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浪漫主义》江悬

17、婚礼 宋念一心上

　　宋念一心上一惊，紧咬着下唇。她要怎么说，说她喜欢自己名义上的已婚养父？这个违背伦理的禁忌只有干爹和她自己知道。如果她坦白，余洄会怎么看待她这样一个道德感薄弱的人。长久的诡异沉默并没有让余洄松口，他面色沉沉地看着眼前这个慌神的女孩，坚定地说出最能解释通的猜测：“我和他长得很像吧。”

　　宋念一的脑海里炸出一团火花，四肢百骸仿佛都泛起了冷意。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急于辩解，“不……不是的。”

　　“别在商人面前撒谎，我看得出。”余洄故意说道，生意场上老油条们的谎话、客套话他全都能分得清清楚楚，更别提是一张白纸似的女孩。那三秒钟的犹豫就是正确答案。余洄有些庆幸自己及时止损，假设他真的爱上了眼前的女孩，然后得知他只是个替代品，那场面该有多疯狂。

　　宋念一没有说话，低头搅着手指。余洄舒了口气，随即笑出了声。他越笑，宋念一越慌。“哎，你别笑啊。”

　　“宋小姐，我就是觉得你胆子挺大的。”这要是被齐晔知道，他肯定当场就笑死了，余洄这么想着。两个人寂静无声地绕着公园转了一圈，宋念一哪还有心思散步，全程观察着余洄的表情变化，他好像一点也不生气啊。明明离得很近，但两人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临别时，余洄落下车窗，客套地说了一句：“宋小姐，期待你在节目上的表现，拿个好名次。”车子渐行渐远，余洄看着后视镜里的女孩双手捂脸，依旧怔愣在原地，他想或许不应该当面戳穿她，弄得人难堪。

　　宋念一失魂落魄地坐在餐厅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盘蒜味的西瓜，她吃了一块，果然很难吃。眼前不由地浮现出余洄把西瓜吐出来的样子，她听干爹说过那些个大老板都是很要面子的，那余洄以后应该不会愿意再看见她了吧，就像不会愿意再吃蒜味西瓜一样，被当成替代品，多伤自尊啊。到底是余洄太敏锐，还是自己不懂得掩饰，才让他瞧出来了呢。

　　余洄回到家，就看见父亲在充当母亲的试衣架，“老公，你帮我拿着这条裤子，我来试试那条裙子。”

　　余海昌肉眼可见的不耐烦，砸了咂嘴，“随便穿一条就行了，反正都很好看。”

　　“你懂什么啊，我也算看着亦航和小漪长大的长辈，明天他们结婚，我不得穿得庄重点。”张静姝穿着一条鎏金色的裙子在穿衣镜前转圈。

　　“妈，你这裙子太夸张了，又不是去参加什么名流晚宴。”余洄笑着走近。

　　“哎，儿子回来了，你去看看我和你爸准备的礼物，再看看你要添什么。”

　　余洄这才发现客厅的一角堆满了礼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家人明天要嫁女儿呢。江亦航爱好打高尔夫，余洄就添了一副高尔夫球杆，女孩子很爱漂亮，余洄就给赵漪准备了一整套CHANEL化妆礼盒，心意到了就好。

　　神圣的教堂内宾朋满座，大家都在等待新娘的出现。江亦航紧张得直发抖，不停地深呼吸，手心里都沁出了汗，在宣誓台前小幅度地踱步子。余洄和齐晔作为伴郎站在他身旁，看他整个人快要冒烟的样子，都在努力憋笑。齐晔拍了拍他的肩膀，调笑道：“亦航，能不能有点出息，结个婚而已，至于吗？”

　　江亦航不以为然，“第一次结婚啊，大哥，能不紧张嘛，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

　　余洄盯着门口的动静，小声道：“都别说话了，来了。”江亦航立马整理自己的服饰，跟站军姿一样站得挺挺的。

　　门开了，赵漪手捧百合花，身着玫瑰样式的大裙摆纯白婚纱，挽着父亲的胳膊，一步一步朝自己的新郎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江亦航心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了，他激动得有些晕眩。宣誓台上，两位新人庄严地许下婚姻的承诺，交换对戒。透过薄薄的头纱，赵漪的视线始终落在江亦航的身上，她现在已经是有丈夫的人了，不能心里再想着别人，可是，她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丈夫，立马在心里开启碎碎念模式。“他会对我好吗？母亲说我的脾气没有男人受得了，那他万一被我惹生气了会不会打我呀，会不会把我堵在房间里打，不让我跑出去求助，啊，好委屈啊。”想着想着，她眼眶就湿了，江亦航知道赵漪爱哭，觉得她可能是有点感动，但面对突如其来的眼泪还是手足无措。齐晔看着二愣子一样的江亦航，伸胳膊怼了一下，小声嘀咕，“你快亲她一下啊。”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江亦航的某个开关，都不用神父cue流程，江亦航轻轻掀开赵漪的头纱，捧起她的小脸，深深地吻了下去。面对突然放大的俊脸，赵漪倏地睁大了眼睛。教堂里回荡起激烈的掌声和口哨声，惹得她羞红了脸，眼前这个人好像还挺温柔，应该没她想得那么坏。长长的一吻后，江亦航维持着弯腰的动作，额头缠绵地抵着赵漪的额头，轻轻地说着：“小漪，我爱你。”

　　齐晔满脸欣慰，凑过去和余洄讲悄悄话，“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挺会的，孺子可教也。”

　　余洄没搭理他，面色柔和地看着赵漪，这是个任性又善良的女孩子，拿得起，也放得下，天生有股子傲气，小时候常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他了解江亦航，赵漪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夜幕降临，赵漪惴惴不安地坐在床沿上发愣，头发湿漉漉的，还往下滴着水。她是个有童话情节的人，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自己会谈一场轰轰烈烈、甜到掉牙的恋爱，可是她直接就结婚了，身边的朋友常常和她分享恋爱经历，可她一次恋爱都没有，好可惜啊。

　　江亦航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看见赵漪头发还没吹干，赶紧从卫生间的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怎么头发还没吹干，会感冒的。”说着，就要给赵漪吹头发。赵漪轻轻拽住了江亦航的衣角，“江亦航，你能不能和我谈个恋爱啊。”

　　江亦航插插头的手一顿，满头直男问号，“我们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要谈恋爱啊？”

　　赵漪看他那个态度，就是不愿意了，急得不管不顾地哭起来，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掉，生动地阐释了什么叫女人是水做的。“呜呜呜，我……我就想谈个恋爱嘛，别的女孩子都谈过，我一次没谈过就结婚了，也太亏了，都……都怪你，偏要这么早娶我！”江亦航听着，很想心疼一下，但就是很想笑，这不是早娶早安心嘛。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先吹头发。”江亦航将赵漪搂过来，细细地拨着她的头发，一点点吹着，两人挨得很近，刚洗完澡，赵漪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江亦航没忍住，吻上了妻子的脖颈。赵漪的脖子很敏感，她本能地想逃，却被江亦航紧紧地箍在怀里。“你……你要干什么？”

　　江亦航关掉吹风机，沉声道：“头发吹干了，该睡觉了。”

　　“江亦航，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赵漪推不开他，低声娇嗔道。

　　江亦航一挑眉，慢斯条理地解浴袍带子，“你就怎么样？”

　　赵漪弯头想了想，她其实什么办法也没有，只能哭了，“呜呜呜，我爸都把我卖给你了，我可惨了，你不能再对我不好。”

　　在滨海，黑沉沉的天际，难得能看见几颗模糊的星星，星星遥不可及，爱人近在咫尺。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愿以偿地和所爱之人相守，但好在半路杀出个合适的。爱与不爱，都交给时间来定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