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浪漫主义》江悬

22、对手 宋念一随

　　宋念一随即冷哼一声，拍了拍韩子谦的肩膀，“子谦别怕，你肯定能赢他。”

　　韩子谦笑了笑，总觉得这安排颇有些冤家路窄。

　　等回到家，韩子谦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水味，“小晗？”

　　吕晗听到开门声，急忙把脱下的名贵衣服塞进衣柜里，来不及洗澡了，她只好先换条稀松平常的裙子，跑出卧室，一下子亲昵地扑到韩子谦怀里，“子谦，你回来啦。”

　　韩子谦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嗅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今天怎么喷了香水啊？”

　　吕晗闻言一惊，敛下撒娇的神色，换上明媚的笑容，“今天去试镜了，得庄重点嘛，还有一个好消息。”吕晗一脸神秘兮兮的，“我拿到了一个大热IP的女二剧本，戏份很多哦。”

　　“真哒！”韩子谦看起来比吕晗还要高兴，一下子把她抱起来转圈圈，“今天我们出去吃吧，庆祝一下，你想吃什么？”

　　吕晗低下了头，稍微想了一会儿，两个人幸幸苦苦攒了笔钱，她不想去高档餐厅挥霍，“就麻辣烫吧，好久没吃了，有点馋。”

　　韩子谦默默地看着眼前过于懂事的女孩子，小心思一看就破，他牢牢抓住吕晗的手，牵着她一起走出两人的小家。大街上干干净净，人来人往，麻雀在电线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来到一家新装修的日料店前，吕晗怔愣了一下，“不是说去吃麻辣烫吗？”

　　“你不是一直想吃日料吗？”韩子谦捏了捏她的脸蛋，牵着她就要往里走，吕晗站在原地不动。韩子谦微俯下身，理了理吕晗鬓边的碎发，故作不正经地说道：“不用给我省，我没用老婆本，私房钱。”

　　“好啊你。”吕晗被逗笑了，伸手就要去打，可刚抬手，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灰溜溜地又把手放下了。

　　吃饱喝足后，两个人肩并肩走着，韩子谦一只手轻轻搂住吕晗的腰。入秋了，晚风拂过，树叶簌簌作响。迎面走来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妻子坐在轮椅上，老伴儿在后头推着缓缓前行。一片好看的落叶不经意间驻足在妻子的发顶，老伴儿不动声色地将它取下，慢慢递给妻子，落叶黄澄澄的，妻子很喜欢，拿在手里摩挲，咧着嘴笑着，牙齿已经掉光了。老伴儿躬着僵硬苍老的身子，目光柔和，仔细体贴地整理好妻子膝上的薄毯，继续推着妻子缓缓前行，在初秋散步。

　　韩子谦的目光随那对老夫妻远去，随即转过身凝望着吕晗，认真道：“小晗，我一定会努力赚钱的，我们会像他们一样幸福。”

　　“嗯。”吕晗应着，嘴角扬起苦涩的微笑。

　　天华总部大楼里，此时的后台火药味十足。邱时仍旧用些阴阳怪气的话来讥讽韩子谦，看着韩子谦不气不恼地自顾自练曲，完全无视他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要揪住韩子谦的衣领。宋念一起初不想再惹是生非，可见此状，冲上去一把攥住邱时的手臂，“你能不能安静点，别打扰人家练琴。”

　　“怎么又是你？你是他女朋友？”邱时的脸上顿时覆上调笑的神色。宋念一闻言，猛地将邱时的手臂反扣到背后，只听得一声惨叫，“疼疼疼，你有病啊，我等会还要上台呢？”

　　“一天天的，就你有嘴在这逼逼，再找我朋友的茬，我拧掉你的下巴。”宋念一冷冷地盯着他。

　　邱时不服气，还在嘴硬，“要你多管闲事！”

　　宋念一笑了笑，讪笑着朝他的下巴伸出了手，“喂，不是吧，你来真的！”邱时疯狂扭动身体，挣扎着要逃脱，被宋念一死死摁住，动弹不得，这个女人的力气可真大啊。周围一群人在吃瓜看笑话。

　　韩子谦及时制止了她，邱时赶紧爬起来逃，临逃跑前，还被宋念一踢了一脚，若不是韩子谦拦着，他看着宋念一那架势，觉得这女人肯定会追着他打，绕着候播室跑个三十圈，太可怕了。

　　主持人在台上说着开场白，“这一轮，两两PK，每位导师有五分，分别进行打分，得分高者晋级。”

　　宋念一的顺序先于韩子谦，之前和对手打过招呼，对方是个非主流的洒脱妹子，画着浓浓的烟熏妆，打了唇钉，歌曲走得是纯正的摇滚风。“你好，我叫丁朦。我看过你的表演，你很厉害。”

　　这一轮的比赛比宋念一想象得顺利，结果也在意料之中，她拿到了24分，以两分半的差距淘汰了丁朦。丁朦对这个结果心服口服，上前大方地抱住了宋念一，“我在长林路开了家酒吧，记得来玩啊，地址发你手机上了。”

　　“好，一定去。”宋念一立马答应下来。丁朦是个热情仗义的性情中人，虽然和宋念一相处得不久，但许是性格间有相似之处，二人相当处得来。

　　邱时今天表现得很不错，拿到了23分，排除资本的力捧，邱时本身也是有些实力的。韩子谦在台下安安静静地候着，邱时下来的时候，满脸不屑，挑衅似的故意撞上韩子谦的肩膀，“你挡我路了。”

　　韩子谦不置理会，揉揉肩膀上了台。仍旧是那把木吉他，仍旧是干干净净的男生，他在台上站得笔直，站成了一幅画，眉目清秀，却丝毫不娘气，柔声唱着《紫丁香》，这首歌是吕晗为他挑的，说这是韩子谦写得所有歌里最好听的一首，这首歌讲得是初恋，是相恋一年时，他送给小晗的礼物。在场的每个人都忘情地听着，感悟着少年钟情的心路，好像能看见心爱的姑娘在长椅上认真看书，突然惊喜地在书页间翻到一朵紫丁香，那是羞涩的少年偷偷藏进去的，可惜姑娘并不明白少年的心思。

　　最后，韩子谦拿到了24.5的全场最高分，徐可心给了4.5分，笑着说不给满分是怕韩子谦骄傲，怕下回就拿不出这样的好作品了。邱时在台下看着，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不怕自己被淘汰，因为他知道徐可心会复活他，但他无法忍受自己输给韩子谦这种唯唯诺诺的软柿子。徐可心注意到他失控的表情管理，在镜头下对自己负面的情感毫不掩饰是致命的，分分钟都能成为众人谈论的黑料。徐可心拿过话筒，看向他的眼神中透着警告，说话语气并不重，“邱时，你的表演也不错，继续加油吧，不要灰心。”

　　邱时读懂了弦外之音，立马低下头收敛情绪，转而笑着点了点头，显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在意。

　　宋念一由衷地为韩子谦感到高兴，更为挫败了邱时的志气而感到舒爽，跑到韩子谦面前十分豪气，“子谦，上次在公园答应要请你喝酒，今天高兴，走，我请客。”

　　韩子谦摆摆手，笑得腼腆，“不了，小晗不让我在外面喝酒。”

　　“那你带上小晗，咱们一起去，人多也热闹。”宋念一早就想见见韩子谦藏得严严实实的女朋友了，肯定是个大美人，谁会不爱美女呢。

　　晚上八点，宋念一到了丁朦的朋克酒吧，她一直觉得女孩子开酒吧是一件很酷的事情。这间酒吧和干爹的Muse一样的热闹，舞池里的人在尽情狂欢。丁朦正在吧台调酒，动作行云流水，好看极了。好些人围住了吧台，其中大部分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宋念一上前笑着打招呼：“丁朦，看不出来你男女通吃啊。”

　　“哎，是一一啊，初来乍到喝点什么？”丁朦抬头见是宋念一很是惊喜。

　　宋念一低头看了看酒水单子，“这个，Mojito。”

　　“没问题，你一个人来的？”

　　“不，还有两个朋友。子谦！这里！”宋念一往门口一瞥，看到韩子谦挽着吕晗的手走了进来，立马招了招手。

　　吕晗看着乖巧温顺，跟只小绵羊一样，长得确实漂亮，一看就是很上镜的那种。宋念一都怕自己太过热情会吓到人家，但无奈本性难收，一把就抓住人家的手，“你就是小晗吧，好漂亮啊，子谦是怎么追到你这种级别的美女的啊。”

　　吕晗闻言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偷眼望向了韩子谦，韩子谦满脸温柔地望着她，不知怎么地，她避开了韩子谦的视线，似有些难以承受。韩子谦点了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想给吕晗点一杯饮料。吕晗悄悄拉住韩子谦的衣袖，小声道：“我可以喝酒的。”

　　韩子谦俯身揉揉她的头发，贴着她的耳朵：“小傻瓜，生理期不能喝酒哦。”

　　宋念一看着这小情侣亲昵的举止，满脸苦笑地对丁朦说：“我果然应该一个人来的，好心请客，竟然给我喂狗粮。”丁朦笑着递给她Mojito，不忘补上一刀，“我也是有主的，只有你是单身狗。”

　　“好啊你们。”宋念一假装气闷，猛灌一口酒。

　　三人找了个卡座坐下闲聊，谈天说地，讲各种发生的趣事，韩子谦会分享些恋爱经历，宋念一边喝酒边疯狂地吐槽邱时这个娘炮。吕晗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坐着，显得像个局外人，宋念一见吕晗一直不说话，故意去找话题，就聊到了护肤、化妆啊、穿搭等一些小女生的话题，还谈到了吕晗的拍戏经历，渐渐的，吕晗就放开了手脚。

　　齐晔今天也在这家酒吧玩，从舞池出来就注意到了在卡座喝酒的宋念一，欸？这不是那个山城女孩吗？于是他试探性地上前打招呼。“宋小姐，你也来滨海了啊。”

　　宋念一闻声一抬头，看着很眼熟的脸，努力在脑海中搜索，“啊，你是余洄的朋友。”

　　“不，我叫齐晔，是余洄的表哥。”齐晔笑得一脸痞样，双手搭在卡座的靠背上。

　　宋念一突然就回忆起那天挂电话相当草率的某人，“哦哦哦，表哥好。”

　　齐晔听了一阵好笑，“呦，叫这么亲，搞得跟我弟妹一样。”但是宋念一完全没有害羞避讳的样子，格外的自然。齐晔心下一惊，不是吧，余洄那小子这么快就追到手了？“我去喝杯酒，你们接着聊。”说着，便心潮澎湃地走开了。

　　许是到滨海后第一次来酒吧，宋念一兴致颇高，愣是又点了好些酒，韩子谦和吕晗两个人劝都劝不住，她喝嗨了就要去抱吕晗，头往人家怀里钻，嘴里呢喃道：“小姐姐，你好漂亮啊，跟我回家吧。”说着，打了个酒嗝，一举一动跟个色狼似的。

　　吕晗抱住她的脑袋，笑着说：“不行哦，小姐姐有男朋友了。”宋念一听了直皱眉，挣扎着就要起身，骂道：“什么破男朋友！”

　　吕晗无措地望向韩子谦：“子谦，怎么办？一一喝醉了。”

　　“先找找她的手机，给她亲戚朋友什么的打个电话吧。”韩子谦拿过了宋念一的斜挎包，刚拉开拉链，齐晔看到醉醺醺的宋念一，走了过来。“哟，喝醉了啊，你们先走吧，我来帮她打电话。”

　　韩子谦对齐晔还是很警惕的，因为这个人看着就很不正经，但想想他跟宋念一好像还是认识的。

　　齐晔看出了韩子谦的不信任，仍旧是吊儿郎当的语气，“怎么，信不过我？这可是我弟妹欸，我能有什么非分之想。”韩子谦还是不肯走，正色道：“你先打电话。”

　　齐晔无奈地耸了耸肩，掏出手机拨通了余洄的电话，开了免提。

　　“喂，哥，有事吗？”

　　“余洄，你女朋友在我手上。”这语气活脱脱像一个绑匪。

　　“什么女朋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余洄满头雾水。

　　韩子谦冷冷地盯着他，心想着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幸亏自己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