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浪漫主义》江悬

19、疯子 “好的，很

　　“好的，很可惜这位选手……”主持人已经准备好宣判宋念一的失败了。宋念一突然心里放空了，微扬起头，思量着别的门道，仿佛规划好了未来二十年。

　　徐可心望着台下卢浩川胜券在握的恶心脸孔，轻轻拿起话筒，“等等，我这票也给她。”旁边两个人立马附耳过来小声道：“可心姐，再想想，卢浩川不好得罪的。”

　　徐可心冷哼一声，仍旧很淡定，微笑着看向宋念一，“不好意思啊，你的作品真的很棒，我都没回过神来，你很值这一票，继续加油。”过关来得太突然，宋念一来不及反应，磕磕巴巴地道了谢。韩子谦也松了一口气。

　　台下的卢浩川把一切看在眼里，恨得牙痒痒，恶狠狠地瞪了徐可心一眼，掏出手机，把几张照片发了出去，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晚上十一点，徐可心拖着一身疲惫回家，刚进门，一只玻璃杯猛地砸向她的脚边，炸出脆响，玻璃碎渣溅上她的小腿，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西装笔挺，气度矜贵，满脸阴沉地盯着她，冰冷的目光像毒蛇吐出的信子。徐可心呼出一口气，故作镇定，“南程，你怎么来了？”

　　陆南程大步流星地向她冲过来，一只手扣住徐可心的肩膀，那力道似要把她的肩膀捏碎。“你说，照片上这个男人是谁？”陆南程愤怒地掏出手机，大声质问。

　　“普通朋友。”徐可心淡淡道。

　　陆南程闻言一把将徐可心推到墙上，脑袋撞在墙上，徐可心已经麻木地感觉不到痛了。“我问你，他是谁？”

　　徐可心顿了顿，“齐晔，你认识的。”

　　“你们见过，为什么不和我说？”陆南程的神情愈发狰狞。

　　“偶遇而已。”

　　陆南程笑了起来，猛地扯住徐可心的头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偶遇？你他妈当我是傻子？”

　　浑身的疲乏感袭来，徐可心已不想再解释，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南程，我累了，我想休息。”

　　“休息？可以啊，我让你休息。”陆南程轻轻拍着徐可心漂亮的脸，把她拽进了卧室。

　　徐可心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起床时，身旁的被子已经凉了，她□□地看着满地满床的泥泞，脸上的泪痕尤其明显，脸颊红肿的不像样。打开手机，是经纪人的五通电话。她强撑着身子爬起来去卫生间清理，用化妆品遮盖掉屈辱的痕迹，低声地哭着，妆花了一遍又一遍。收拾整理好房间，她仍旧是光鲜亮丽的徐可心。

　　天华的大楼里，经纪人Tina看见徐可心慢悠悠地走过来，连忙拥上去。“哎呦，祖宗诶，听说陆总又去找你了？”

　　“他人呢？”

　　“刚从景森回来，现在应该在办公室里。”

　　徐可心心下暗道不好，连忙又开着车跑去景森律所。

　　齐晔看着撒了一地的文件，一时间根本没心情收拾，盘着腿坐在一边抽烟。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齐律，徐小姐找你。”助理宋衡有些为难地说道。

　　“让她进来。”齐晔站起身把烟掐灭，一回头就看见了精神状态很差的徐可心。

　　“他来找你麻烦了？”徐可心环顾了满地狼藉的办公室。

　　齐晔耸耸肩，“如你所见。”

　　“对不起。”徐可心垂着头，甚至都不敢直视齐晔的眼睛。

　　“哦，还有事吗？”齐晔并不想和她多说话，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文件。

　　“我保证不会让他再来找你了。”

　　齐晔捡拾的动作一顿，突然觉得很好笑，“徐小姐，说真的，我可以帮你告他。”

　　徐可心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忙摆手，“不需要，谢谢。”

　　齐晔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我希望你的不反抗是因为他对你有用，而不是你爱他。”

　　“我……”徐可心似是一下子被戳到了心窝。

　　“宋衡，请徐小姐出去。”齐晔不想跟一个傻子多费口舌。

　　徐可心从前是个毫无资历背景的小透明，在天华一点点摸爬滚打上来，成了一线的三栖艺人。除却动人的歌喉，她更是影视界的宠儿，有着天华所有资源的优先选择权，这背后少不了陆南程的推波助澜。起初，陆南程待她很好，徐可心深深地陷了进去，后来，陆南程依旧待她很好，只是那变态一般的控制欲令她窒息，她完全没有自我，可她也不想逃。

　　有天，她接到一个律师角色，剧组安排她去景森律所体验一段时间，方便角色进入，在那里，她遇到了齐晔。齐晔因为觉得好玩，会时不时来撩她，就是有恶趣味。这种人把□□和感情分得清清楚楚，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处处留情，处处无意，和他做朋友是个不错的选择，谈恋爱简直自寻死路，他本质是个冷情冷性的，在感情上理智到可怕。

　　“齐律师，我爱上了一个疯子。”徐可心记得那天她是这么说的。齐晔当时在看卷宗，毫无反应，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笑着说：“你们都是疯子。”

　　邱时正在家里洗澡，刚换上衣服，就听见了门铃声，“可心姐，你怎么来了？”

　　徐可心温柔地笑起来，“小时，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当然可以。”

　　玻璃茶几上顷刻间摆上了一杯花茶，邱时开门见山道：“你是有事要找我帮忙？”

　　徐可心也没再遮遮掩掩，“我想让你帮我拍段视频，录个音什么的。”

　　“什么视频？”邱时顿觉来者不善，整个人紧张起来。

　　“我可以帮‘你们’扳倒卢浩川，他做过什么，你心知肚明。”徐可心悠然地喝了一口茶，细细地嗅着花香。

　　邱时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你知道这样会给天华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我不在乎。”徐可心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卢浩川会派人跟踪自己，去拍下那种暧昧不清的照片，这些照片顺理成章地成为她不听话的代价，这是卢浩川第一次自以为是地暗算自己，她得保证是最后一次。

　　“我能有什么好处？”邱时想起徐可心背后的靠山，突然有了些放心。

　　徐可心的眼神极具魅惑性，“你想要什么？”

　　“我要《明日星辰》的冠军。”看着邱时一脸认真的模样，徐可心不由地好笑，她要找的就是这种急于证明自己的家伙，鼠目寸光。

　　“没问题。”

　　晚上八点，邱时准时出现在了一家高档酒吧的包厢，推开门，和往常一样，里面坐着清一色俊秀好看、斯文瘦弱的小男生，有些他在公司见过，有些应该是被拉来作陪的。卢浩川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坐在他们中间左拥右抱，互相喂酒，一旁还站着卢浩川的助理，和邱时对上了眼色，看得出来，徐可心一定也找过他。

　　卢浩川有些微醺，不耐烦地看着邱时，“你还不过来伺候我，伺候舒服了，大把的资源随你挑。”

　　“哎，这就来。”邱时随意地把外套脱下，放在离卢浩川最近的位置，口袋的录音笔闪烁着微弱的白光，在灯光暧昧的包厢里毫不起眼。

　　三两杯酒过去，邱时仍旧清醒，借口要吐，躲进了包厢里的卫生间，微微打开一道门缝，调整好手机的拍摄角度。卢浩川已经喝嗨了，强迫小男生们脱衣服，开始了他的狂欢派对。

　　第二天早上，登上热搜榜第一的爆炸性新闻就是“天华音乐总监潜规则男歌手。”随着社会的关注度越来越高，天华的股价暴跌，四面八方的恶评如潮水般涌来，高层紧急商议对策来挽回公司的损失。天华顶级的公关团队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有动作就会被视为洗白行为，只会激起更大的公愤。

　　陆南程眉头紧锁地看着网上流传的污秽不堪的视频和录音内容，视频里的其他人的脸部都打了马赛克，唯独卢浩川，每一个表情都清晰可见，针对性很明显。他找专人鉴定过，这些视频和录音都是真的，尽管卢浩川一直在狡辩，可事实就是事实。望着匍匐在地已经吓得浑身瘫软的卢浩川，陆南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拎起来摁在墙上，愤懑道：“叔叔，你胆子真的很大，背着我干这种恶心的事情。”

　　“小程，一定……一定是徐可心搞得鬼。”

　　陆南程松开了他，眼神冰冷，“她为什么要害你？”陆南程突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蹲在他面前，语气不善，“你老实告诉我，这些照片是怎么来的？”

　　总裁办公室里动静很大，几个高管直愣愣地站在门口，都不敢进去，只知道卢浩川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头破血流，站都站不稳了。

　　陆南程午饭都没吃匆匆赶到徐可心家，听Tina说今天徐可心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他知道徐可心的家门密码，一进门，就看见徐可心披头散发地穿着睡裙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只垃圾桶，她正一点一点细细地拿剪刀剪照片，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完全没意识到有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