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一世》萧湉[后备]

11、第十一章 摄政王撒加

　　这些日子，史昂病倒，穆受伤，然而国家政务还要人来处理。于是童虎·德·黎塞留红衣主教向国王建议让王储撒加·德·安茹公爵摄政。史昂有些犹豫，着实对撒加不太放心，可是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同意了。

　　于是摄政王撒加殿下就开始处理国家大事，虽然他一点经验都没有，但在红衣主教以及法国元帅艾俄洛斯·德·洛林亲王的辅佐下，倒也做得有条不紊。只是这位任性的王子冲动、变化无常的脾性有时还是不免显现出来。

　　成了摄政王就再没有了做王子时轻松闲适的生活。薰衣蝴蝶那里撒加很少去了，但布里萨特侯爵府他却忍不住抱着能避开穆，和纱织单独见面的希望，常去看看，尽管当被告知“纱织小姐去看昂古列姆公爵了”的时候会很恼火，可是还是有一股他自认为是报复心理的力量驱使他去，哪怕是见见老侯爵，看看客厅里那幅玛格里特·德·布里萨特侯爵夫人的画像也好。这幅画像出自名家之手，画的是17岁时的侯爵夫人。老侯爵最喜欢这幅画像，因为它会让他同时想起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的妻子和他的女儿纱织，除了头发的颜色不同以外，年轻时的侯爵夫人和纱织小姐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这天，撒加又去侯爵府了，恰好撞见侯爵府的总管拉于里埃尔手中拿着鞭子，面前一个身穿侯爵府号衣的马夫低头垂首地站着。

　　拉于里埃尔看见摄政王到了，忙迎上去：“是殿下呀。真是抱歉，纱织小姐今天一早就去看昂古列姆公爵了，殿下去客厅稍待一会儿吧？小姐已经出去很久了，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我这就去请侯爵大人。”

　　撒加的脸色已经变了，但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朝客厅走去。身后拉于里埃尔对那个马夫说：“末斯革东，我现在去为殿下通报，你在这儿等着，回来再收拾你！”

　　撒加听了，停住脚步，回身问道：“他犯了什么错吗？”

　　拉于里埃尔躬身答道：“是的，殿下，他擅离侯爵府回家……”

　　拉于里埃尔话还没说完，撒加就大声喝道：“什么？你胆子倒不小啊！”伸手从拉于里埃尔手里夺过鞭子，猛力抽起末斯革东来，末斯革东被打得不住惨叫，撒加却毫不理睬，疯了一般拼命抽打，每抽一下，心里都会大叫一声“纱织！”。拉于里埃尔站在一旁发呆，他素闻这位王子任性、固执、易怒，本来还不太相信，总是反驳说：“殿下在侯爵府时是很亲切有礼的。”今天，他总算见识到了。

　　没多久，末斯革东已经被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了，撒加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拉于里埃尔想上前阻止，却又实在不敢惹怒摄政王。这时，一个温柔但很庄严的声音响起：“住手！”

　　撒加听到这个声音，心里一阵震颤，不由自主地垂下了手。

　　原来是纱织小姐回来了，她急步走过来，扶起末斯革东，一边用自己雪白的丝质手绢替他擦着脸上身上的血，一边严厉地问拉于里埃尔：“这是怎么回事？”
　　拉于里埃尔察觉小姐生气了，有些着慌：“是……是这样的……末斯革东他……擅自离府……”

　　“因为这个就拿鞭子抽他吗？”纱织更生气了。

　　拉于里埃尔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我没有……我只是拿鞭子吓唬他一下……是……是殿下……”

　　撒加正惊讶地看着纱织，没想到温柔的纱织也会有生气的时候。他丢下鞭子，插了进来：“是我抽他的。”

　　纱织看都没有朝他看一眼，只是轻声问末斯革东：“告诉我，末斯革东，你为什么离府啊？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末斯革东听见纱织关切的问话，感动地回答：“小姐，我妻子病了，我，实在是不放心。”

　　纱织又问：“你的妻子现在怎么样了？”

　　末斯革东回答：“多谢小姐关心，她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纱织轻舒一口气，又说道：“末斯革东，你的妻子生病，你担心她，回去看她是人之常情，可是你应该先跟拉于里埃尔请个假呀，我想他一定会准的，你要知道，末斯革东，你突然离开，我们会担心你的。”

　　“小姐……”末斯革东刚才在挨打的时候没有流泪，但现在他的眼睛却湿了。

　　纱织回头对一旁的拉于里埃尔说：“好了，现在你赶紧带他去找医生，快点吧。”

　　拉于里埃尔赶紧上前，扶起末斯革东，离开了。

　　只剩下纱织和撒加了，撒加看着还带着怒意的纱织，不知说什么才好。纱织先开口了：“殿下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殿下就请回宫吧。”

　　撒加想解释：“纱织，我……”

　　纱织打断了撒加的话：“殿下不用再说什么了，对殿下来说，一个马夫算得了什么呢！”

　　撒加沉默了一会，又道：“纱织，你生气了吗？”

　　纱织还是没有看撒加一眼：“我哪有资格和殿下生气。只是希望殿下以后在责罚别人的时候也要为别人想想。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和殿下您一样衣食无忧，他们要为生活而辛苦奔波。殿下将会成为法国的国王，您可以以您的身份帮助很多人，也可以毁掉很多人。如果殿下不能时刻替您的人民着想，那您永远都不会是一个好国王！”

　　纱织说这些话时的语气、神态都和那天在枫丹白露她当众反驳撒加时一样，带给撒加的震撼也和那次一样，但不同的是，这一次，撒加却再没有感到愤怒，他的心里只有震惊和些微的落寞。他朝纱织行了一礼，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那天晚上，撒加又坐在王宫的露台上看流星，心里还是无法忘记纱织的话，他看着星空不住地问道：“流星，是我错了吗？是我错了吗？”

　　流星划过天际，和上次一样，他看见的还是纱织。在流星的光晕里，她正温柔地朝着自己笑。撒加看着这天真甜美的笑容，心里没有丝毫怒意，相反，他感到一阵温暖。耳边又响起从前流星对他说过的话：“殿下知道吗，如果对着流星许愿，那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撒加看着流星，看着纱织的影像，默默地许愿：“我一定要成为一个好国王。纱织、流星，你们看着吧。”

　　流星已经消失在夜空了，撒加的心里有一个隐秘的声音还在许愿：“纱织，我一定要让你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