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浪漫主义》江悬

14、照顾 罗宇一大

　　罗宇一大早做了很多好吃的，双手湿漉漉地在围裙上擦来擦去，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等丫头起床看到这么多爱吃的肯定很开心。许旻则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一桌子广式早点一样的盛景很是诧异。“老婆，你做那么多早饭干嘛？”

　　“等丫头来吃啊，她很能吃的。”

　　“她不是去滨海了吗？”许旻则歪着脑袋看他。

　　罗宇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随即失落地低下头，“哦，我忘了。”随即他匆匆跑进房间给丫头打电话，想问问她有没有好好吃早饭。一通又一通，对方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怎么会关机呢，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许旻则发现只要宋念一不在家罗宇的神经就是高度紧绷，替宋念一发作被害妄想症，他只能一遍遍地安抚着。

　　“你让余洄去看看。”

　　“人家又不是什么小老板，他……”

　　“你说不说。”罗宇口气里满是威胁，狠狠地瞪着他。

　　余洄刚好今天休息，接到了许旻则的委托，秉持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原则按着许旻则给的地址，站在了宋念一的住所门口。“啊！”一声尖叫穿破了大门，直直地刺进余洄的耳膜里。余洄开始疯狂地按门铃，急切地喊着宋念一的名字，楼道里的邻居王鹏露出头来观察，盯着大嗓门的余洄，还以为是什么性格暴躁的男人来报复前女友来了。余洄抬脚就要踹门，王鹏已经严正以待，打算上前将这个报复心极强的小伙子按住。这时门突然开了，露出宋念一一张可怜巴巴的小脸。

　　“刚才怎么回事？”余洄慌乱地朝里面张望，屋子里好像有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出来。

　　“啊呀，看招！”说时迟那时快，王鹏已经朝余洄扑了过去，看见宋念一猛地抱住了余洄，顿时收住脚，宋念一错愕地看着他，“大哥，有事吗？”王鹏尴尬地摸摸脖子，眼神胡乱地四处瞟，“啊，没事，你们忙。”说罢，赶忙撤了回去，真是尴了个大尬。

　　余洄把宋念一环在腰际的手按下去，往后退了一大步，“好好说话。”

　　宋念一偷眼看着余洄，小声道，“我想煎个鸡蛋，油……油溅出来了，烫到了。”

　　余洄瞬时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她，擦过宋念一身侧，脱下鞋，发现屋子里除了宋念一脚上，没有一双拖鞋。他只好穿着袜子冲进厨房里，煤气灶还没关，滚油溅得墙上、地上到处都是，平底锅愤怒地噼里啪啦。余洄迅速关掉煤气灶，把锅扔进水槽里，拍了拍手，满脸地不可思议，转头道：“你连个鸡蛋都不会煎？”

　　宋念一默默地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干爹在家叫她“厨房杀手”，干妈更直接，叫她“厨房白痴”，说到底，十指不沾阳春水都是被罗宇惯出来的。

　　“不会做早饭不能出去买吗？”余洄弯腰收拾着狼籍地厨房，刷洗着水槽里斑驳的锅，没好气地问道。

　　宋念一无奈地耸肩，声音越说越小，“我想自己试试嘛，然后就出意外了。”

　　余洄看到边上一大碗还没打匀的鸡蛋、没洗干净的青菜和一小袋半开的米，洗了把手，“去外面等着，我来做。”

　　“你会做早饭？”

　　“还可以。哦，对了，给你干爹他们回个消息。”

　　宋念一顿时明白了余洄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跑回房间去拿手机，昨晚练琴的时候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忘记调回来了，一打开就是10个未接来电和三条微信消息。她赶紧给罗宇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说明原委，告诉他余洄在给她做早饭。“什么？那个滨海男人会做饭？”罗宇的语气充满惊奇。

　　“干妈不也会嘛，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能一样？你干妈嫁到山城来，就是山城人，我们山城男人不会做饭那是耻辱。”罗宇的口气甚是豪迈。

　　“到底谁嫁谁啊？”宋念一小声嘀咕着，不敢让罗宇听见。

　　宋念一挂了电话，轻手轻脚地拖了把椅子，很乖巧地坐在厨房门口，脑袋倚在门框上，盯着余洄的一举一动。余洄捏起一旁樱花粉的卡通围裙，满脸嫌弃地穿上，围裙足足小了一大圈，像是箍在了身上，滑稽的模样让宋念一忍不住发笑。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宋念一没皮没脸地笑着，好不正经，跟在调戏良家妇男似的。

　　余洄轻咳一声，没搭理她，认认真真地淘米洗菜，起锅煎蛋，颀长的背影倒映在宋念一痴痴的眼眸里。煤气灶幽幽的蓝火，烧灼着往日清晨，宋骁总是家里起得最早的，跟着太阳起床，宛如报晓的公鸡。轻手轻脚地出门买菜，回来给宋念一和安缈做饭。宋念一每每哈欠连天地走出房门，就能看见宋骁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迎着绵绵泄下的晨曦笑着说“早安”，烟火气里都是温柔的味道。

　　青菜粥咕噜咕噜冒泡，余洄煎了两个蛋饼，回头发现宋念一在发呆，他走过去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示意她把早饭端上桌。青菜粥唇齿留香，糯糯的，入口即化，蛋饼有些焦了，不过勉强还能入口。“你不吃吗？”宋念一正吃得津津有味。

　　“吃过了。”余洄把围裙挂回原处，关掉了哗哗作响的吸油烟机，随便抽了把凳子坐了下来。夏季的早晨有些闷热，做饭时厨房里温度偏高，余洄的脖颈和额角已经覆上了一层薄汗，他忍不住抖动起领口，好让自己凉快些。突然一只手裹着冰凉的湿纸巾摸上了他的脸，轻轻地擦拭着汗水，余洄顺时瞪大了眼睛望过去。“别动。”女孩的神情格外认真，一点也不见外。反倒是余洄害臊起来，眼神不自觉地滑到女孩近在咫尺的唇瓣，看着软软的，像果冻一样。温热的指尖隔着冰凉的纸巾，整个人越擦越热，最终余洄抓住了宋念一的手，“你别擦了。”

　　“余洄，你的耳朵好红啊。”女孩的轻笑声回荡在耳畔，余洄轻轻推开她，脸色窘迫地一沉，“我先走了。”说罢，慌乱地夺门而出。

　　宋念一看着余洄脚上黑色的袜子，思忖着还得再买双拖鞋才好。

　　吃完早饭，宋念一登上微博，天华主办的选秀节目《明日星辰》已经上线了，于下周日下午一点半进行大范围海选，为期一周。这次官宣的导师一共五位，其中三位是天华娱乐的，都是乐坛赫赫有名的人物，其中一位还是新一代天华一姐徐可心。然而宋念一的目光定格在了面容阴郁的Dizzy身上，一位乐坛公认的鬼才，曲风新颖，个人风格鲜明，作品立意独到，总是能让人惊艳。他穿着随性，留着又长又凌乱的刘海，只能微微露出一点眼睛，极具个人特色。没想到这样的鬼才竟然是T.H.E的艺人。

　　T.H.E的办公室里，余洄拿到了天华发来的节目企划案，看到导师阵营瞬间蹙起眉头，“陈勋，Dizzy不是有自闭症吗？谁安排进去的？”

　　“老板，是他毛遂自荐的。”陈勋其实也不是很理解Dizzy的这波操作，这人平日沉默寡言，阴沉沉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熊猫纪录片和去动物园看熊猫，是熊猫的狂热爱好者。

　　余洄显然对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他怕Dizzy到时候点评连话都说不出。“然后你们就同意了？”

　　“Dizzy最近热度很高，但曝光率太低，这有利于吸引观众，对公司宣传来说也是利大于弊。”陈勋恭敬地说道。

　　余洄不知道Dizzy在想什么，他是重度社恐，说话结结巴巴的，基本和身边的人零交流，就像是一座离岸很远的孤岛，不过他这座岛上遍地都是金矿。

　　Dizzy本名邓卓，是被余洄从网络平台上挖来的宝藏歌手，他只上传作品，不讲废话，不和粉丝互动，唯一开的一次直播是他磕磕巴巴地介绍自己新买的熊猫玩偶，相当奇葩。签约的过程也费了一番周折，按照平台给的联系方式根本联系不上他，然后倒霉的陈勋就被派去动物园的熊猫馆蹲点，最后终于蹲到了戴着熊猫帽子的本人。陈勋至今都忘不了跟邓卓签约时的场景，那小子全程耷拉着脑袋，神游天外，讲到签约金的时候瞬间回魂了，干脆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陈勋惊叹于他的速度，后来才知道那时候邓卓急需用钱，因为看上了一套很贵的熊猫睡衣，而且动物园的门票涨价了，熊猫馆新增的给熊猫喂竹子的项目也要花钱。陈勋一度怀疑邓卓的父母是熊猫饲养员，而且把邓卓从小和熊猫关在一起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