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倒霉》夏夜的小猪

16、第十章

　　夏季南方的戌时应该仍是天光大亮的，但在梅雨季节里，夜色却因为乌云而提前到来。
　　竹林里，两个身影在隐身咒的作用下迅速消失在人的视线中。只能感觉到一阵风从水面上飞速刮过。让看到水波荡漾的人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太湖到杭州，距离不算近，但对于一个高级魔女，和一个已经成年的魔来说，却没有什么难度。不到一个时辰，两个人已经来到了杭州城外。
　　趁着夜色的掩护，人影晃动间，两人已经出现在了衙门的停尸房。
　　轻轻揭开那层草席，入目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似乎被利爪抓过，血肉一片模糊。接连三具尸体，全部都是。
　　“杭州万家的老爷、老太爷和大少爷全都是这种死法。”魅影小声的说道，“据说万老夫人在老太爷死的当天晚上就被吓的神志不清。”
　　“神志不清？”欧阳星夜皱了皱眉，“查过万家的底细吗？”
　　“有。查过，不过找不到底细，祖籍什么的，都是假的。我怀疑他们是洗白的□□出身。”
　　“这可好玩了。”欧阳星夜的眼睛一亮。
　　“除此之外，还一笔来历不明的钱财，其它的倒没什么问题。”魅影点点头，“鬼将已经查过那笔钱财的根源了，可是却怎么都追不到来历。”
　　“嗯。”一边应声，欧阳星夜伸手指揭开了下一具尸体上的草席，“鬼魅的味道？”一个普通的人类，伤痕上竟然有鬼魅的味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的，”魅影的神情有些严肃，“就是因为这个，所以鬼将怀疑和恶鬼有关。”
　　“不像，”伸手在伤痕上拂过，欧阳星夜摇摇头，“血痕里面没有鬼魅的气息，倒像是死了之后，有鬼魅重新碰过那些伤口。”
　　“是吗？”魅影走上来，看着那些伤口，摇了摇头，“鬼将看不出来这些。”
　　“看来，万家的老底，一定有问题。”六七岁的小女孩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蔑笑，“知道验尸的仵作家在哪里吗？”
　　“知道。”魅影点头。
　　“去看看。”
　　“怎么，有问题？”
　　“这些尸体上的伤痕虽然是在死前造成的，但是致命的确都是脑干被击碎，”欧阳星夜摆了下手，将草席重新盖在尸体上，“按照常理来说，仵作就算看不出来真正的死因，也应该发现了这些人的伤口还不至于死亡，他不会不报告那些事情的。”
　　“但是鬼将的看到的验尸报告上没有说明这个。”魅影似乎有点明白了。
　　“杭州府衙将责任推给我们，说明其中有人搞鬼，仵作的验尸也不对，就很可能不是一个人。这些人既懂得江湖事情，又会这样的杀人手法……”
　　“咱们似乎被小看了呢。”魅影突然露出一个邪笑，“这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应该是吧。”欧阳星夜也笑了起来。这些人，倒是给了她一个连接官府势力的好机会啊。

　　杭州东城的一条小巷里，两个人影飘然落入巷尾的宅子里。虽然没有亮灯，但是对方似乎还没有休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死鬼，你说到底是谁给了咱们钱，让你……”说到这里，声音被打断了。
　　“你小点儿声。”男子的声音似乎有点害怕，“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又没有作假。”
　　“蠢婆娘，虽然没作假，可是真正的死因却不是我报告给知府老爷的，这和作假没分别。万一被发现了，这都是要掉脑袋的。”
　　“管他的，知府老爷又不会自己来看尸体，你怕什么。”
　　“我不怕？我不怕怎么行。”男人的语气中透出无奈，“一边是官府，一边是能半夜跑道咱们家来放钱和信的人，得罪了哪边，咱们都是死。”
　　“人也不是你杀的，知府老爷怀疑不到你头上，了不起咱们带着钱远走高飞。”女人似乎并不在意丈夫的话。
　　“钱？”男人苦笑，“我怕有钱没命花。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怀疑到了谁的头上？”
　　“谁啊？”女人不解。
　　“那个三年前洗劫了不少劫匪山寨的江湖门派月门。”
　　“洗劫劫匪？黑吃黑？”女人的声音透出惊讶。
　　“是啊，黑吃黑，”男人的声音开始有点颤抖，“你想想看，有胆子黑吃黑的门派，好惹吗？”
　　“他们也是抢别人的，准不是好人，就算不是他们做的，也怪不到你。”
　　“蠢货啊，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劫富济贫？他们抢的是那些强盗，就算他们是劫匪，也因为抓到那些官府都不敢动的草寇，成了英雄了。何况，我听说，这个什么月门的，做事情也是邪乎的很，犯到他们的人，管你是好还是坏，都会教训回去的。我一个小小的仵作，得罪得起这些阎王头子吗？”
　　“做都做了，你还怕什么？！”女人有些不耐烦了。
　　“唉，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反正就这一条命，死就死吧，只盼来个痛快的。”仵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欧阳星夜听完这句话，思考了一下，立刻冲魅影点了点头。后者心领神会，直接跳进了房间。
　　“仵作老爷，打扰了。”魅影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谁？！”刚才的男人似乎被吓傻了，声音抖得不像样子。
　　“呵呵，仵作老爷记性真不好，不是刚才说到我们吗？”
　　“你……你是那个什么月……”
　　“仵作老爷，我们和您无冤无仇，做什么要栽赃给我们啊？”魅影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你，你快点出去，否则我就叫了。”女人的声音虽然慌张，倒还有两分镇定。
　　“真是不友好。”魅影戏谑的声音一出，欧阳星夜就听到一声闷响。
　　“大侠饶命啊……”男人的声音不可抑制的颤抖着。看来是魅影将那个女人放倒了。
　　“呵呵，别怕，我只是有点事情要问明白，只要你乖乖的回答，我就饶了你。”
　　“大侠尽管问，别杀我们啊……”
　　“你刚才说有人给你钱和信，是在命案之前，还是之后？”
　　“是在万老爷死的那个晚上，”男人回答的很快，生怕晚了一步，就要身首异处，“我验了尸回来就看到了对方留下来的东西。”
　　“信和钱还在吗？”魅影追问。
　　“信上说要我看完就烧掉，可是我怕有问题，就自己偷偷誊抄了一份，烧了抄的，留下来了对方写给我的。”
　　“不准点灯，拿来我看。”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后，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信在这里，这是钱。”
　　“是谁在知府面前说是月门干的？”
　　“周……周师爷。”
　　“周师爷？知府衙门的刑案师爷？”魅影似乎想了一下。
　　“是……是的，周师爷来杭州府衙三年了，深得知府信任。”
　　“嗯，他是怎么跟你们知府说的？”
　　“周师爷说，三年前那个山寨抢匪连续被抓的时候，就有人受这样的伤，而且，最近江湖上也有月门的人，杀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伤口。”男人似乎镇定下来了，回答得飞快，“知府老爷听说之后，就立刻去调了卷宗来查，结果……”
　　“没有其他人这么说吗？”
　　“有了卷宗，知府老爷就相信了，听说没再问其他人。”
　　“很好，你记得，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如果忘记了，到时候丢的可是你的命。”
　　“小的记下了。”
　　“你现在立刻给我写一份真正的验尸单出来，盖上你的手印，还要一份你做假证的说明。写完从窗子缝塞出去就可以。这封信，留在你这里，藏好了，要是丢了，我要你全家的命。”魅影说到最后的一段话时，语气里的威胁已经毫不掩饰了。
　　“是。”男人的似乎被吓得不轻。
　　“写单子去。”魅影说完，人已经出来了。
　　欧阳星夜静静地站在雨地里，虽然天空阴雨连绵不断，但是没有一滴可以落在她身上。魅影看到她似乎在思考什么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屋里亮起灯，等着里面的人写单子。
　　不一会儿，窗子打开一条细缝，两张纸颤抖着从里面送出来。魅影接过纸张看了看，点了点头，将两张纸收进怀里。
　　“你记得，哪天要是杭州知府传你问话，你就老老实实的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要是有一句假话，你该知道结果的。”
　　“大……大侠放心……”男人的声音仍旧没办法镇定，似乎还在紧张。
　　欧阳星夜看了眼魅影，拿出自己的扫帚，腾身而起。临走之前，还不忘给留下一个咒语。

　　“星星，你给他们下了咒？”魅影颇有点好奇。
　　“嗯，让人暂时忘掉他们的存在。”欧阳星夜点点头。
　　“怕他们被人灭口？”
　　“算是吧，”欧阳星夜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至少在我们的事情解决前，他们还不能死。”
　　“要去那个周师爷那里看看吗？”
　　“不，我们先去万家。”欧阳星夜摇头。
　　“你怀疑他们有勾结？”魅影皱起了眉。
　　“不管有没有，万家有人死的事情，一定是策划好的，而且是内部策划的可能性很大。否则不会刚死人，就来收买仵作，再加上那个疯了的老夫人……”欧阳星夜看着前方，回答魅影的话。
　　“加上那个周师爷刻意将线索往咱们身上拉，你就认为，他们可能是一伙儿的。”
　　“那个家伙说，周师爷来了杭州府衙三年，你别忘了，三年前，咱们可得罪不少人。”
　　“他们跟咱们有仇？”
　　“不一定，不过总是个线索，回头让鬼将查探一下吧。”
　　“知道了。”魅影答应了一声。
　　“接下来，就要看看万家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欧阳星夜勾起一抹邪笑，“这三年来日子过得太平淡，有点刺激，还真不错。”
　　魅影听到她的话，没有接茬，只是嘴角抽了两下。确实，这个魔女除了修炼和学习之外，仅有的兴趣就是折磨他和炽焰，确实……太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