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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情义 桃李已成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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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转星移,白驹过隙,眨眼十天已过。
清晨风微漾,卷起百花香。
雾水山后山,刀光与剑影交错,白衣伴红裙缠绵,不过一刻钟,只听哐当一声,一把长剑被扔在坚硬的石面上。
“不打了,不打了!”月绫纱负气的一屁股坐在鲜花争妍的草地上,鼓着双颊抱怨道:“反正每次都是输,我不打了!”
“谁叫你没有长进,”何忧轻嗤,潇洒的将剑插回剑鞘,白衣翩然,靠在石头上把玩着被丢弃的长剑,动作慵懒魅惑至极。
月绫纱呆呆看着石头上的人,两眼冒出桃心,口水顺着下巴哗啦啦流了一地,早把生气的事儿抛到九霄云外见姥姥去了。
仿佛知晓有道炙热的目光盯着他后背,何忧偏头冲目光源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散漫,温和之中带些挑逗,仿佛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牡丹。
哗啦啦,这下鼻血也流出来了!顺着鼻孔畅通无阻垂到地面,颇有滔滔不绝连绵不断的气势。
妖孽,绝对的妖孽啊!
月绫纱深咽一嘴口水。
刚来的姜芸看着师妹那张花痴脸,眉心狠命狂跳,无奈的扶住额头。
这泛花痴样的女子,绝对是李代桃僵跟绫纱换了身份,她家绫纱可没有这么经不住诱惑啊!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适时响起。
月绫纱立即回神,一个鲤鱼打挺滚到姜芸脚下,开始从上到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身大检查。
“师姐,你有没有事?哪不舒服,要不要去梦师叔那里看看?刚刚咳嗽了,是不是感冒了?不会是旧疾复发吧?……天,衣服上怎么那么大块血迹!呜呜呜,师姐你要振作一点啊,掌门师伯还有二十天就出关了,你可要咬牙坚持住啊!”
姜芸:“……”
旧疾复发这四字太过刺耳,何忧薄唇紧抿,挑着眉尖执起姜芸右手,二指搭在脉搏细细察看,半饷又勾唇放下。
“四师妹,你这病得不轻啊!”
姜芸瞪他一眼,见其眼里正盛满贼笑,气得直咬牙,可恶!二师兄没事儿就喜欢凑热闹!
“啊!”月绫纱这下可吓得不轻,抬头见姜芸一脸虚弱,唇瓣惨白,再加上身上的血迹……
“呜呜呜,师姐,你可不能有事啊!”月绫纱泪眼汪汪,一头扎进姜芸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伤心。
“咳咳咳,就算没事也会被你大惊小怪给吓出点儿事来。”姜芸又好气又好笑,面色尴尬地瞪一眼一旁等着看好戏的何忧。
“不行,师姐你得立刻跟我去找梦师叔!”月绫纱探出脑袋,二话不说准备扛走师姐。
姜芸立马阻止:“等等,绫纱!我身体已经好了,不用劳烦梦师叔了。”
开玩笑,她可不想再喝梦师叔那惊天地泣鬼神的黑黢黢的怪药了。
“怎么不用!你的鞭伤明明就复发了,都流血了。”
“我说师妹,你确定这是血?”姜芸指指雪白的裙角,几枝傲雪凌霜的寒梅正娇艳绽放,衬着冰肌玉骨,愈发显得她清丽脱俗、不染红尘。
“嘎!”月绫纱瞪着水汪汪的杏眼,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苍天,这会儿丑出大了!
不过……
“师姐,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你见过刚病愈的人脸色红润吗?姜芸无奈的翻翻白眼。
“那是因为她身体刚刚复原,一点鞭伤而已,有梦师叔配的药,清音送的复原膏,你那宝贝师姐还能不好?”何忧微瞥身旁师妹,语气颇为叹婉无奈,“唉,怎么就是没长进呢?”
“二师兄,你敢说我笨!”月绫纱跳脚。
何忧挑眉,故作无知:“什么?我有说过吗?天可怜见,我可半个字都没提啊!”
“你你你!”月绫纱恶狠狠指着身旁这妖孽,半饷答不上话。
姜芸揉揉耳朵,垂眸轻轻擦拭手中佩剑,原本暗红色剑身此刻正熠熠生辉,凤凰般赤艳夺目。
心静了,飞花剑自然也跟着通明,如果不是身体虚弱尚待恢复,她真想和二师兄比试比试,一来看看修为有没有减弱,二来也好帮绫纱灭灭他的气焰。
月绫纱正和何忧吵得不可开交,突然看见远处有两个人靠近,仔细一瞧,原来是吴仇和曲水烟。
姜芸也已看清来人,含笑站了起来。
“曲师叔、大师兄。”姜芸与月绫纱恭敬行礼。
何忧双手抱胸,挑眉看着这两个师妹,两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素日里也不见她们这样对自己恭恭敬敬行过礼。
吴仇温柔点头,倒是曲水烟开始认真,故意板着脸生气道:“你们怎么都忘了,不是说过私下里以名相称的吗,怎么又开始叫起师叔来了。”
姜芸与月绫纱无辜对望一眼,有点不适应。
“水烟刚刚回来便听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着急要来看看你的伤势。”吴仇含笑解释。
“芸妹妹,你的伤好些了吗?听说你受了鞭刑,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曲水烟眼神温和,嗓音如水。
姜芸赶紧回答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不必自责的,这都是我自己犯的错,跟水烟你毫无关系。”
曲水烟随即松口气:“没事就好,对了,这次回山我从醉云楼带了些药膏回来,听说是无忧谷流出来的,对恢复伤口有奇效。”
说着便从袖口取出两瓶药膏递给姜芸。
从无忧谷出来的东西醉云楼向来卖的很贵,恐怕曲水烟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两瓶,姜芸犹豫着该不该接。
曲水烟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把瓶子又递近几分,故意玩笑道:“怎么,你不会嫌少吧!”
“怎会!”姜芸瞪大眼睛,顺势接过,“谢谢你。对了,水烟、大师兄、二师兄,去悟心院坐坐吧,院里的桃子刚好熟了,大家一起来尝尝。”
桃子!月绫纱两眼顿时呈桃心状,一个劲儿的咽口水。苍天啊,自己没听错吧,师姐是说要吃桃子了吗?
她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成天在树下转个两三圈,连聆音殿的随侍弟子都知道她有多想吃那树上的桃子,结果师姐却是视而不见,老是装傻充愣,就是看着她眼馋却不解救。
呜呜呜,天可怜见,今天终于可以吃桃子了!……等等,刚才师姐说什么来着……
曲水烟也跟着去?月绫纱这下不高兴了:“师姐,是所有人都去吗?”
姜芸含笑,不动声色:“自然,不会少了你的。”
月绫纱:“……”
“恐怕只能改天了,”曲水烟微笑拒绝,“时间耽搁太久,我必须尽快去见师父,向他禀告这些日子山下之事。”
“这样啊,”月绫纱立即抓紧话头,“那你快去吧,师叔祖向来很严厉的。”
眉目流转,曲水烟莞尔,“还是绫纱了解师父,”她微微拱手,“诸位,那我便先行离开了。”
“慢走,”姜芸颔首送行,“等会儿我会把桃子送去恨念阁。”
“谢谢了。”
看着曲水烟走远,吴仇突然想起自己整理一半的新晋弟子名册。
“四师妹,恐怕我也只能改天了。”风师叔交代过今晚便要那名册,吴仇转身对着姜芸,略略有些抱歉。
姜芸惊讶:“怎么,难道大师兄也有事?”
“痴念阁还摆着一大堆名册,我要回去尽快处理完。”
姜芸想起刚拜入雾水山的那批弟子。
想必大师兄也是忙里偷闲来看她的,这样寻思,她也不好意思再让吴仇留下:“大师兄,你去忙吧,桃子摘了我给你送过去。”
“好。”吴仇略略点头,亦匆匆离开回痴念阁去了。
姜芸目送他离去,心里微微有些小失落。
大师兄忙着协助风师叔安顿新晋弟子,梦师叔去了梨花幻境,师父闭关一个月,三师兄再次下山历练,除了绫纱、二师兄和自己,最近大家好像都很忙……
“二师兄、绫纱,我们回悟心院一起去摘桃子吧!”
“咦,绫纱呢?”
背后空无一人,哪里还有半点绫纱的影子。
“别看了,她早走了。”何忧站在不远处,眯着眼睛望着她,肩膀上还蹲着一只圆脸胖猴子,和身边人一模一样的欠扁表情。
姜芸心里发毛,开始想象院子里那棵桃子树被这一人一猴搜刮干净的惨样。
“发什么呆,再不走树上的桃子就会被某人啃得一个不剩!”何忧侧脸好心提醒,提着杜杜朝悟心院飞奔而去。
想想师妹的破坏力以及杜杜那死猴子永远撑不破的肚皮,姜芸亦不甘落后,立刻追了上去,开玩笑,好不容易种出的桃子,怎么能让这两人一猴吃光,不行,她要抢回自己的桃子。
“二师兄,等等我!”天空划过一道剑光,远远飘来焦虑的回音。
还没到悟心院,远远的就见院子里那棵桃树枝干左摇右晃,大片大片翠幽幽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那场景……
姜芸捂住胸口一阵阵肉疼,站在树下看着几个瘦不拉叽的丑桃子艰难的挂在树梢,满地都是啃剩的桃核。
小猴子在桃树上上串下跳,两个爪子抱着一个粉红色的大桃子,咧着嘴开心的叫唤,何忧双手环胸瞥它一眼,这该死的猴子转转滴溜溜的猴眼,不舍的蹭蹭摘下来的大桃子,接着毫不犹豫的把它丢给远处人,叫唤着又钻进桃叶间。
月绫纱则选了个最粗壮的树干坐着,膝盖上放着一大包鲜美的桃子,一个一个挑来啃,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惬意满足。
姜芸彻底傻眼,半柱香的功夫,除了丑的,满树大桃子彻底洗劫一空!感觉自己心都在流血了!
正心痛,一个桃子突然砸了过来,姜芸慌乱接住,侧脸怒瞪何忧。
“呵呵,师姐,你快来摘桃子啊,再不摘的话就没有了!”月绫纱急切催促,一脸单纯无害。
这树上还有桃子么?姜芸翻翻白眼,无奈又无语,不过仍旧旋身上树,开始争夺为数不多的桃子。
树下,何忧惬意的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看树上的两人一猴,唇角不禁勾起一抹浅笑。
一番苦战后,桃树终于被搜刮干净,半点桃子沫都没留下。
姜芸只抢了几个又小又丑的桃子,纠结着要不要把它们送给大师兄和曲水烟,月绫纱瞧出师姐的焦虑,把自己摘的大半桃子都献了出来。
两个人都被自己的有情有义感动得稀里哗啦,结果是一起仇视上了不劳而获且吝啬至极的何忧。
两人轮番轰炸,频频暗示何忧是不是应该贡献出几个桃子送给长老,某人却很不自觉,把所有桃子都给了身边那只馋嘴猴子,那馋嘴猴子接过桃子,抱着挨个啃了一口,丢下果实极其无辜且理所当然的撒腿跑远了。
姜芸、月绫纱:“……”
老大一会儿,风无涯托弟子传话,叫月绫纱和何忧回贪念阁帮忙安置刚入派的弟子。
月绫纱不情不愿,死活不肯离开,十分仗义的要陪自己师姐,奈何功力太差反抗不能,被狠心的何忧拖着拽走了。
姜芸正好犯困,自也乐得清闲。
窸悉簌簌的响动,一颗硬物忽然砸上脑门,姜芸吃痛惊醒,下意识爬起身,一颗桃核便顺着她脸滑了下来。
远处的猴子得意的嘎嘎大笑,姜芸转头,便只见他朝自己做了个鬼脸,尾巴一弹一溜烟儿钻进了树丛,留下窗台上一个孤零零的包袱。
她下床走近,打量了包袱许久,接着拆开,一股果香轰然冲起,鲜嫩的粉色瞬间挤满了姜芸眼眶,那是桃子!满满一包袱的桃子!
“未曾舔舐,放心可食”金底银字,飘逸张扬的笔法。
心底微微触动,情不自禁的,姜芸拿起一个桃子,张嘴咬下一口。
二师兄,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