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不惜》莫清侯

3、转变 快到年下了

　　快到年下了，天越来越冷了，楼间寺照例要去附属的几个庄子里，部署年后的计划，秦九笙从齐越哪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要跟着去。
　　要出发的那一天，秦九笙一早就在马厩里挑了一匹马，换上了男装，打算悄悄跟在队伍后面出发。谁知一队人马也就只二十号人，人还没进队伍就听见齐越大咧咧的声音：“主上！主上你瞧，这不是夫，额姑娘吗？”
　　楼间寺其实早就发现了她，只不过不动声色的，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秦九笙这会子被认出来，恨不得把齐越的嘴缝上。
　　眼瞧着楼间寺看了过来，心虚地低下了头，怕他要她回去。哪知楼间寺只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转身上了马车，秦九笙耳边传来一句：“既然想来，就来吧。”
　　秦九笙微微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赶忙拉着缰绳准备跨上马，齐越却拼命朝她使眼色，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缰绳，把她推上马车。
　　秦九笙冷不丁一头撞入马车，引入眼帘的就是熟悉的莲纹，马车已经开始走了，她慌忙瞥过眼呆楞了会，直到听见楼间寺的声音
　　“坐下。”
　　这才规规矩矩的坐到一边。
　　楼间寺坐在小几前写着什么，秦九笙也没好意思主动凑过去看，只好坐在一边打量起马车来。马车挺大，车内燃着沉香，铺着松软的垫子，倒是挺舒服，一点都不膈应人。打量完马车秦九笙也没什么事情可干，支着手偷偷看楼间寺。
　　看着看着，秦九笙不仅暗暗感叹，这人长的真是好看，即没有习武之人那样壮硕，却也不似文弱书生那么病弱，好看啊好看，一别两年怎么还这么好看呢？
　　真摇头感叹着呢，楼间寺突然抬起了头，两道视线对上，秦九笙微微一缩脱口而出：“我没看你。”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哪知楼间寺倒是停了一会，低头继续写着字，嘴里道：“嗯，你没看。”
　　秦九笙咬了咬牙，一阵羞愤。半晌找了找话题：“你这两年一直留在流光宗？”
　　楼间寺一边写一边回答她：“算是吧。”
　　“那你和我和离，也是早计划好的？”
　　“嗯。”
　　“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半天楼间寺也没回答，秦九笙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自嘲道：“是哦，你都计划好了，自然不会告诉我。”
　　楼间寺闻言手上的笔停了停，复而继续。
　　和离哪里是计划好的，她是他的妻子，虽然娶她的目的并不单纯，但若不是计划失败，他也是想过要和她过一辈子的，和离不过是当初怕拖累她出的下册罢了。
　　对话戛然而止，秦九笙无聊的只得支着头闭目养神，却迷迷糊糊的就这样睡着了。
　　楼间寺听到那边逐渐没了声音，缓缓放下了笔。
　　他哪里不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呢，只是没法子答罢了。
　　两年不见，她好像更瘦了，武功倒是没什么长进，若不是他那一扳指，怕是伤的就不只是左肩了。
　　楼间寺轻叹了口气，坐了一会，到底是拿出了自己的大氅，把她的手扶平，盖在了她身上。
　　秦九笙是被一阵声响吵醒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楼间寺已不再车里，她掀开身上的大氅，把头探了出去。
　　外面二十号人，喂马的喂马，添柴的添柴，架起锅在熬着肉汤。一旁在和齐越交代什么的楼间寺闻声转过头来，看见她醒了便道：“醒了，就下来吧。”
　　秦九笙利落的跳下马车，心想着也不知道能干点什么，于是凑到汤锅边上，顺手往火里添了几块柴。
　　照看肉汤的弟子瞧见，立马抢过她手里的柴，一边替她扇走扑来的烟火气，一边笑着说：“不敢劳烦姑娘了，让小的来让小的来。”
　　秦九笙闻言只好收回手，斜靠在锅边的大树上，看着那肉汤滚滚升起的白烟。
　　楼间寺跟齐越交代完明日的路线，一转过身，就看见靠在树上的秦九笙。她穿的还是早上出发前的男装，头发高高地竖起，露出一张小巧白净的脸，楼间寺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从前在王府的时候，她有时为了逗他开心，故意说些听来的胡话，笑的眼睛弯弯的。每当那个时候，就算是朝堂上不尽人意，看着她，他也会觉得稍稍轻松了些。
　　站了片刻，脑海里闪过那天何叔说的话：“姑娘体弱，冬日切记不可吹风，以免风寒入体。且姑娘脾胃多有不适，应当是饮食不规律，今后一定要好生调节，以免日后落下病根。”
　　楼间寺转身走回车里，将那件狐毛大氅拿了出来。
　　秦九笙发着呆，正寻思着以后如何在流光宗留下，肩上陡然一沉，一张大氅盖在她身上。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楼间寺。
　　弟子连忙朝她身后行了个礼，轻手轻脚的退开了。
　　“睡醒了，可是饿了？”
　　秦九笙摇了摇头，可惜道：“没，就是想帮忙打个下手，可惜小弟连柴都没让我碰。“
　　若是让你碰了，今天大家可就都要饿肚子了。”淡淡的语气里带着些笑意，连站在不远处的齐越都低头笑了起来。
　　秦九笙自知理亏的瞧了他一眼，正准备还击，林子里却突然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
　　一瞬间，一只箭朝着楼间寺直直的射来。齐越迅速朝楼间寺靠拢，挥手打掉了箭，二十名弟子齐刷刷拔出了各自的佩剑，紧盯箭射来的方位。
　　楼间寺抬手将秦九笙扯到背后。
　　树林里响起的脚步声越来越多，停顿了片刻。密如雨的箭如同得到号令般，齐齐从那一边的草丛射来。同一时间，蒙着面的黑衣人从草丛里跳出来，仰着手里的刀就砍了过来。
　　二十名弟子挥剑抵挡着箭雨，迅速围成一个圈，将楼间寺和秦九笙围在中间，齐越则是寸步不离的跟在楼间寺身边。待箭雨一过，便速速迎上了持刀的黑衣人。
　　楼间寺低声嘱咐齐越：“保护好她。”说着抬手斩断了一条趁乱杀进来的胳膊。
　　“是。“
　　叮当的兵器碰撞声，来的人似是也没料到，他们的人居然个个武功高强，但到底是有些寡不敌众。渐渐的有人冲入圈子的中心，齐越挥剑护住秦九笙，凡是靠近秦九笙的人，都还没近身，便被齐越削掉了脑袋。
　　见他们有意护住秦九笙，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举起手中的弓，一剑朝秦九笙射去。齐越正和冲进来的黑衣人纠缠，抬手就要去挡，手却被人钻了空子划了一刀，眼看着就要无计可施，秦九笙反应极快的蹲下身子，想着就算被射中也不至于致死。
　　箭却没有射过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猛的把她揽到身后。
　　楼间寺徒手接住了箭，清冷的脸上陡然生出一丝戾气，秦九笙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捏着箭。
　　“嗖”的一声，还举着弓的黑衣人应声而倒。是楼间寺投出去的箭直接刺穿了他的头部。
　　楼间寺背着手，凡是不长眼冲了进来的，剑剑封喉，一直到最后，黑衣人们见实在取不到优势，仓促逃走，他都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
　　秦九笙一直跟在他身后，听着齐越跟他请罪，听着弟子们清点着人数和马匹，他依旧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秦九笙手足无措的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瞧着大家都分散开来，收拾着准备继续赶路，秦九笙拉了拉他的衣袖，刚准备开口说什么，一个人影突然跳了出来，挥刀直砍向楼间寺，楼间寺一转头，手还没掐上那人的脖子，那人的动作如僵化般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