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云总》蓝又又

4、发生了什么？

　　夏日早晨的阳光打在脸上，热辣辣的。
　　我就是这样被太阳公公给叫醒的。
　　我睁开眼睛只觉得头好痛，脑袋里面想进了水，沉甸甸的。
　　床边的窗户没有关，窗帘也没有拉上，白色的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很明显，这不是自己的放满了各种情，趣内衣的卧室啊。
　　我有点懵。从内心深处发出了灵魂三连问：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我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小雅问我要C家套装的那个时间点。
　　“这个不靠谱的雅爹，这是把我给弄丢了吗？”
　　我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穿着昨晚的T恤，短裤，只是有点皱。
　　闻一闻，身上还有残留的酒吧里混合的酒味。
　　没有被换衣服，没有被洗澡，那应该也没有被侵犯。
　　我鬼鬼祟祟地打量起这个房间，这是一间木制的小阁楼，没什么装饰，简洁明快，感觉像是男人的卧室。
　　厨房传来煎蛋的香气和滋滋滋冒油的声音，我的肚子很识时务地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我寻着香味走到一楼的厨房。
　　厨房里有个穿着白衬衫系着围裙的男人，背对着我站着。
　　这个背影，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原来我昨晚是被他接回了家啊？
　　我天，真神奇。
　　雅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匪夷所思。
　　只可惜，好像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呢。
　　厨房里的人听到我的脚步声，身形顿了顿，也不转身，仿佛对着空气说话。
　　“醒了就去洗脸刷牙吧。早餐做好了！”
　　我还是有点迷糊，疑心自己一觉醒来穿越回到了五年前。
　　那熟悉的略带磁性的嗓音，那挺拔如松的背影，那煎蛋的香气，好像一点都没有变化。
　　只是言语间的温度，带着陌生的寒意。
　　我心里突然就有点酸涩。
　　心里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有好多好多话想说，最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见我没出声，厨房里的人转过头来。
　　“卫生间里有新买的牙刷和毛巾。洗完脸出来吃饭。”
　　“哦！”
　　我心情复杂地进了厨房隔壁的卫生间，洗脸刷牙。
　　直到走出卫生间还是想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坐在院子里的餐桌上了。
　　脱了围裙的他更显得面容清隽，神情舒朗。
　　一如既往地好看。
　　阳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仿佛全世界舞台的光都朝他打过来，用以呈现他的闪亮，除了他我的眼里什么都看不到了。
　　连白色衬衣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的心莫名地四处乱窜，好像好从五年的囚笼里挣脱出来。
　　我望向他的眼睛。
　　深邃的眼睛里，如深潭里的碧波，幽深明净，就是有点凉，像清晨微风中的露水那么凉。
　　我喝了一杯清水，讷讷地说。
　　“不好意思，我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了！”
　　他的眉头紧了紧。
　　“吃饭吧，吃完自己回家去。”
　　“啊？就回家啊？”
　　“就？难道你还想赖在这里不走？”
　　“不是，不是……”
　　昨夜的酒精好像把我的语言功能给损伤了。
　　我居然有点结巴。
　　看着桌上的三明治，我一点胃口也没有。
　　“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吗？很正经的那种！”我说。
　　活要活个明白，死要死个痛快。
　　五年前，我们断得不明不白，他消失的无影无踪。
　　五年后，我们见面，他冷冷淡淡，仿佛一个陌生人。
　　我就好像死了却没断气一样，还吊着一口气，让要让人说出遗言，才能好好死啊。
　　“先吃饭吧！”
　　说完，他默默吃完餐盘里早餐，他很快就吃完了。
　　随后，他点起一只烟，看着我吃饭。
　　我其实真没什么胃口。
　　但我看到景莳一副，你不吃东西我就不讲话的架势，还是乖乖地解决掉了盘子里的所有食物。
　　等他抽完了那支烟，他才慢慢开口。
　　“你想让我说什么？”
　　“为什么讨厌我？”
　　他嗤笑了一声“你是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那时候不挺好的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分分钟都很快乐！”
　　“那时候我们是挺好的，可是有的人却永远都好不了了。五年了，她还趟在那张病床上，一次也没有醒来。”
　　我的心脏好像突然被人捏紧了，有点喘不过气来。
　　记忆中缺失的那一部分，好像渐渐清晰起来。
　　我双手握拳，鼓起勇气问下去。
　　“是晓婷吗？她……她怎么了？”
　　“她怎么了？她那天从8楼的阳台跳了下去，因为被树枝挡了一下，她并没有当场……你真的不知道吗？五年了，她一直靠营养液维持着生命，一次也没有醒过。”
　　景莳的声音好像是从冰锥里射出来的，大夏天的，我突然觉得很冷，冷得我浑身发抖。
　　“我……我……以为她早就被治好了。”
　　我尝试着开口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脑子里乱哄哄的，感觉有机器在轰鸣。
　　我的头开始痛起来，这所有的事对我来说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再怎么想就想不起来了。
　　我原本是过来找他复合的，可他的一段话，好像把我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之前想好的那些耍赖卖乖插科打诨求和好的话语，我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景莳已经抽完了一根烟，他又习惯性地拿起另一根烟。
　　点火的时候有风，他微微侧过身子，用手挡住迎面而来的风。
　　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清冷感，让我想靠近，又被迫远离。
　　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你知道晓婷跟我是什么关系吗？”
　　我静静回忆了一下，开口道：
　　“以前听你说过，晓婷是你家收养的女孩。跟你关系很亲密。”
　　“嗯，当时只跟你说她是我妈收养的妹妹。其实，她是我妈给我订下的未婚妻。虽然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看的，但她对我的感情，却不只是妹妹对哥哥，所以当年她才会被我们刺激到。虽然我不应该骗你，却还是鬼使神差地骗了你，如果以前我告诉你实情，也许你就不会选择跟我在一起了，也不会有后面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景莳的声音低沉，低落的情绪丝毫不影响声音的美好。只是，我从中听出了满满的自我厌弃。
　　我很想说，如果他当年告诉我实情，凭我的一腔孤勇，我可能也会选择飞蛾扑火。
　　可我终究说不出口。
　　“云深深，其实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讨厌自己！当年我一时冲动之下瞒着她跟你交往，我欺骗了你，更害了她。这辈子我都无法原谅我自己。哪怕有一天晓婷醒了过来，她说她原谅我，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