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一世》萧湉[后备]

37、第三十七章 相见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二十来个亲兵束手就擒，阿布罗迪还是缩在角落里，眼泪汪汪地看着被划了一道血痕的手臂，阿鲁迪巴一边叹气一边帮他包扎伤口。迪斯马斯克殿下的剑已经被一辉拿走了，现在正在一辉和冰河的监视下坐在一边，怨毒的眼睛始终盯着阿鲁迪巴。星矢则满怀歉疚地在替黑天龙检视膝上的伤，紫龙在一边帮忙。
　　一辉对穆和加隆说：“公爵、陛下，我在这里守着，你们快进去吧。”
　　终于要推开那扇门了，加隆紧张起来，门的那边就是从未见过面的孪生哥哥吗？他刚要推门的手又缩了回来。穆看看加隆，猜到了他复杂的心理，微微一叹，替加隆推开了门。
　　因为处在地下，房间里的光线很昏暗，一开始，两人只看见窗边的一个背影，又走近了几步，终于可以看清那海蓝色的长发了。加隆的手心又开始出汗了，那，正是他常常梦到的美丽颜色，我终于见到你了吗？总是出现在我梦里的……哥哥……回过头来，哥哥，让我……看看你。
　　撒加仿佛听见了加隆的心声，慢慢地回过头，加隆失望了：不，他并不是镜子中的那个人，除了头发的颜色一样以外，他没有一点像那个人，镜中的那个人英气勃勃，而他看上去很憔悴，那个人的眼睛是和头发一样的海蓝色，常会带着一抹忧郁，而这个人的眼睛，不错，是一样的海蓝色，可是，眼睛里的神情……根本就是麻木的。
　　“陛下，太好了，终于又见到您了！”是穆激动的声音。
　　撒加却根本没朝穆看一眼，他在看着加隆：“你就是那个冒充我的人？”
　　“冒充！”加隆脸色一变，转身就走，嘴里不住地嘀咕：“冒充！要不是穆不眠不休地快马来找我，我才不高兴跑来冒充你呢！”
　　“殿下！”穆急忙追上去，可是门已经开启又关上了，留下一句话：“你的国王，我算领教了！”
　　穆无奈地看着关上的门，又转过身来：“陛下，殿下是来帮助您的，您这样说会伤了殿下的心的。”
　　“伤了他的心？你倒很体谅他！”撒加烦躁地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那么谁来管我伤不伤心呢？”
　　“陛下……”穆无言以对。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里昏暗的光线，能看清房间里的东西了。狭小的房间，一大半在地下，所谓的窗子，只是一个小圆洞，高高地开在近房顶的墙上。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只有一张窄得一个人睡都会担心摔下来的床和一张破旧的连靠背都没有的椅子。穆的手攒成了拳：“迪斯马斯克•德•阿朗松。”
　　撒加大吃一惊，停住了脚步，他从来没想过，穆竟会用这样的语气说出一个人的名字，“穆……”终于叫出了口，可是又想不出到底要说什么。忽然，撒加想起加隆临走时的话，“穆，是你把这个人带来的吗？他是谁？胆子倒不小，竟敢冒充我！还有，你为什么叫他殿下？”
　　撒加恢复了一些生气，眼睛里的麻木消失了一些，可是他脱口而出的就是对穆的指责。其实他心里知道穆为什么把这个人带来，刚才房间外面发生的争斗撒加并不是不知道，他知道穆是为了保住他的王位，为了能拖延时间救出他才这样做的，可是他就是无法克制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才会这样的？撒加隐隐意识到了，可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他还是只对自己说，因为穆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父爱。
　　好不容易救出撒加，得到的不是感激，而是指责，但穆却丝毫没有动气，他宽广体贴的心早已深切地理解了这些天来撒加所受的苦，在这狭小简陋的房间中所受的□□上的痛苦，以及自尊被撕碎所受的精神上的痛苦。他低声地带着劝慰地回答撒加的话：“陛下，他是您的孪生弟弟，加隆。”
　　“我的弟弟？”撒加大笑起来，“开什么玩笑，我哪有什么弟弟！”
　　穆耐心地等着撒加笑完，才又说道：“这是真的，陛下，这件事是史昂一世陛下临终前对我说的……”
　　穆的话还没说完，撒加朝穆逼近一步：“你说什么？临终？”
　　穆此时才意识到，撒加还不知道史昂已经去世，那时，他已经被囚禁了。“陛下，您的父王已经去世了。”
　　撒加又走近一步，他的声音颤抖起来：“什么……时候……？”
　　“就在您失踪的第二天。”
　　撒加颓然倒在椅子上，去世了，父王竟然……父王总是英姿勃勃，虽然已经年老，但还是看不出衰老的迹象，没想到，竟然在这短短的几天，就……撒加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史昂在世时，他因为无法从父亲那里得到爱而恨他，可是现在父亲竟然死了，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见到父亲微笑的脸庞，撒加的眼睛竟也有些湿了。
　　“陛下，您不要太难过了。”穆强忍心头再一次感到的痛楚劝慰撒加，“陛下他直到最后一刻都还惦记着您，嘱咐我一定要尽全力帮助您……”
　　“哈！让你尽全力帮助我？”撒加冷笑着说，“他根本就从来没有关心过我。他还记得有我这样一个儿子吗？”
　　“陛下，不是这样的，您误会您的父王了。”穆连忙解释，“陛下，史昂一世陛下临终前对我说了一切，他说，当年，王后陛下生下一对双胞胎，为了国家的利益，他把小您两个小时的加隆殿下送走了，但心里却一直抱憾……”穆缓缓地述说了那个天使和魔鬼的故事，最后说：“陛下，您的父王一直都是爱着您和您的弟弟的，他从没有一刻忘记过您，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孩子，陛下！”
　　良久，撒加才又开口：“说得真好听，但是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用堂皇的借口来推托责任的人！”
　　穆心里一寒：“陛下您……”刚想再解释，忽然看见撒加面前的地上湿了，点点滴滴都是斑驳的痕迹。陛下……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