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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入世 离世人心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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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言从院子里出来之后,一直快步的走着,仿佛走的越快,这身上的潮热才能追不上自己,走了不知道多久,他来到了山下的镇子上,看着青石板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他一晃神如前世重来。
要是幽都还在的话.......那也许,也是这样的吧……街上熙攘,人群往来。
“这位爷、买把梳子吧。”路边小贩吆喝着。
目光落在小贩的车上,夜空言盯着一把胡桃木色的梳子出了神。木梳上刻着卷曲的牡丹纹,是那么的素美,他想起送母亲的那把,也镶着美丽的银色牡丹纹。梳子的齿儿像长了刺,扎在他心上。
“买不买啊你到底,看半天了……”小贩有点不耐烦了,长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跟个傻子似的,呆在那里半天不动的。
“我没有钱....”
“没钱看什么看,快滚开!”
武神落魄被犬欺,谁让自己没有在天界好好值守呢,现在别说一把梳子,一根草他都买不起。
“还是会作画的那个好,至少能有一技之长,而我,空是一届莽夫,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
盛世太平,满街的小摊贩卖的营生都是穿的戴的、写的画的,石板路上钗环不绝,脂粉气味袭人。
“要是会作画的那人穿戴上这些,必是绝世倾城之情景。”
夜空言不由得想起穿着补丁糯衣和破长衫的苏寒,脸上不自觉又是红红青青。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本镇第一勇士张铁棍!在此向各位父老乡亲问好了!还是老规矩,走过路过的,有钱的捧个场子,没钱的凑个热闹!”
看来这里的人都知晓这个张铁棍的名号,不一会儿一个小圈子就围了起来。
夜空言也随着人群一起,走了过去,还未到时,就看到人群中间有一光着上身,露出壮观大肌肉的壮汉,斜撂着一个铁棍,登时耍起棍来。
待到夜空言走进了人群挨近了才看到,铁棍稍上戴着一股子猛劲,把提前放置好的几层木板子,敲得稀碎,张铁棍起身谢着各位观众,周围的人鼓起掌来。
唯独夜空言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冷眼看这三脚猫功夫。
张铁棍鞠躬起身后,抱着自己的布袋子绕场走了一圈,有些人往里面七零八零的扔了不少钱币。
夜空言正在寻思着,这居然也能赚钱,却没成想,突然就被张铁棍一指,周围人的眼光刷刷的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位小哥,愿不愿意上来捧个场子。我这接下来的功夫需要个胆大的来帮我一把,我看你刚才看那套棍法都面不改色,想必胆子极大咧。”
原来这张铁棍方才就瞧见夜空言对他的棍法并无多大兴趣,甚至略带轻视,他便心下不爽,想要教训一下这个毛头小子。
夜空言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推搡着到了人群中间,张铁棍歪嘴一笑,道:“小子、我现在躺在这条凳上,压上这大石,你可敢用力打我几下?”
张铁棍料定夜空言这单薄身子,根本没有什么大力气,他心想,这下你可要对张爷爷我五体投地了吧,老子不仅有身负巨石之力,还有让你随便砸之勇、看你还不服气个什么劲儿。
“我...我......”夜空言犹豫着,看了看意气风发的大汉。
张铁棍看夜空言吞吐地说不出一个整句,轻蔑的笑了起来,“怎么,不敢?”
张铁棍接连大笑着,带动着人群也开始有人喊着“胆小鬼”,发出一阵阵哄笑。
夜空言本来是怕自己的力气控不住,轻轻一下就打伤,甚至打死一个凡人可怎么办。他本并不想动手,但耐不住被众人这么一激,夜空言恼上心头,干脆自己躺上了张铁棍的条凳,对着张铁棍说:
“还什么碎大石,石头也不用了,你拿着这锤全力砸我十下,我要喊一声叫一句,算我输。”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我一锤子下去你可命都没有了!”周围的人看这个愣头青躺上板凳,张铁棍看的也一头雾水,只好出言再劝这傻子起来。
“我看现在,是你是不敢吧!”夜空言歪嘴一笑。
当即,这人群就开始有人喊起来,“怕什么啊,打啊!”“打!打他!”刚才喊着胆小鬼的也跟着一起附和起来,张铁棍被夜空言搞得夹在台面上左右为难,低头一看,夜空言正斜着嘴笑看着自己。
人声一浪一浪的喊着,张铁棍被逼得没了办法,又不想失了这以后的活计,只好不甘不愿的抡起了锤头,用了两成力轻轻向夜空言的胸膛锤了下去。
这大锤就是不加力,也够人受的,却没想到夜空言轻蔑的笑笑,丝毫无感的说道:“没用力,没用力,你挠痒痒呢……”
张铁棍只好又提起来这锤,这回往下用了力砸在了夜空言的胸上。
接连的九下,张铁棍被一股来自胸膛的气力反弹着,汗顺着抡圆的胳膊布满了一身腱子肉,眼看夜空言躺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才心知,这真是遇上高手了。
最后一下接完,夜空言从条凳上跳起来,完好无损的看着张铁棍。人群开始发出一阵一阵的叫好,“这小伙子,厉害啊!”
夜空言拍拍衣服,没有想多做停留,在此起彼伏的“人不可貌相”、“真人不露相”的声浪里,转身就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走出去不到十余步,没想到那张铁棍就拿着他的布袋子追了上来,硬塞给夜空言今天刚卖艺得到的这些钱币。
“今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这钱我今天没脸拿,该是你的。”张铁棍一脸诚恳的作了个作揖,撂下袋子,就走进了来往的人群。
夜空言看看张铁棍给的这袋钱,又看看他离去的背影,心想,这人,还不差嘛。
回到苏寒山深处的院子已是近傍晚,这跟镇子的热闹两个极端冷清院落,仿佛根本不是一个人世间。
想到这,夜空言心里凉了一下,刚才的喧闹景象终是不属于这院子的,不属于这个被骂着“妖怪”的可怜人的。
轻声进门后,夜空言把两副刻着波纹的碗,加上两双筷轻放在桌上,抬眼就看到苏寒背对着自己躺在榻上。
夜空言以为苏寒睡了,就蹑手蹑脚的去把被子覆在他身上,随后就真的拿去斧头去砍柴了。
床上的苏寒用破布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泪光闪烁的脸上破出一缕笑来。
“原来,你没有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