写了什么,难得今日有些静不下心来。千丝滑过指缝的触感已然消失,近在咫尺的芳香也远离飘散,他却依旧觉得有股炙热的视线盯着自己。
“汪大夫,咱们关系如何?”
秦辞抬头,两人一瞬对视,“尚可。”
望着他那一头如丝绸般靓丽浓密的黑发,颜清挪了挪屁股,靠近了几分,“那你有没有什么养发增发的秘方?”
听得秦辞眉头一皱。
如初雪般白皙的手指握起他的一缕发丝,啧啧称奇,“学医的就是会保养。”
要是搁现代,收头发的大妈看到这头黑发怕是要追他几条街,她这个发量少星人着实羡慕了。
颜清见他默默地把头发从自己的手中抽离,她却丝毫不在意,侧肩顶上他的,两眼眨巴眨巴,“是朋友,就交出秘方。”
现在是彻底静不下心看书了,秦辞将医书妥贴放好,慢条斯理道:“颜姑娘是不是忘了我的规矩?”
“钱吗?姐现在可不差钱!”
他嘴角一扯,“传世秘方怎么可以拿金钱这种俗物来衡量。”
颜清有些捉摸不定,“那你想如何?”
“求我。”
离谱,简直离大谱。
她颜清,以后就是秃成尼姑,秃到头皮上寸草不生也断然不会求他一句!
秦辞瞧她面色愠怒,微微侧头展平长袖,音色慵懒,“不过就是说几句好听话,话说得好听了,方子免费给你,没成效我反给你钱。”
不一会儿马车行至大片夏菊地,花朵似比野菊还大还艳,一望无际的遥远,只能瞧见远处的青翠山坡,晨曦洒在黄花夏菊上,带着晨露的菊花闪耀着亮光,清风吹拂掀起一阵花浪,带来一阵花香。
前室的阿涂撤回偷听的耳朵,咂舌道:“你家小姐夸了爷这么久,真的不口渴吗?”
冰儿神秘莫测地摇了摇食指,要是按照小姐的话来说,这叫丢了一只鸡,捡到一头牛——吃小亏占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