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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新年惊魂 安稳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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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稳的日子总是没过两天就起波澜。
姚兰英只呆了两天就领着张萌萌回C市了,张漠河也带着三个女儿回了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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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张中华和一个陌生男人扭打成一团,旁边地上坐着一个陌生女人在哭天抢地,张大庆和张长春在拉架,院子里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哼!”方达刚在外面溜达完回来就看见了这一幕,他不知道这群人抽了什么风,为什么要打起来。他环视了一圈,发现李素芹不在院子里,于是径直走进屋去寻找,将院子里那战况似火的热闹场景隔离在外。
李素芹一声不吭地坐在炕上,方达放下了心,上前去问:“妈,外面怎么回事?闹哄哄的。”
李素芹手上的针线活不停,边做边说:“刚刚老邓家的大儿子邓卫国领着他媳妇过来说,你爸勾引他媳妇。”
“啊?”
方达有些惊讶,原来张中华不光吝啬、家暴、重男轻女,还作风不良?但更让他惊讶的是,作为妻子,李素芹对于头顶呼伦贝尔大草原这件事情……怎么看得这么淡?
“这事是真的吗?不会是诬陷吧。”方达隐约觉得张中华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但他还是问了一下,万一是自己戴有色眼镜呢。
李素芹说:“听说是被他男人当场抓了个现形,应该不会假了吧。”说完低头继续做她的活计。
“妈~你不生气吗?”方达试探地问了一下。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一般女人都应该像红太郎一样,操起平底锅,先把老公痛扁一顿才正常吧,让你去偷腥、让你去偷腥……最起码得砸个满头包才解气呀。
李素芹没说话,生气,她生气有用吗?她回想过去的三十多年,她不光有生气、有愤怒、还有伤心、有绝望、有无助,但她不都挺过来了?她不都活得好好的吗?挺挺总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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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二哥张长春特别狼狈地跑进来,见两人正在聊天,好不“悠哉悠哉”,不禁“啧”了一声,“邓、邓家又来人了,快来帮忙,大哥已经挂了彩了。”刚说完就又跑了出去。
方达正一肚子怒火没处烧,心想来得正好。他二话没说,操起厨房角落里一杆铁锹就跳出门去,来挑事的邓家人又多了四五个,原本大哥二哥拉架的场景现在也不得不变成了互殴的场景。
“来呀!”方达扯开嗓子喊,喉结在细瘦的脖子上显得格外突出,仿佛想突破脖子上那一层皮肤跳脱出来,“今天你们方爷爷心情不好,再动我们家人,我定要你们好看。”
方达情急之下喊出了自己的本姓,但当时场面混乱,谁都没有注意。战况很激烈,也没有人因为他喊了两嗓子就停下手来。
方达“下辈子”的身材顶多算个精壮并不宽厚,“这辈子”营养不良,身材比之前骨感了不少,但他打架不靠身材,是个手狠不要命的,如今气血上头,下手就更没轻没重了,更何况他手里还拿着“武器”。没几下工夫,战况就逆转了,对方四五个常年下田的壮汉都没敌上他一个,起先挑事的邓卫国更是被他一拳打吐了血。
邓卫国跌倒在雪地里,喷出的点点血迹溅在雪地上就像冬日里绽放的梅花,显得格外扎眼,那血里还有两颗他的牙齿。
援兵们也都愣住了,心想这小子,也太他妈狠了。
张中华和大哥、二哥也不例外,他们虽然多多少少也都挂了彩,但都是些皮外伤,喷血这事……他们真的没想到。
在两伙斗殴群体还在怔愣之际,只听“嚎”的一声震天响,原本坐在战场外哭天抢地到已经没了力气的马月香又满血复活了,只见她扑到邓卫国的身上,掰起他的脸看了看,“卫国呀,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可不能有事啊。”嘴流血了,牙也打掉了,太气人了,怎么伤成这样?
她突然转过脸,面冲着张家父子几人,哭肿的双眼好像烂桃,冬天里零下的温度让她满脸的泪水鼻涕结了霜,这眼、这脸配在一起,着实滑稽可笑,她尖叫着,“谁让你们动我爷们儿的?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命~”
刚刚那个畏缩的怨妇已经不见了,外人看到的是一个张牙舞爪,大义凛然的“贞洁烈女”,这“烈女”要保护她的丈夫,跟伤了她丈夫的人拼命。
马月香“嚯”地从雪地里站起,形象也跟着她站立的动作高大了,她捋胳膊挽袖子,要跟打伤她男人的始作俑者决一死战。
但此时的方达,手执铁锹,双目赤红,满脸凶相,就像地狱里的阎罗,他不跟女人打架,面对着马月香的挑衅,他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马月香缩了一下身体,她用脚趾头都能估摸出自己毫无胜算,气得要咬碎一口银牙。
这时,她瞥到了刚从门口走出来的李素芹。
李素芹是被马月香刚刚嚎的那几嗓子给嚎出来的,她本来不想掺和张中华的破事了,但她担心自己儿子闯祸,于是就出来看看,想劝劝架,哪知刚一出来,头发就猛地被揪住了,这情况逆转的是那么猝不及防。
李素芹还懵逼着,就被人推到了地上,紧接着就被固定住了身体。马月香骑在李素芹身上,上去就是一巴掌。
“妈~”
方达发现事态不好,扔下铁锹就去薅李素芹身上的马月香,哪知马月香双腿死死盘住李素芹的腰,就是不撒腿,见张五道过来拉自己,反而盘得更紧,骂得也更欢。
她又打了一巴掌,“就他妈你这样的,管不好你家老爷们,还赖上我了?”
“你看你哪点像个女人,呸!”
“管不住你男人,你活该,呸!”
“管不住你男人,你就来伤我男人?”
“呸,我看你还是好好长长做女人的本事吧。”
“我男人要是让你家伤个好歹,我让你一辈子做不成女人。”
“拿你男人来赔,都赔不起。”
“老娘不稀罕。”
“不稀罕。”
……
马月香的声音是尖锐的,嘶吼得几近沙哑,言语是刻薄的、不可理喻的,明明是个娼妇,却如此理直气壮。
这刺激得方达也失去了理智。
“啊~”
方达揪起马月香的膀子,猛烈地往外跩,使劲了全身的力气,什么怜香惜玉,去他妈的狗屁吧,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只听“咔”的一声——马月香的胳膊被方达扯脱臼了。
突然袭来的疼痛泄掉了马月香的战斗力,她只能嚎嚎地喊疼,顾不上再去骂街了。
邓家领着一家的伤号骂骂咧咧地走了,扬言不会放过他们张家。
方达抱着雪地上形容狼狈的母亲,眼泪又不住地流下来了,这是他穿越到这世界以来对他最好的人了。可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生活呢?她做错了什么?要她经受这样的苦痛。
李素芹的发丝很凌乱,脸有些肿,她神色平常,反倒来安慰她儿子,“小五子,别哭了,妈没事。”
方达把头埋在李素芹的项窝里呜呜哭泣,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即便李素芹不断地抚着他的后背告诉他自己没事,但他就是止不住。
他就是想哭。
他那一瞬的感觉就是难受,心脏不是像针扎一样的疼,而是像被钝器击打过的感觉。
钝器击打一下,发出一声闷响,外表好像没有什么,但皮下已经淤血了,即便外表砸出一个小口,忍忍也会愈合。但每日击打一次,天长日久,怕就不是忍忍就能轻松挺过去的事了。
日积月累的伤痕与瘀血已经蚀蛀了心脏,只要那最后一击,或大或小,就能把它碾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