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夜不欢(仙魔）》谜度

34、第三十四章 安源赌坊×

　　我在外面的草丛中蹲着，被冻得哆哆嗦嗦，苦恼的捧着脑袋，祈祷着里面那位仁兄能帮我解决掉麻烦。
　　阿嚏！想捂着声音已经不可能了。
　　完了完了。。。心中哀鸣。
　　可是，过了一会，仍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
　　我终于好奇的站起身，探头进去。
　　那身披大氅的男子此刻已经坐在椅子上。
　　脚边多了十几个龇牙咧嘴却叫不出声的大汉。
　　再定睛一看，我大吃一惊。
　　这些大汉全部是腿部和胳膊同一部位受了划伤，血流不止，看不出是什么兵器伤得他们。
　　而头戴斗笠的男子手边亦无任何兵器。

　　掌柜就像瞎了一样，对眼前的一片狼籍视若无睹。

　　“谁派你们来的？”低沉的声音，略带沙哑。
　　“大。。。大侠饶命！我，我们也是奉了武林同盟会之令，下来捉拿一位犯人。。。刚，刚才多有冒犯。。。还。。。还。。。”
　　大汉一边说一边悄悄爬起身，不断向其他队友打着撤退的手势。
　　刚说到“还”字，十几个人一起冲了出来，把我吓了一跳。
　　他们还哪敢停留，各自施展出逃命绝活，一转眼就跑得无影无踪。
　　里面那位斗笠大侠也不在意，一动不动的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失去耐性，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斗笠大侠对面。
　　学着那些英雄好汉（实际是地痞无赖）的样子，一甩前摆，跨出右腿踩在旁边的凳子上，大大咧咧的一拱手，“大侠好身手！小弟佩服！”

　　“咳咳咳。。。”斗笠大侠突然一阵猛咳，手背擦拭嘴角，竟然留下一片血渍。
　　“你受伤了？”
　　“没。。。咳咳。。。积疾已久。。。”
　　这位大侠原来是个病痨子。

　　我从地上抄起一坛酒，给他面前的碗满上，又为自己斟满一碗，“刚才一进来就看到大侠酒量惊人，小弟先干为敬，请！”
　　说罢，一大碗酒尽数倒入嘴中，将酒碗扔在桌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咳咳咳。。。好，我喜欢你这种豪爽人。”说罢，左手扶上斗笠。

　　轻轻屏住了呼吸。

　　斗笠下露出一张不再年轻的面孔，看上去如果以人类年纪计也得有三十岁了。
　　眼角的皱纹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几乎任何人看到这张脸，都会猜测，他一定经历过很多事情，无论是不幸的事情还是快乐的回忆。
　　不过，人们同样无法将他与衰老相联系。
　　因为，这个男人却有一双年轻的眼睛。
　　年轻有时候并不以皱纹多少为定论。
　　而是一种神态。
　　他的眼神里有慵懒淡漠，却仍掩藏不住充斥其中的生气与希望之光。

　　我愣了愣，原来是我多想了。

　　这个男子左手慢慢捧起酒碗，递到唇边。
　　酒随着酒碗的颤抖而洒出了一些。
　　我不由自主的拦住了他颤抖的手，“大侠，还是别喝了，饮酒伤身，刚才是小弟鲁莽。”
　　他将目光慢慢从酒碗转移到我的脸上，微微一笑，“不要紧。”
　　一仰头，一碗烈酒尽数入肚。
　　“咳咳咳咳咳。。。”男子脸上泛起一片病态的潮红。

　　我不禁皱眉。
　　“大侠你这病可去看过？”
　　“没有。”
　　“生了病还是应该去看一看，不然久积成痨治无可治。”
　　男子笑着摇了摇头。
　　“本就无药可治。”
　　“大侠何必一语断定，小弟正好略通医术，反正大侠也不抱任何希望了，不如让我试试。不过你这病只怕药不好找。”我打着小算盘，试探的说道。
　　“咳咳咳。。。哦？你知道如何治我这病？”
　　废话，当然不知道。。。反正你也没去看过病，想必胡诌一通你也听不出来。
　　“是。你体内寒气太重，又日积月累才成今日局面。如果大哥信得过小弟，咱们明日就到附近城镇去抓些药，虽不敢说治疗，至少能够缓解些。如何？”
　　“这。。。今日遇到公子，也是缘分，那便如此约定。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夜。。。叶子。”
　　“叶子？好奇怪的名字。”
　　“你就叫我叶老弟就行了，还未问大哥姓名？”
　　男子笑了笑，道，“范衣”

　　范衣？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还是先解决正事吧。。。我可不想今晚露宿街头。
　　“那范大哥，这个小弟最近手头有点。。。”
　　“不妨，如果老弟不嫌弃，可以先和大哥挤一挤。”
　　我差点跳起来，眯起眼睛仔细的观察他的神色。
　　不会又是个断袖吧？！
　　不能怪我神经过敏，实在是一来到这个鬼地方就被俩极品纠缠上，让我得了断袖恐惧症。
　　范衣有些疑惑的看着我，一脸坦然，看不出什么。

　　“叶老弟看来不习惯与人同住，只是大哥这里的盘缠也不多了。。。”范衣说着从怀里掏出锦囊，笑着晃了晃，松垮的锦囊内传出几颗碎银子碰撞的清脆响声，“所以也只有委屈老弟了。”

　　这下换成我不好意思了，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没有没有，小弟我也不是娇弱的人，大哥别介意。”

　　范大哥让我睡在床榻上，自己铺上了地铺。
　　我自然拒绝。
　　晚上，听着床上的人终于呼吸均匀，我悄悄打开自己的包裹，第一次仔细察看二姐带给我的魔法书。
　　从初级火球召唤术一直到终极炎域，从初级吸血到五角星暗光矩阵，所有魔法卷轴竟然应有尽有。
　　看来魔师所说的人间锻练之旅指的是这个。
　　只是，这些魔法我从小学到大，几乎都是马上学会，却无法提高成功率，难道来了人间，这种情况就能有所改变了么？
　　心念微动，手指上窜出一个火苗，指尖异常温暖舒适。
　　我眯起眼缝，看着它，它乖乖的黏在我的食指尖，即没有上窜下跳也没有忽大忽小。
　　微弱的火光为黑暗的房间打上光斑，一种诡异的气氛开始扩散。
　　以前我需要念动咒文，吟诵十秒的法术现在只是心念微动就已成形。
　　以前十次才能成功一次的法术现在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可能是凑巧？好吧。那么以前即使成功也完全不听我指挥的火球何时会如此听话安静的燃烧？
　　就好像，好像它们完全由我的意念驱动一般？！
　　心里刚这么想，火苗熄灭了。
　　“咳咳。。。”床上的范大哥动了一下，很快呼吸又恢复了平稳。
　　我看向他，陷入了沉默。

　　一路同行，走走聊聊。
　　我得知，范大哥此次也是来武林大会凑热闹的，但是武林大会刚举行到第二天就接到家中急书。他得知父亲生病了，虽然是慢性病，但是拖了很久也不见好转，近日病情更是有加重倾向，所以决定赶回济南范府。

　　范大哥虽然是武林中人，但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身手不错在江湖中名气倒不响。家中是做皮货生意的。我本来心情也乱作一团，再加上刚到华山脚下就遇上那么一帮人图谋不轨，所以迅速决定和他同路。

　　和他同路有两大好处：

　　一，他虽然带的银子不多，但是一路都能很好的规划，至少保证两人温饱没啥问题。我跟着极火一路穷尽奢华，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这种清贫的行路方式。结果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就闭上嘴再也不抱怨了。
　　他说，如果银子用完了，咱俩只好去酒楼打工，你可以当小二，我可以当打手。
　　我说，你还能更有出息点么？
　　然后他认真的想了想，说，那就只能街头卖艺了。
　　当时我看着他认真思索的模样，差点直接暴走。后来想到自己囊中仅有的十根羽毛，又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二，他武功还不错，一路上打跑了不少找麻烦的人。幸亏那些追杀我的人只是来盘问我俩，而没有认出我就是他们要找的人。所以范大哥至今不知道自己将一个多大的江湖祸害带在身边。不然，估计就算我真是神医再世，他也不会带我跑路了。

　　突然冒出这么多找我麻烦的人倒很好理解。现在我算是将江湖上几股势力都得罪光了。当年跟极火宫或者无影教混时，江湖中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早就看我不顺眼，我都不知道因此得罪了多少人。现在我居然自己得罪庇护者，跑了出来。那些名门正派暂时灭不掉极火宫或者无影教，至少可以拿我出出气。还有一帮不知情的小门派以为我得罪了极火和无轩，甚至希望通过抓住我来讨好极火宫主或者无影教主。

　　这么多股势力同时追杀一人，按理说此人应该插翅难飞。
　　但是此刻这个异常倒霉或者异常幸运的人正在扬州最负盛名的安源赌坊中高兴的大呼小叫：
　　“又是老子赢了？！哎，跟你们说了压大你们非得不信！刚才都连续三把小了，怎么也该转运了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不懂呢？”
　　“一把之前你还说今天是小字顺风，压小的准能连赢十把呢。。。”一倒霉赌客输了大钱，气乎乎的小声嘀咕道。
　　“那我这把开局前不是还说，人要懂得随机应变呢么？你要懂得领悟我话中真谛才是啊，哈哈哈哈！”我一边得意大笑，一边将桌前的银锭聚拢，揣入怀中。

　　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是赌神，运势一来，无可抵挡。我正在心里得意的琢磨这句话呢，就看到范大哥在人群外冲我挤眉弄眼，手还来回笔划着。
　　瞧他那见钱眼开的样！
　　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吧，居然还想让我赌大点？！

　　也好，“这把我把这些全押上！”我大手一挥，哗啦啦，面前的银子全部被我掷到场中。
　　这桌的赌客见识了我的赌运，只能目瞪口呆的在一旁看着，无人敢于下场。
　　范大哥已经绝望的用手捂住了眼睛。
　　不过转瞬间他就又振奋了精神，因为此刻，一黑衣男子走到了我的对面，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置于赌桌上，“我和你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