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倒霉》夏夜的小猪

8、第二章

　　夏天的夜，令人烦躁。青蛙在荷塘里召唤着同伴，知了也不断的抗议着天气的闷热。
　　看着身边不远处大床上睡着的母亲，欧阳星夜晃了晃手指，就听到聂云娘稍重的鼻息声，显然已经陷入沉睡。
　　跳下自己的小床，光着脚来到窗边，感受着脚低的沁凉，一阵阵扑面而来的热浪带来来冰火两重天的味道。
　　坐在月光下，感受那阴凉的力量充斥全身，欧阳星夜突然有点感激那位凶巴巴的大夫人。如果不是她撤走所有的丫环和家丁，她根本不敢这样光明正大的修炼。
　　灵液的力量吸收完成后，她的修炼就停止了。只能每晚用魔法让母亲沉睡，然后靠这样吸收月光的力量继续一点一滴的累积。不能在月下飞行，她的力量累积根本达不到需求。
　　一个时辰后，不远处草丛里的声音吸引了欧阳星夜的注意。小手轻拂，人已经回到了床上。
　　“你确定你要找的人在这里？”一个被压得很低的声音在不远处的墙根下传来。如果不是她已经发现了对方的到来，刻意用魔法去捕捉那个声音，她根本不会听到。
　　吱吱的叫声似乎有点耳熟，但是却被欧阳星夜直接漠视。
　　“喂，你们两个，到处看看不就知道了。”这应该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吧，完全没有经过克制。
　　话音没落，就听到墙脚下的草丛被拨动的声音，随即两声低沉的闷响，就又沉寂下去了。看来那个要走出来的人被拉了回去。
　　“你这只可恶的狐……”突然炸响的声音好像被人堵住了，接下来只能听到“嗯嗯”的声音。
　　狐？会是零吗？欧阳星夜脑中闪过一丝亮光。一个月前，她曾经接受到零的一点信号。但是因为转世投胎的关系，她和零之间的羁绊没有以前那么强烈，加上她目前的力量还很弱的关系，要找到零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吱吱……”
　　再次响起的声音没有继续被忽略，欧阳星夜腾的坐起来，冲出了屋子。
　　“零，是你吗？”她确定，那个声音就是十三年前，每天伴在身边，将她从无尽的噩梦中拉回来的那个声音。
　　草丛里细小的动静突然消失了，就在欧阳星夜开始以为是自己搞错了时，“刷刷”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黑色的小小身影从不算高的草丛里蹿出，撞进她的怀里。
　　“零！”欧阳星夜任凭怀里的小家伙凑上自己的脸颊舔个不停，微笑着揉弄着它的小脑袋。
　　闹够了，欧阳星夜将怀里的小狐狸举到眼前，细细的打量着。虽然刚才看到的是黑色的，但是现在就着月光，还是可以看到，无论毛色还是长相，零都以前一样，只是尺寸，小了不少，倒是刚好适合现在的她。
　　“你就是它的主人？”草丛里传来少年清雅的声音。
　　抬起头，眼前出现了两个少年。左边的那个一头黑色长发，用红色的丝带轻轻扎住，瘦脸庞、高鼻梁，细长的丹凤眼里精光四射，嘴边则勾着一抹邪魅的笑容。尤其是那对尖尖的耳朵，引起了欧阳星夜的侧目。
　　右边的少年看上去更像个孩子，结实的身形，夜色下变成暗红的短发，头上箍着一条绣龙的金色头带，不算细致，但却让人舒服的五官，大大地眼睛里透着好奇和不耐。
　　“谢谢你们带零来这里。”欧阳星夜抱着怀里的零，向对方欠了欠身。
　　“不客气。”左边的少年浅笑着摇摇头，“你的狐狸很有趣。”
　　看看怀里的零，欧阳星夜在心底叹了口气，扯出一个浅笑。
　　“比起两位来，零还差得远了。”
　　少年挑了挑眉，笑得更加开心：“魅影，我的名字，旁边这位是炽焰。”
　　“欧阳星夜。”
　　“星星？很好，”魅影似乎是个自来熟，直接就唤了对方的小名，“明人不说暗话，星星你可不是一般人啊。”
　　“两位不也一样吗？”三岁的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挑眉的动作，“能和零沟通，不是魔族就是精灵。”
　　“没错，”魅影咧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我是精灵和魔族的混血哦。”
　　“混血？”欧阳星夜愣了愣。混血，这个概念她比谁都清楚，无论是哪个魔法种族，他们都多少会排斥混血。这个魅影，竟然还是精灵和魔族的混血，他的日子……
　　“看来星星你对混血的处境很了解呢。”魅影的精明让他捕捉到了眼前小女孩那瞬间闪过的错愕。
　　“嗯，”欧阳星夜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知道那么一点。”
　　“可是星星看上去并不排斥我啊。”魅影笑着凑过来，半蹲在欧阳星夜面前，和她平视。
　　“零应该有和你说过，我不是那种人吧？”疑问，但却是肯定的语气。她家的狐狸有多么多话，她比谁都清楚。
　　魅影歪着头想了一下：“说过，不过我不大相信。”
　　“魅影，废话那么多，我们该走啦。”身后的大男孩不耐烦了。
　　看了看那个明显在不耐烦的孩子，欧阳星夜重新对上魅影的眼睛。现在才发现，那竟然是和自己一样的绛紫色。
　　“他说得没错，你们该走了。”收起自己的惊讶，欧阳星夜浅笑着提醒。
　　“可是我喜欢星星你身上的气息，不想走。”魅影似乎有点耍无赖的倾向。
　　看着对方那窃笑的样子，欧阳星夜笑得更加温和了：“随你好了。”
　　说着，转身走到空地上，打算再次和零订立契约。已经是丑末了，再不快点，早起的丫环们就会发现这里有人了。至于身后的两个人，他们既然可以带着零来到这里，自然多少猜得到她的身份，瞒或不瞒都无所谓。
　　魅影也不着急，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开始在月下施咒。淡淡的银光，虽然不够亮，却引动他身上的魔族血统跟着一起翻涌。差点就克制不住，一起扑进那团银光中，认下主人。她，果然是魔女。
　　娇小的个头，白的几乎透明的脸颊，本应黑亮的头发却暗淡无光，虽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但是眼睛里却丝毫都没有高兴的光。只有在看到零的那一刻，她才给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她在这里究竟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呢？一双貌似什么都看透了的眼睛，却同时透出迷茫和不解。她究竟是什么都看过了，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虽然在普通人类的家庭里偶然也会诞生魔女，可为什么一个才三岁的魔女竟然可以引动他身上的魔族血统？这样的力量至少要十五年的修炼才可以达到。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看着重新订立好契约的一主一从，魅影凑了过来。
　　“星星，有没有兴趣出去玩啊？”
　　微怔一下，欧阳星夜对上那双绛紫色的眼眸，不意外的看到里面闪烁着莫名的兴奋。
　　“我还没办法长时间使用分身术，恐怕你的好意我也只能心领了。”
　　“我帮你？”魅影突然提议。
　　“帮我？”欧阳星夜愣住了。这个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可不认为一个拥有魔族血统的混血会有着连普通人类都少有的助人之心。
　　“有代价的哦，”魅影晃晃手指，“我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是吗……”欧阳星夜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终于点了点头，“代价呢？”
　　“明天再告诉你。”魅影摇摇头，“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
　　“可以维持三个晚上吗？”欧阳星夜突然问。
　　“嗯？”魅影瞪大了眼睛，但还是点头同意了。不过，这个孩子还真是会顺竿上啊。出于意料，更加有趣。
　　“明晚见。”抱着零，欧阳星夜欠了欠身，准备回房。
　　“星星，零是不是交给我们会比较好啊？”魅影突然从背后说道，“这里，似乎不大适合出现一只狐狸吧？”
　　古怪的扫了他一眼，欧阳星夜留下一句话：“我是魔女。”

　　看着那个走进了房间的身影，魅影笑了起来。
　　“魔女，呵呵，是啊，差点忘了呢，只要她不愿意，那些普通人类又怎么能发现她的秘密呢。有趣啊……”
　　“喂，魅影，”身后一直很不耐烦的炽焰看着笑得天花乱坠的魅影，“你找她出来做什么？”
　　“笨，”伸手敲了一下炽焰的脑袋，魅影看着关闭的房门，笑得更加开心，“你不想和一个魔女较量一下吗？”
　　“啊，原来你在打这个主意！”炽焰恍然大悟，随即兴奋起来，“魔女，哈哈，我绝对不会输给一个小丫头的。”
　　“是啊是啊，你最厉害了。”魅影看着兴奋的炽焰，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小丫头吗？谁知道呢……力量、魔使，还有那个态度，他可不认为这个丫头，真的就像她外表的那个样子。到底在她身上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而且，他从她身上嗅到了同伴的味道。这么久以来只有他和炽焰两个人，如果可以找到新的同伴，未来的日子应该会更加有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