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股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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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达和蒋以亭又在老家串了几天亲戚，就匆匆返回了Ｚ市。
说到串亲戚，其实也只串了蒋家的亲戚。
鉴于那个年代的人，思想都还比较保守，所以两人对外并没有公开相互之间的关系，但是对家里人坦白了。
蒋以亭的坦白方式很委婉、很坦诚，但蒋父母在得知二人的关系时，还是震惊了半天，他的哥哥更是一改平时的斯文，砸坏了家里的一只花瓶。
对于养子是个同性恋这个事实，带给蒋父更多的是内疚与自责，他感觉是自己没有养好蒋以亭，他才变成了同性恋，他对不起自己已故的好友。虽然他也不是很赞成蒋以亭与张五道之间的关系，但蒋以亭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事已至此，他也不便过多干涉两人的关系，以免给蒋以亭的人生造成更多的伤害，也只能勉强慢慢接受。
方达就不一样了，他本来就和张家属于半脱离关系状态，要不是蒋以亭拉他回去“坦白”，他才不惜得踏回那屯里的破家半步呢。
况且他的“坦白”态度极不端正，极不委婉——我就这样了，爱咋咋地。果不其然，大过年的，让张中华给打出了家门，连他的哥哥姐姐也视他为“异类”。
从此以后，方达就正式的，如愿以偿地脱离了张家，在南方悠悠哉哉地过起了“无亲无故”的生活。
蒋以亭时常惊叹此人“心怎么这么大？”
“心大”之人觉得自己在“心大”这方面已经无敌了，而无敌，就是这样寂寞，尔等世俗之人，是理解不了的。
。
方达回来没几天，就一头扎进了股市，每天早出晚归，甚至还晚出晚归。
何为晚出晚归呢？
一吃过晚饭，方达就卷起铺盖卷要走人了，蒋以亭追到门口，“天快黑了，你作什么妖？”
方达扣着蒋以亭的后脑勺，吧唧一声亲了个嘴，“去赚钱啊，亭亭。”
蒋以亭皱了皱眉，“大半夜的出去赚钱，你……干什么行当？”
方达照着蒋以亭的后脑勺拍了一下：“哎哎哎，亭亭，你男人我可是卖艺不卖身啊，瞎琢磨什么呢？”
蒋以亭：“……”我可啥也没讲。
方达：“明天卖的那支股肯定大涨，我可不能放过这机会。”
蒋以亭：“交易大厅晚上开门啊？”
“宝贝你天真了不是？哪能等到明天开门再去买呀？早他妈让人抢没了，机会，”方达手握成拳，“掌握在自己手中，得、靠、抢。”
蒋以亭：“大晚上去抢？”
方达：“去排队。”
蒋以亭：“……”
方达见对方的表情透着明显的不满，嘴撅得都能挂油瓶子了，心下痒痒，手竟还特别贱地在上面又捏了两下，把一张俊脸捏成了鸭嘴兽，还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边还哈哈笑。
“鸭嘴兽”发起反攻，一口咬住嘴边的手指，牙齿狠狠地在那皮肉上碾了又碾。
“啊～”方达一边叫，一边把手从蒋以亭的嘴里往外抽，“痛痛痛痛，亭亭～饶命啊。”
见对方往外抽手，蒋以亭的牙齿又加重了力道。
方达：“少侠，请松口。”
方达：“痛痛痛，宝贝，你什么时候改属狗了？”
方达：“啊～呀！疼啊，宝宝～”
“啊～宝贝～”方达疼得五官抽搐，连连求饶，“你老公这神之手指……留着有大用啊，还要留着帮你扩……”
“啊呸～”蒋以亭听不下去了，一口吐出手指。
方达一边吹着他险象环生的神之手指，一边有些怨怼地看着蒋以亭，“亭亭，你也太狠了吧。”
蒋以亭夺过方达手里的铺盖，“我看你，我都累。”
“宝贝，明天发行原始股啊，原始股啊，”方达张牙舞爪的，“然后就会大大地涨，从这，”方达把手比到脚踝，然后又一路划到头顶，“‘兹’地一下子，就长到这儿了，然后咱们就有钱啦。”
蒋以亭：“可我心疼你。”
“哎哟宝宝。”这一句“心疼”说得方达的心都软了，他把蒋宝宝拥入怀，轻轻在后背拍了几下，“时间不会太长，历史上赚快钱的机会也就那么几个，等我搞完了这一阵，我就不弄了。”
方达捋着蒋以亭的后脑勺，“我保证，搞完这一阵，就在家休息，陪你。”
方达：“公司这两天你帮我看着，辛苦亭亭了。”
蒋以亭见方达去意已决，便没有再强加阻拦。
天色有些擦黑了，蒋以亭站在窗前，目送着方达的背影渐渐远去，那背影身后的铺盖卷随着行动晃晃荡荡的，那背影看上去有些孤单，让蒋以亭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
证券交易大厅门口
凌晨五点半，蒋以亭提着一个保温饭盒，穿越层层人墙，挤到一个偏僻的大墙根底下，才找着张五道。
“亭亭，你来啦？”方达揉着眼睛从地铺上坐起，尚且睡眼惺忪。
“你鞋呢？”蒋以亭将饭盒递了过去，突然发现对方光着一只脚，光着的那只脚底板黑黑的，被蹭得满是污泥。
“妈的，别提了，”方达狼吞虎咽地扒拉饭，眼角还沾着眼屎，“昨天晚上秩序不太好，挤没了。”
蒋以亭：“……”
此时尚早，万物还在沉睡，本该是宁静的时刻，可这里已经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了，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完全没有早起人该有的起床气与困倦。
不远处有一个大叔，两腿的裤管都是卷起的，只见他一脚踩在旁边的三轮车上，正在慷慨激昂地讲着什么，周围坐了一圈人，都抻着脖子仔细地听。证券大厅的大铁门上扒着几个年轻人，探头探脑的，那架势就像个哨兵，密切注视着门内的动静。
蒋以亭看这周围人的架势，不觉皱皱眉，“不行就别排了，太遭罪了，”他低声说，“反正咱们现在也是万元户，不差这点儿钱。”
方达嘴里还塞着饭，口齿不清地说：“还不是你们这个落后的破时代，２１世纪动动手指，在手机ＡＰＰ上就能操作的玩意儿，把我累成这逼样。”
蒋以亭：“啥？”什么手机？什么Ａ？
“没啥，亭亭，你是不知道哇，这改革的高速列车，过期不候啊，２１世纪可是坐不上，信马由缰地飙升啊，也就这两年。（注１）” 方达捶捶胸口，信誓旦旦地讲：“不能放弃，只争朝夕。”
蒋以亭：“啥？”
唉，估计又犯病了，净说些奇奇怪怪，听不懂的。
蒋以亭左右张望了一下：“这交易大厅，早上八点才开门，我看这会儿都很精神。”
方达捋了捋自己的鸡窝头：“那可不，头天傍晚就来排队，等的都是这一刻。”
蒋以亭：“那一会儿开门了，秩序会不会又变乱了？那你这一宿的队不是白排？”
“不怕，”方达从怀里掏出一个号码，贴脑门上了，“看见没有，按号排队，谁敢夹塞儿？我跟他急眼。”
蒋以亭抽了抽嘴角，股民的热情他不懂。
蒋以亭坐在地铺上，看着身旁的张五道的饭盒已经见底了，悄悄附耳过去问：“昨天忘了问你，给王总结的货款你放哪儿了？我在公司怎么找不着？”
方达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然后神色诡异地冲着蒋以亭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点痞气，小虎牙又平添了几分俏皮，“媳妇，觉出你老公今天的身材特别好没有？”这句话表面听上去特别无厘头，莫名其妙，但蒋以亭懂他……
“什么？”蒋以亭惊悚，“你把三万块钱……唔”全塞裤衩里了？
蒋以亭和张五道自打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他知道对方藏钱那本事，可是相当了得了，身上只要有能掖东西的空当，全都不会放过，尤其喜欢藏在内裤里“贴身”保管。
方达赶紧捂住他的嘴，四下看了一下，咬着对方耳朵，“这里人多眼杂，不要露富。哎呦～”方达松开蒋以亭，看着手上的牙印，“亭亭，咱家没差你那几口肉啊，你怎么总吃我？”
“不务正业的东西，”蒋以亭边说边去扒张五道的裤子，“你赶紧把钱拿出来，做生意要讲诚信，不能拖欠知道不？”
蒋以亭：“你居然拿货款去炒股？”
蒋以亭：“太不像话了你。”
“哎哟，别别，”方达顾不得手疼了，忙护着自己的裤腰带，“别别，亭亭，你想要，晚上、晚上给你，这儿人太多了。”
蒋以亭羞愤之余赶紧看了一下周围，“你少乱讲，拿来！”
方达服软了，“这里只有一万，货款、货款、在其他地方。”
蒋以亭摊开手：“拿出来。”
方达撇撇嘴，委屈巴巴的从上衣左侧的内口袋里掏出三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信封交给蒋以亭，低声说：“呐，三万。”
“这还差不多，”蒋以亭剜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你以前一个人是怎么做生意的？都这么拿货款去买其他东西吗？”
方达：“没有，就这一次，而且我能成倍赚回来。”我有２１世纪金手指啊？哈哈哈哈。
蒋以亭：“胡闹。”
方达：“怎么越来越像我爸了？”
蒋以亭：“啥？”
方达：“没啥。”就是开始整天教育我了。
蒋以亭尴尬地瞄了两眼张五道的裤｜裆，“你……不难受？”
方达给了他一个眼神，都是男人，这还用问？
蒋以亭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行吧，那一万块你自由发挥吧，我再回家给你拿双鞋。”说完就提着饭盒走了。
方达望着蒋以亭的背影伸出了尔康手，内心是沉痛的：“亭亭～你拿走的——可是三～百～万啊啊啊。”
同时他摸了摸自己的后屁兜和后腰上的腰包，宽大的长衣之下，那鼓鼓囊囊的触感，让方达此刻的心情稍有安慰，今天的身材格外好，不光“前凸”，我还“后翘”呢，唉，男人，果然还是要藏点私房钱，嘿嘿嘿嘿。
不出半年时间，果然如方达所言，他的那支股票狂涨了１００倍，这让蒋以亭高兴之余也感到不可思议。
方达一下子就跻身到了千万级富豪行列，而且是个特别年轻的富豪。
别说在９０年代，就是在２１世纪，一千万也都是好大一笔巨款。他将之前所赚的钱和公司全权交给了蒋以亭，然后拿着自己新赚的钱冥想了几天几夜。
作为一个前世富二代，方达虽然没有被天外横财冲昏头脑，但是迅速爆涨的财产该何去何从这个问题，还是让他头痛了好几天。
干高楼大厦的买卖这事，他不是不想，但这买卖不光是钱的问题，还需要有人有关系，靠自己目前的能力确实有难度，就算拿到了地，还要跑相关政府各级部门去办｜理｜各｜种｜证｜件，什么用地规划证、工程规划证、备案文件、施工许可证……层层审批，他一想到这些脑袋就大。
那该去干什么呢？
有一天，他在给家里修冲水马桶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大腿一拍——开了一家建材工厂。
买房子总不能住毛坯吧？谁买房子不装修？几年后的房地产高速发展无疑也带动着建材家居业的发展，方达已经看到了钞票大把大把地向眼前飞来。
他计划着等新公司步入正轨，就去找开发商合作。方达掐指一算，方霸现在大概也就２０多岁，跟自己差不多，可能目前在房产界找到他的几率不大，但只要自己在这个圈子里呆着，早晚有一天会碰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