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鹿子依

39、机关术 雪灵宫似乎

　　一个月后——

　　柳叶城一间普通茶馆，小二端着一个托盘从内堂走出，步履飞快径直奔向靠窗的一张桌子。

　　“客官，您要的茶到勒！”小二一边一脸堆笑冲临窗的人大声说道，一边手脚麻利的将托盘里的大碗茶稳稳当当放在了八仙桌上。

　　只见那桌旁围坐着四个青年壮汉，皆光膀露臂，黑黄脸面。

　　左边一粗犷汉子低头看桌上这碗茶汤，不满道：“光喝茶不吃肉哪行，小二，再来一盘花生，八斤牛肉！”

　　“好勒！”店小二答应一声，飞快跑进内堂催菜去了。

　　“快点啊！大爷我可等着吃肉！”粗犷汉子不放心的大声催促。

　　“马上！”小二在内堂答。

　　右边皮肤稍白的汉子突然笑出声来：“大哥，怎的今日不喝酒吃肉倒要来喝茶吃肉？”

　　“四弟你有所不知，前些天师父要大哥下山来买米粮，结果咱们大哥下山就犯了酒瘾，一时只顾喝酒把师父交代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结果被师父他老人家臭骂了一顿，严令大哥以后不许喝酒。”靠墙坐的满脸胡茬的壮汉插话道。

　　右边皮肤稍白的汉子笑道：“原来这样，难怪今天无论怎么劝大哥都不沾酒。”

　　左边粗犷壮汉面皮一红，瞪着满脸胡茬的同伴：“二弟，你又揭我的短！”

　　满脸胡茬的壮汉嘻嘻一笑，无奈耸肩。

　　坐在他们一旁的三弟却是一言不发，面色黝黑。

　　左边大哥有些看不下去，一拍兄弟肩膀：“我说三弟，你这成天摆着脸干啥，整的谁欠了你银子似的，来，给大哥我开心点儿。”

　　只可惜，黑脸壮汉瞥他一眼，仍一脸严肃，左边粗犷汉子有些尴尬。

　　“哎，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听说没，梨花仙人和镜心仙子来柳叶城了！”其中的四弟突然转移话题。

　　粗犷汉子立刻被吸引，满脸兴奋道：“真的！四弟你听谁说的，为啥我就没听说这事儿？”

　　“他们来柳叶城干嘛？”黑脸壮汉终于开口。

　　只见那四弟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只是前天下山偶然听几人议论，这才知晓梨花仙人与镜心仙子来此。”

　　“莫非是为机关术而来？”黑脸壮汉猜测到。

　　“机关术？难道是为了保护上官族？”大哥皱眉。

　　黑脸壮汉点头：“恐怕是。自从叶魇回归，雪灵宫近来便频繁动作，横断、天山上古秘籍接连被盗，此次更是扬言誓要拿到上官族机关术。”

　　“这雪灵宫实在欺人太甚，要不是叶魇回来，哪能如此猖狂！”靠墙满脸胡茬的三哥怒拍桌案。

　　右边四弟亦是有些忿忿不平：“谁说不是呢？可恨那放出叶魇的罪魁祸首姜芸，至今还下落不明，无处捉拿。要不是她，短短数月又怎会平添这么多事！”

　　正在这时，热腾腾的牛肉被小二端了上来，一碟花生也随后上桌。

　　小二笑容满面：“客官，您要的菜全了，请慢用！”

　　兄弟四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大块大块牛肉，只见那大哥不耐烦对小二挥挥手，紧接着便大快朵颐起来。

　　茶饱饭足，四个壮汉结了帐背起米粮便出了茶馆，看方向是往城外走。

　　“四位大哥请等一下！”一名男子突然在身后叫到。

　　四人回头，便见两个衣袂飘飘的俊逸少年，一人温润如玉，手执泼墨兰花折扇；一人眼若桃花，持柄古朴长剑。

　　好一个非凡气质！四人暗自赞叹。

　　这两位少年便是上官子襟和何忧。

　　“敢问四位可是崆峒四掌？”何忧仗剑问道。

　　这四人衣着粗普，原就是为掩人耳目。此言一出，粗犷汉子不禁挑眉警惕：“正是我兄弟四人，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何忧笑道：“我和朋友刚刚在你们一旁喝茶，听大哥提起镜心仙子，这一路走来亦颇多人提起她，不知这镜心仙子为何如此令人乐道？”

　　“兄弟你问这个！”粗犷汉子卸下防备，随即哈哈大笑，“说来，她声名鹊起一半是因为那飘忽入神的武功，另一半便是因为她的绝世美貌。”

　　何忧挑眉：“哦？此话怎讲？”

　　汉子道：“兄弟你不知道，叶魇被放致天下混乱，一个月前，隐世的梨花仙人不得不离开梨花幻境，以阻止雪灵宫扩张。其身边常伴一女子，有传言说是梨花仙人的侍女。”

　　“侍女？”何忧顿时来了兴致，“梨花仙人也收侍女的吗？”

　　“别听大哥瞎说，”皮肤稍白的壮汉突然插话，“这女子哪里是侍女，传言分明说的是梨花仙人的心爱之人！”

　　上官子襟轻摇折扇，笑道：“梨花仙人超凡脱俗、仙人之姿，若是心爱之人，想必此女子亦是貌美无双。”

　　“正是！”皮肤稍白的壮汉连连点头，“此女身姿秀丽苗条，肌肤莹白如雪，气质更是清冷出尘，比那天山雪莲还要高洁。”说罢，他露出倾慕向往神色，活像真的看见了一样。

　　一旁满脸胡茬的壮汉听得挠挠头：“不对呀四弟，传闻这仙子头戴斗笠，轻纱从头罩到脚，根本看不到身材面貌，你这描述听谁说的？”

　　“二哥，这还用听别人描述？自从一遇到了仙子，我随便想都想得出嘛！三哥，你说是不是？”那四弟一翻白眼，狠狠鄙视了一顿自己二哥。

　　黑脸汉子深为赞同：“确实，只是惊鸿一瞥，镜心仙子的美貌便永生难忘。”

　　被这四人一说，何忧愈发来了兴致：“如此说来，这镜心仙子带着斗笠遮了脸？”

　　四个壮汉相视一眼，一齐点头。

　　何忧道：“那为何你们却一致认为她十分美貌，万一这斗笠下实际是张丑陋无比的脸呢？”

　　“不会，”粗犷汉子斩钉截铁，“镜心仙子若真是面貌丑陋，只掩面目即可，为何遮掩全身，更何况她能与梨花仙人相伴，气质清华，美貌可见一斑。”

　　何忧含笑，不置一词。

　　“二位兄弟可还有问题，如果没有的话，我兄弟四人便打算回山了。”

　　上官子襟躬手感谢：“没有了，多谢四位大哥解惑，耽误了你们不少时辰，真是抱歉。”

　　粗犷汉子摆摆手，“兄弟说哪儿的话，动动嘴皮子的小事儿，花不了多长时间。如此，我们便先行离开了。”

　　看着四个壮汉渐渐远去，上官子襟不禁叹口气，侧身对何忧说道：“看来，这镜心仙子并不是你师妹。”

　　“未必，”何忧寻思，“镜心仙子用斗笠遮脸就很可疑。”

　　上官子襟猜测道：“也许是因为太过美貌，怕给自己惹来不必要麻烦？”

　　何忧摇头：“应该不是，她与梨花仙人是神仙眷侣，两个人形影不离，出尘脱俗，本身就是麻烦，难道还怕惹来麻烦？”

　　“这……”

　　何忧继续道：“再者，我这一路走来，人人皆说镜心仙子如何貌美善良，与梨花仙人堪称绝配，却没有人提起过镜心仙子姓甚名谁，此人更像是突然冒出。”

　　上官子襟摇扇，似乎并不赞同：“既然是镜心仙子，那她必定姓镜名心了。恕我直言，你最近是否怀疑太过？”

　　何忧侧脸看身旁人一眼，桃花眼里冰冷淡漠。

　　上官子襟收扇摸摸鼻尖，笑着打哈哈：“现在想来这镜心仙子的确有些古怪，我也觉得她十分可疑。”

　　何忧转头收回目光，抬脚便往前走，理都不理他。

　　自从雾水大乱后，只要一遇到可疑女子这何忧兄便认定为是姜芸，发了疯满世界找。

　　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被人刻意忽视的一天。上官子襟无奈摇头，扇着扇子若无其事跟在朋友背后。

　　来偷机关术？

　　恐怕雪灵宫会失望吧！

　　上官族机关术历来都是族长传授几句简单口诀，剩下的便是个人参悟以及不断练习。至于那几本看着精妙实则无用的书籍，被人偷走又有何妨？

　　上官子襟笑笑，随即快步追上前面人。

　　两人刚回到上官府，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侍从到各个院子通知说雪灵宫炼血狱狱主白有狐率领徒众直逼城下，城里百姓已乱成一团。

　　上官鹏接到消息，和三个儿子立刻动身赶往各大城门，半空一时飞满木鸢，巨型□□被缓缓推出，手持刀剑的机关人登上城墙。

　　城墙外，一顶华丽的大轿被雪灵宫弟子围于正中，如众星拱月，月白华帐内，一名男子的身形若隐若现。

　　“哟，上官族长，宫主不过是让我来您这儿借一借机关术秘籍，您干嘛摆这么大的阵仗，有狐可受不起啊。”帐内传来轻笑，白有狐阴阳怪气道。

　　上官鹏怒目而视：“妖孽！我何时说过要把秘籍借给你们，少废话，柳叶城不欢迎不速之客，识相的话赶快离开！”

　　“呦呦呦，”白有狐侧起身来，不怒反笑，“上官族长何必如此动怒呢，我们宫主不过是仰慕你们家的机关术，因此潜心来此借书观瞻，其诚意天地可鉴。”

　　话音方落，城上的上官族人都呕了一地。你雪灵宫都快要攻城了，还说是来借？呸！有这么不要脸的借法吗！

　　上官鹏亦是气短，冲城下冷冷嘲讽道：“借书？恐怕这书是有借无还吧！”

　　白有狐立刻大喊冤枉：“怎么会，世上谁人不知我雪灵宫向来说话算数，既然是借必定会归回的。”

　　“哦？那敢问贵宫若借了秘籍打算何时归还？”

　　白有狐眯眼含笑，“若上官族长肯将机关术秘籍借于我们，必定七日奉还。”

　　上官鹏还待再说，却被一人突然抓住手臂制止，他转头一看，不是上官子琴是谁？

　　“子琴，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呆在府里做好警戒的吗！”上官鹏既惊且怒。

　　上官子琴无奈耸肩，解释道：“爷爷，没办法，子襟在府内听说了您正与白有狐对峙，要我来提醒您不要和他多费唇舌，免得入了陷阱。”

　　经孙女一说，上官鹏瞬间明白过来，从方才到现在，这白有狐一直死皮赖脸言语不断，一步步诱他深入。

　　传言此人杀人如麻从不多言，如今竟有空和他闲情胡扯，必定是想拖延时间！

　　“爷爷，这妖孽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时间拖延越久对我们越不利，眼下只能硬拼了。”上官子琴建议。

　　“商量许久，不知上官族长考虑得如何？”城楼下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传来。

　　上官鹏两项衡量，大声笑道：“既然贵宫如此有诚意，将我族内机关术秘籍借给你们七天又有何妨！”

　　“爷爷！”

　　上官子琴一声惊呼。

　　上官鹏瞥眼孙女暗使眼色，随即冲城楼下道：“只是，你们得答应老夫一件事。”

　　白有狐仰头：“何事？”

　　“这事很简单，”上官鹏微微一笑，跟着抬手，“那就是——”

　　他面有怒愤：“你们都得死！”

　　无数利箭划破长空，顷刻而下，雪灵宫弟子措手不及，一个个被利箭穿心。

　　“老秃驴，竟然骗我！”白有狐一声暴喝，轿子瞬间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