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一世》萧湉[后备]

34、第三十四章 黑天龙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一辉又回到了万森那个阴暗的塔楼。这次雷米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把他带到了几只小白鼠前，一共有四只，其中两只已经死了，一只正在摇摇晃晃地走路，另一只则缩在角落里，睁着一双惊恐的小眼睛，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雷米把两只死去的小鼠拿出来，小身体已经被解剖了，一辉可以清楚地看到它们脊椎骨上小小的肉瘤。他激动地问雷米：“它们都是吃了相生相克吗？”
　　雷米点点头：“是的，我在不同的时间喂它们吃下了不等的分量，观察它们的病症，并且推断发作的时间，现在我已经基本能肯定了。”
　　一辉急切地追问：“雷米，快说啊，如果一个人吃下了这种东西，那么要多少时间发作？”
　　雷米平静地回答：“大约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视吃下的分量的多少略有不同，但不会相差很久。”
　　“一个月……”一辉算着日子，史昂第一次感到头晕是在枫丹白露，一直到他去世，不错，恰好是一个月，那么不会有错了，史昂一世陛下的确是吃了相生相克而去世的，而下毒的人一定就是迪斯马斯克•德•阿朗松公爵。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要如何才能找到证据呢？还有，撒加一世陛下，他究竟被关在哪里？要怎样才能救出他呢？
　　一辉在思考事情的时候，总喜欢在巴黎的街道上打转，这次也是，他从这里跑到那里，在经过圣德尼门的时候，意外地遇见了一个人，一辉拍马上前：“公爵，您怎么在这儿？”
　　正是穆•德•昂古列姆公爵，他没有骑马，正垂着头慢慢地走着，听见一辉的声音，他抬起头，脸上深切的寂寞和忧伤让他看上去那么遥远，似乎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回答一辉：“是一辉啊。我……是来看陛下的。”
　　一辉不觉叹了口气，他跳下马，走到穆的身边：“公爵，你没事吧，陛下已经去世了，你也不要太悲伤了。”
　　穆微笑了一下，但这微笑是那么哀伤，丝毫没有使穆忧郁的神情显得快乐些：“谢谢你，一辉，我没事。”穆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辉，我刚才在墓地见到一个人，是你的火枪手黑天龙，他跪在陛下的灵柩前，似乎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黑天龙！一辉忙问道：“公爵，黑天龙他在说什么？”
　　穆摇摇头：“我看见他很伤心，就没有过去，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我好像觉得，他很是歉疚。”
　　“歉疚？”难道黑天龙竟也会为害死史昂而于心不安？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瞬可以不再悲伤了。想到这里，一辉问穆：“公爵，黑天龙现在在哪里？”
　　穆回答：“他已经离开墓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一辉一边上马一边说：“公爵，我先走了，你不要太悲伤了，再过几天，也许就会有好消息了。”
　　“一辉？”穆惊讶地想叫住他，但一辉已经走远了。
　　一辉首先回到火枪队队部找黑天龙，但却没有他的人影，只找到了瞬。原来瞬看见哥哥又是一大清早就出门，不由担心起来，忍不住又来找黑天龙了。瞬见到哥哥，有些慌张：“哥哥。”
　　一辉看见妹妹，摇了摇头，但愿黑天龙能够回头，不要在那条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他装着随意地问妹妹：“瞬，黑天龙呢？”
　　瞬敏锐地从哥哥假作随意的话中感觉到了危机：“他在后面的园子里。”一辉拍拍妹妹的肩，但是什么都没对妹妹说，就走了。
　　他在瞬说的园子里见到了黑天龙，他正抱膝坐着，呆呆地看着远处的一轮微红的太阳。“黑天龙！”一辉叫了他一声。
　　黑天龙一震，回过头来，看见一辉，立即恭敬地站起身：“队长。”
　　一辉点点头，从怀里抽出刚从雷米那里拿回的盒子，说道：“黑天龙，我从印度带回一样东西，是印度的国宝，我想给你看看。”说着，一辉打开了盒子，一边留意着黑天龙的神情。
　　黑天龙顺从地走过来，朝一辉手上的盒子看去，一株似乎毫不起眼的小草，而且已经不完整了，但黑天龙却好像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大吃一惊，身体也摇晃起来，他觉得双腿已经不能再支持他的重量，忙伸手扶住身边的大树，不让自己倒下去。“相生相克……相生相克……”声音里不知是恐惧、惊慌还是歉疚。
　　一辉把盒子递给黑天龙，一边说：“不错，正是相生相克，黑天龙，你怎么会知道？”黑天龙竟慌张地朝后连退好几步，不敢去接那个盒子。他的声音也在颤抖：“我……我……只是听说……”
　　一辉又走过去，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你知道？可是这东西应该是第一次来到法国的土地上，你怎么会知道呢？”
　　“我……我……”黑天龙说不下去了。
　　一辉收起盒子，对黑天龙说：“黑天龙，我看得出来，你的心里满怀愧疚，杀死史昂一世陛下不是你的本意吧？黑天龙，你听我说，现在一切都还不晚，只要你能回头，我保证陛下是会原谅你的。”
　　黑天龙哼了一声：“现在的陛下吗？”
　　一辉一下按住黑天龙：“是你，是你干的，黑天龙，快说，撒加陛下现在在哪里？”
　　黑天龙已经恢复了镇定，他甩开一辉的手，冷冷地说道：“撒加陛下？队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辉很失望：“黑天龙，你真的执意要这样做吗？你真的不肯回头吗？我都知道了，只是什么都没有跟昂古列姆公爵和陛下说，一切都还来得及，黑天龙，相信我吧。”
　　黑天龙还是那样冰冷：“队长，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对不起，队长，如果您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突然，一个身影从黑暗中冲出来，拦住黑天龙：“不，黑天龙，你别这样！你不是说要永远保护我吗？你不是说不会让我受到伤害吗？黑天龙，我求你了，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所有的阴谋都有败露的一天，哥哥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求求你了，黑天龙……”是瞬，她隐隐猜到哥哥要找黑天龙的原因，悄悄地跟过来了。
　　“瞬……”黑天龙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心乱了。忽然，手上一阵凉意，低头一看，是眼泪，“瞬，你哭了？”黑天龙的声音不再冰冷，听上去是那么温柔。
　　瞬美丽的双眼含着泪水，她在哀求：“黑天龙，求你了……”瞬的身体慢慢往下滑，她跪在了黑天龙的面前，眼泪打湿了黑天龙的衣襟。
　　黑天龙连忙弯下身子去扶瞬：“瞬，别这样。”怀里抱着心上人，黑天龙无奈地叹了口气：“队长，您真精明，猜到了一切，您已经都知道了，还需要我告诉您什么吗？”
　　瞬在黑天龙的怀里抬起头，笑了，这带着泪水的微笑里含着敬佩和爱。黑天龙抱紧瞬，他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的怀中了，权势、财富、野心，所有的一切和怀中这纤弱的身体比起来，都不再重要了。“队长，您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一辉看着这一幕，也被感动了，但是他的使命，他的责任，这是一辉永远都不会忘记的。“黑天龙，我想知道，撒加陛下被关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