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一世》萧湉[后备]

9、第九章 危机 宫廷中充满

　　回到巴黎后，御医们立即为国王进行了会诊。但数名御医会诊也没有找出病因，不过尽管御医们束手无策，但史昂却好像慢慢好起来了。穆才算稍稍安心了一些。

　　这些日子，穆忙得不可开交，撒加殿下却很闲，但他却不能好好地享受这闲适，因为自从回到巴黎，纱织小姐对他更为冷淡了，从前还会简单地回答几句，现在简直连话都不和殿下说了，这对一向对自己很有自信的撒加而言实在是一种耻辱。每次看见对自己不理不睬的纱织一看见穆就欢天喜地地迎上去，撒加感到了愤怒，甚至已经超出了愤怒，而混合了一种别样的感情，一种连撒加自己都说不清的感情。

　　撒加对穆的敌意更甚了，史昂又病着，没有人可以约束这位任性的王子了，他时时处处都于穆为难，穆只是忍着。但穆越是忍耐，撒加越是愤怒，终于有一天这种愤怒爆发出来了。

　　那天早上，撒加又去找纱织，但纱织只是弯腰行了一个屈膝礼，就借故离开了。撒加一脸阴沉地看着纱织离去，而又无可奈何。于是他怒气冲冲地转身回宫，忽然想起这两天都没有去探视过父王，于是迈步往史昂的寝宫走去，恰好在寝宫外碰到了穆，穆刚出来，见撒加径直往里走，好意上前提醒：“殿下，陛下刚睡着，殿下是不是过一会儿再去？”

　　撒加狠狠瞪了穆一眼：“那是我的父王，这是我的宫殿。要你多嘴吗？”

　　穆有些惊讶，敏锐的他立刻就发觉今天的撒加比往常怒意更盛，但他还是选择了忍耐：“ 既是这样，那殿下就进去吧，我先走了。”

　　撒加看着忍耐的穆，又想起刚才纱织冷冰冰的屈膝礼，心里的怒火直往上窜，他决意今天要让穆失去镇静：“你也不必装出恭敬的样子，不必总是对我忍让，其实也许你的地位、身份、血统一点都不比我低。”

　　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撒加：“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撒加恶毒地笑了：“你不知道吗，人人都在说，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我父王的私生子！”

　　“你说什么？”撒加看见穆的神情，吃了一惊：这是穆吗？这就是那个温文、沉稳、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从容应对的穆吗？现在的穆已经失去了刚才的冷静，金色的眸子闪闪发光，正一步步朝撒加走近。

　　撒加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惊慌，他后退了一步，继续说：“你一点都没发觉吗？你六岁时父王把你带到王宫，那样对你，难道你从没有怀疑过吗？”

　　穆怔住了，眼前一下子闪现了很多情景：小的时候，一次问起母亲关于父亲的事，母亲掩面痛苦；六岁时母亲病重，在最后的日子里曾把一封信交给她的一位朋友，他在旁听到母亲郑重的嘱托：“请千万把这封信送到巴黎啊。”接下来，母亲去世，葬礼上，出现了一位绿色长发，气度不凡的男人，把小小的穆带到了巴黎，带到了卢浮宫，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这男人原来就是法国的国王。从此，穆便在国王的爱护下长大，小小的心灵也曾暗暗希望有这样的一个父亲，但却从没有认真想过，在穆的心里，史昂是神圣的，不可能会犯错误，不可能会是那个让母亲伤心的人。

　　穆怔怔地站在寝宫的门口，心里乱成一团。突然，寝宫里传出史昂的声音：“穆，是你在外面吗？刚才出了什么事？”穆这才清醒了过来，撒加已经走了，他意识到国王被刚才的争吵惊醒了，他镇定了一下，金色眸子又恢复了平日的神采，推门进入寝宫，朝床上的史昂温柔地一笑：“不，陛下，没什么事。”

　　史昂有些怀疑地看看穆：“是撒加吧？他说了什么？”

　　穆摇摇头：“不，陛下，真的没事，我告诉殿下您睡了，殿下就回去了。”

　　史昂盯着穆的眼睛，金色的眸子一如往常，但史昂却仍然感觉到了一些异样。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手拿起床边的金铃，轻轻摇了摇。金铃清脆的铃声还没有完全消失，门已经开了，进来了二名侍从。远远地深深一礼：“陛下有什么吩咐？”

　　史昂指了指床边的衣服：“替我穿上，我要出去。”

　　穆一听，惊讶地问：“陛下要出去吗？可是，御医嘱咐说……”

　　史昂打断了穆的话：“别去管御医了，他们不是连病因都查不出吗。我已经觉得好多了，今天天气又很好，我想去皇家森林转转。”

　　穆还想阻止，但史昂摆了摆手：“没事的，穆，你不放心的话，和我一起去吧。”

　　穆感觉到了史昂的坚决，只好点头道：“陛下，请让我随行吧。”

　　史昂穿戴完毕，和穆一起离开王宫。正在王宫门口站岗的一辉和几名火枪手：冰河、黑天龙和黑凤凰见国王要外出，立即跟了上来，随同前往。

　　一行六人来到了皇家森林，史昂先开口：“一辉，你和火枪手可以回去了。”

　　“回去？可是陛下，您的安全……”

　　“没关系的，”史昂回答，“没有人知道我到这里来，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们先走吧。”

　　一辉躬身一礼，带着三名火枪手离开了。

　　史昂看着他们走远，转头朝穆一笑：“穆，你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吧。”

　　穆心里一阵感激：“陛下，您是为了我才到这里来的吧。陛下，谢谢你。”

　　史昂轻拍穆的肩，柔声道：“穆，刚才我就觉得你有心事，怕在王宫你不方便说，现在你说吧，你知道，你是什么事都可以对我说的。”

　　穆低下头，刚才撒加的话萦绕在耳边：“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我父王的私生子！”到底该不该向国王问个明白呢？穆的心里矛盾重重。

　　忽然，穆感觉到史昂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捏得越来越紧。穆急忙抬头，只见史昂的脸上都是冷汗。

　　“陛下，您怎么了？”穆慌忙问道。

　　史昂只觉得头晕目眩，但他却不愿让穆担心：“穆，我没事的，只是觉得有些头晕。”

　　史昂刚说到这里，又是一阵晕眩袭来，不觉脚下一软。一双稳健的手及时伸过来扶住了史昂：“陛下，我们现在就回宫吧。”

　　不等史昂回答，穆已经搀扶着史昂像森林外走去了。刚走了几步，穆忽然发现密林深处有几个黑影一闪，他警觉地大声问道：“谁？谁在那里？”

　　那几个黑影渐渐聚拢，朝这边靠近。原来是七个身着黑衣，带着面具的人。这七人手上都拿着长剑，一靠近，二话没说，举起手里的剑就向穆刺去。情况很不妙，穆不仅要以一敌七，还要顾着身边的国王。但穆并没有慌张，他镇定地抽出佩剑，竖起剑尖，行了一礼。然后迅捷地架住眼前的长剑。

　　这个时候竟然还能镇定地行礼，七个黑衣人又是吃惊又是着慌。长剑刺得更狠了。虽然面对七柄长剑，穆却依然镇静自如，他左手扶住国王，右手挥剑，或架或挡，一看见空隙就伸直手臂直刺，有好几次都感觉到剑尖上碰到柔软的□□。穆是很少用剑的，所以宫廷中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剑术如何，甚至有人猜测他根本不会用剑，然而事实正好相反，穆拥有不输于任何人的高超的剑术。

　　七个黑衣人眼见对付一个一手扶着一人，只有一只手可以动弹的人都毫无办法，有些着急。为首的那个一声唿哨，七人立即改变了战法。只有两人在专心致志地对付穆，还有五个人的剑却对准了史昂。穆还是从容应对，七柄长剑剑剑落空，但是穆却已经清楚地感觉到了渐渐加重的压力。

　　虚弱地靠在穆肩上的史昂也感到了这压力，他竭力抬头，低声说：“穆，放下我，你快走，去把一辉他们找来。”

　　穆又一次拨开刺到史昂胸前的长剑，摇了摇头。

　　史昂有些着急：“穆，听我说，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穆，我不想你死在这里，快走，我的孩子。”

　　穆一震，从小到大，史昂曾无数次地叫他“我的孩子”，每一次听到，穆的心里都会觉得温暖和甜蜜，从没有向今天一样让他感到心乱。大敌当前，怎容得这么一分心。穆感到右手手腕一凉，手中的长剑当啷落地。一见穆没有了武器，领头的黑衣人又是一声唿哨，七个人开始缩紧包围圈，明晃晃的长剑又刺了过来，穆抬起受伤的右手挡住长剑，剑刺入他的手臂，一阵钻心的疼痛，但穆顾不得那么多了，就这么用血肉之躯护住史昂往后急退几步，暂时甩开那些黑衣人，然后迅速一转身，用受伤的右手扶住史昂，左手抽出史昂的佩剑，继续招架。

　　穆的长剑即使在左手中也同样让人畏惧，他的剑如游龙如灵蛇，时而直刺时而斜劈。但是穆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了。右手的伤口不住地流着血，穆觉得自己的气力也在随着鲜血一滴一滴地流逝，史昂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了，穆又后退了几步，倚在身后的大树上，拼力抵挡。但他的手已经软了，身上又多了好几处伤口，雪白的衣服上殷红点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又来人了吗？穆昏昏沉沉地想，眼前，七把长剑寒光闪闪，透着杀气。陛下，对不起，我实在是筋疲力尽了。主啊，请保佑国王陛下，保佑我的……

　　这时，那两匹马已经飞驰到史昂和穆的面前了，马背上跃下两个人，两柄长剑配合默契，刷刷两剑就逼退了眼前的七个人。原来是一辉和伊达总司，他们两人见国王和穆这么长时间还没回去，不放心，找来了。

　　伊达总司见他们退了，立即退后，一手揽住已经昏迷的史昂，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穆，大声对一辉说：“一辉，你一个人对付他们能行吗？”

　　一辉回答：“总司放心，没问题的，这几个人都受伤了，没想到昂古列姆公爵的剑法这么厉害！总司，你快带陛下和公爵离开！”

　　穆虚弱地一笑，随即在伊达总司的帮助下上了一辉骑来的马。伊达总司自己先把国王托上马背，然后一翻身，坐在国王的后面，两腿一夹马肚，马儿如飞而去。

　　剩下一辉还在森林。但正如一辉对伊达总司说的，这七个人早就在穆的手上受伤了，再加上史昂已经走了，他们也再没有战下去的必要。所以七人一阵急攻，逼退一辉，转身就退走了。一辉牵记着国王和穆，并没有追下去，也立即回身去找伊达总司他们了。

　　一辉走得太急了，他没有注意到那七个人并没有走远，他们仍然留在森林中。这时他们正单膝跪地，围着另外两个黑衣人。其中的一个正说着话：“算了，这次不怪你们，你们走吧。”

　　七人如逢赦令，立即起身走了。那两个黑衣人还站在那里，刚才没有说话的那个现在开口了：“殿下，没想到穆的剑术那么厉害。”

　　另一个人回答：“是啊，我也失算了，其实我应该想到的，史昂从前还是安茹公爵的时候就以善使剑，勇猛无匹著称，穆自小就是由史昂教导的，现在看来，穆已经把史昂当年的剑术完全学会了。不过没关系，这次没有成功，下次一定不会再失败了。”

　　先前的那个人点头称是：“殿下说得对。不过，我有些不明白，殿下已经在国王的饮食中放入了那个东西，为什么还要派人刺杀？”

　　冷冷地一笑：“那个东西以前从没有人用过，没有人知道它的效果究竟如何，自从史昂回到巴黎，那个东西好像失效了。阿布罗迪，这件事不能有丝毫的疏漏，我一定要保证史昂会尽快死。”

　　阿布罗迪点点头，又说道：“不过，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殿下可以对那个东西的效果放心了。”

　　“是啊。史昂，我的伯伯，这次，你该去和我的父亲在一起了。”

　　两人一阵大笑，随即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