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融化的光》传统家庭

25、黑暗中融化的光撒在你身上 这是最后一

　　超星学院的学生们迎来寒假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气温回升得意外地快。春天刚刚到来，让许多人未曾料及，猝不及防地就染病了。
　　花心超人坐在沙发上，抽出一张纸巾擤了一下鼻涕。虽然感冒已经好了，但似乎也不算完全好了，纸巾仍然随身携带。
　　没有人愿意错过初春的美好，一个个离开宅家，奔向大自然尽情嬉戏。活泼而开朗，幸福而快乐，清新而纯粹。
　　花心超人只是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小心超人，还有自己说的一番话。
　　花心超人承认，小心超人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呢？还没有吗？
　　花心超人又想起了小心超人送的花环，是紫罗兰的，花语，花香，花色，让人幸福而温馨。原来他已经预备已久了，花心超人想，一个高冷的路痴，为什还是那样害羞呢？
　　但，实际上，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小心超人了，他又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了。回避自己这种事很正常的。
　　他会在干什么呢？花心超人想。以前的小心超人常常坐在宅家的屋顶，要么眺望城市，要么仰望天空，然后陷入自己的沉思。
　　这次不一样，小心超人没有坐在屋顶，也没有在自己的房间。他出去了，但去了哪里？花心超人还是无从得知。
　　也许他去了花店，向花店老板买下一束紫罗兰，也许他去了那个冰屋，买了一杯饮料慢慢喝，也许他去了学院植物园，去找小猫的踪迹。
　　花心超人又躺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是时候该补偿了。但两人都是无罪的，至少对花心超人而言，不该尝试用所谓的补偿填充愧疚。
　　小心超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有所表现的呢？可能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了吧，也可能是不久前的突然心花怒放，产生了好感。于是尝试了很多办法，急切地想要一刀命中，不料每次都莫名其妙地偏了那么一点点。
　　反正自己一个人无聊，总该干些什么。花心超人想起，便也光明正大地走进小心超人房间。坐在小心超人床边，花心超人四处张望，想象这就是小心超人的视角。
　　小心超人走过绿意初升的大街，感受到的是无限活力。自己心中也布满了生机和期幻。但想到花心超人，小心超人又感觉底气不足。这个世界必然缺少了什么。
　　缺少了什么？小心超人知道，但又总感觉自己还在等待时机，等待见面的地方，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大抵相像。
　　来到梧桐树下，小心超人坐在长椅上。抬头，便能看见萧索的梧桐树有了萌发的意味。小心超人希望那树上的叶子能不顾春风，自顾自地自由成长，在不久以后翻新成新鲜宽阔的叶子。沐浴阳光，向长椅撒下一把阴凉。小心超人多么希望，当这棵树投下第一片阴凉时，是自己和花心超人能慢慢享受。
　　花心超人说的话令小心超人仍然挥之不去，光迟早会全部融化，到那时，另一个世界，又该怎么办？
　　……
　　花心超人仿佛突然惊醒，回到自己房间，拉开抽屉，拿出当初装花环的玻璃盒。纸巾？花心超人想了想，又决定不带了，离开了宅家。
　　小心超人还是坐在长椅上，观察熙熙攘攘放人群，毕竟与自己无关，才能安安心心。
　　自己还要再坚持多久，小心超人觉得自己尽力了，但只有最后的那堵墙壁迟迟不敢越过。花心超人却说自己有没有完全尽力，为什么？才不是，小心超人想。
　　花心超人在干什么？这次，小心超人却没法想象，花心超人第一次变成了猜不准的谜语。
　　小心超人拿出手机，他决定给花心超人打电话，但是否真正要付诸实际？如果拨通了，该说什么？小心超人害怕，但更害怕失去这次机会。
　　花心超人手机响起，发现是小心超人的电话，接吧！花心超人非常释然。
　　“小心超人。”
　　“花心超人。”
　　“你找我吗？”
　　“嗯。”
　　“我也找你。”
　　“是吗。”
　　“你在哪里？”
　　“你应该知道，梧桐树下的长椅。”
　　“你等我。”
　　“我等你。”
　　知道了小心超人的位置，花心超人突然释怀，现在去找到小心超人，他想。他在那棵梧桐树下，坐在长椅上，满是期待，满是焦虑，因为自己正在一步步接近他。
　　无论是过去，无论是未来，都不再重要。花心超人感受到，自己在追寻一个远方的自己，在追求一个永不放弃的目标，在探寻一个会让自己心潮澎湃的人。
　　小心超人有些焦虑，等一个人的情绪，一部分由对方决定，一部分由自己决定，还有一部分由等待决定。
　　虽然是等花心超人，但仿佛对方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自己了解对方的一言一行、体貌特征，但这次，自己和对方，都将怀着全新的愿望和情绪，重新认识。
　　“小心超人。”
　　小心超人抬头，花心超人已经赶来。
　　“你来了。”
　　花心超人坐在小心超人旁边。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很无聊，想找人聊聊天。”
　　“嗯。”
　　“但我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是吗？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嗯。”
　　“星际车王争霸赛上啊。附着在一辆摩托车的黑宝石被突然激活，自然而然，和我们一样，以超人的形象出现了。从那以后，就迎来了第五个超人。”
　　“但那是很久以前了。”
　　“我还热情地跑过去和那个超人打招呼，结果？”
　　“结果？”
　　“对啊？结果。”
　　“结果被那个超人一拳打飞了。”
　　“是啊。还不忘说了一句。”
　　“嗯。你好，我是小心超人。”
　　“是吧！又酷，又有个性。”
　　“也许。”
　　“他会什么呢？会分身。随随便便的几百个分身，帮阿婆过马路，弄得全星星球尽人皆知。”
　　“他还喜欢养猫。”
　　“但是对猫过敏。”
　　“但他是那么喜欢猫。”
　　“连过敏也不在乎。”
　　“他还是个路痴。”
　　“哪怕只有一条街隔着，也找不到路。”
　　“他还认识一个军人。”
　　“伽罗说过最搞笑的话？”
　　“我是一名军人。”
　　花心超人停顿，小心超人也不说了。
　　“但他又是个细心的人，”花心超人说，“是一个温柔的人，有着奇异的傲骨，善良，体贴，敏捷，智慧，即使他是一个直男，却依旧不挡他的魅力。”
　　小心超人只是一笑，“我也认识一个人。”
　　“第一印象，自恋，自信，几乎不可救药的菠萝。”
　　“对啊，好胜心强的家伙，稍有不满，就要和我比试。”
　　“什么也要争第一。”
　　“但又那么靠谱，一个整天照镜子梳头发的家伙，遇到事却临危不乱，不顾一切地向前冲。”
　　“要面子，一个人老是想担起全部事。”
　　“也不算是，表面上花花模样，却比谁都负责，刀子嘴豆腐心。”
　　花心超人站起身，“不要光坐着，我们去逛逛。”
　　“去哪？”
　　“无处可去。”
　　小心超人也站起来，“没有目标更好。”
　　两人只是走在街上，仿佛刚刚才了解过对方。
　　“你真的出乎我的意料。”花心超人说。
　　“勇敢，坚韧，充满了幻想。”小心超人说。
　　“在某些事上，我还从来没有细想过。”
　　“我们需要的，正是第一次。”
　　“但你，不得不让我重新认识自己，重新认识你，重新审视我以前的认知。”
　　“你说我没有尽力，你呢？”
　　“交给一个一窍不通的家伙？”
　　“我不也是一窍不通？”
　　“嗯。”
　　“如果，”小心超人突然站住，看向对面的橱窗，“我们都是如此，又未尝不可？”
　　花心超人也站住，盯着小心超人的眼睛，微微一笑，“我只是，没有想过，会是你啊。”
　　“我，从一开始，也没想过是你啊？”小心超人也盯住花心超人的眼睛。
　　花心超人脸上泛出一点红色，仍保持着刚才的微笑。
　　“自恋，自信，纯洁而美好。”
　　“细心，温心，蕴藉而深慰。”
　　花心超人不自然地揉揉自己的鼻子。
　　“花心超人。”
　　“这是最后一句了。”
　　“我喜欢你。”
　　两人陷入沉默，只是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仿佛眼中有光。
　　突然，小心超人一步走上前，抱住了花心超人，将头埋在左边的肩膀上。
　　花心超人顺其自然，也一把抱住小心超人，右手轻轻扣住小心超人的脑袋，将脸贴在小心超人脖子上。
　　小心超人的纠结和不安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能感受到的只有花心超人胸口的温度，还有心中融化的光。
　　花心超人一瞬间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做错的有没有弥补，此刻都没有关系了。重要的是，自己现在抱住的是小心超人。
　　良久，两人分开，再看对方，竟是陌生的熟悉感。随即，两人再次相拥，发出欢快爽朗的笑声。
　　“小心超人。”
　　“嗯？”
　　花心超人从身后拿出玻璃盒，从里面取出两个小花环，“你看！”
　　“这是？”
　　“我之前重新买了紫罗兰制干，又把你的花环拆开，和我的紫罗兰重新组合，制作了两个小花环。”
　　“可是，戴头上太小吧。”
　　“嗯。”
　　花心超人把一个花环套在小心超人的左手，又把另一个套在自己的右手，然后用右手拉起小心超人左手，“现在是戴手上了。”
　　小心超人微微一笑。
　　“我们回家吗？”花心超人问。
　　“随意。”小心超人说。
　　花心超人的右手与小心超人的左手，两只戴上花环的手，交叉相握，牵引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街上人那么多，却一点也不突兀。
　　“谢谢你啊，小心超人。”花心超人说。
　　“谢谢，什么？”小心超人问。
　　“别人总以为我什么所谓的风情万种，但我在某些件事上竟然还是一窍不通啊。”
　　“你眼中的风流，不一定就是撩人技术高超啊。”
　　“至少我很开心，你真的为了我做出了改变。”
　　“在你答应的那一刻，什么都值了。”
　　“我以前总想着，像你这种寡言少语的直男，怎么可能找到女朋友呢？”
　　“确实，没有找到女朋友。”
　　“哈哈！”花心超人突然笑起来。
　　“怎么了吗？”小心超人问。
　　“人，有时候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所以，花心超人。”
　　“嗯。”
　　“看看现在的我们，我们现在，是开始交往了吗？”
　　“只要你愿意！”
　　“什么意思？”
　　“我，准备好了，你呢？”
　　小心超人会心一笑，“我，准备好了。”
　　“花心超人！小心超人！”
　　突然，花心超人下意识地松开握住小心超人的手。
　　小心超人先是一怔。
　　“粗心超人，你怎么在这里？”花心超人连忙问。
　　“哦？博士让我来买风筝的！”粗心超人说。
　　“你们再放风筝？”
　　“嗯。”
　　“小心超人，我们也去放风筝吧。”花心超人转头问。
　　小心超人反应过来，“不用了。”
　　“你不去？”
　　小心超人默不作声，朝前路走去。
　　“粗心超人，你去买吧！”说完，花心超人追了上去。
　　“小心超人！”花心超人冲到小心超人面前，抓住小心超人双臂，“小心超人，你怎么了？”
　　“花心超人。”小心超人有些失望。
　　“嗯？”
　　“你觉得，我们两人怎么样？”
　　花心超人本想回答，但也突然哑口无言。
　　许久，花心超人拉着小心超人来到城市公园。
　　“小心超人，我们，是一起长大的。”花心超人说，“但就某些角度而言，我们初次相识。”
　　小心超人抬起头看着花心超人，半信半疑。
　　“原谅我，小心超人。”花心超人说，“你，喜欢我，而我，也对你同样如此。但就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并不希望声张。”
　　小心超人没有说话。
　　花心超人再次抱紧小心超人，有些无奈，“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有些害怕，也担心你。”
　　小心超人也突然不知所措，似乎发觉了什么，同花心超人分开，想到自己没有料想错，轻轻用手擦去花心超人眼角的泪。
　　小心超人的心再次揪紧，觉得自己犯了错，摸了摸花心超人的头。
　　“那我们，又该怎么办？”小心超人只是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这次轮到花心超人不说话了。
　　然而，花心超人又笑了起来，“我们，去放风筝吧。”
　　“放风筝？”
　　“把烦恼写在风筝上，趁放飞时剪掉牵拉风筝的线，这样，烦恼就会和风筝，一起飞得无影无踪。”
　　小心超人还在想，花心超人一把拉着小心超人走到街上，东张西望，发现一个卖风筝的玩具店。
　　走进去，因为是初春时节，买风筝的人断断续续，进进出出了不少。
　　花心超人看中一个，指着对小心超人说：“你看这个怎么样，你喜欢吗？”
　　小心超人仔细一看，有些不知所言，“这，为什么会有伽罗造型的风筝？”
　　“不止伽罗，”花心超人向身后一转，指着墙上，向小心超人介绍，“开心超人的，甜心超人，粗心超人，你的我的，全都有！”
　　“那个，”小心超人问，“能不能找个正常点的。”
　　“嗯？这些不挺正常的吗？”
　　“难不成买你那个造型的风筝，最后一刀剪开放飞吗？”
　　“啊？”花心超人一想，确实不妥。
　　小心超人一指，“不如直接买这个吧！”
　　花心超人一看，是朵大红花，“这也太俗气了吧！主角放这种风筝会破坏形象的。”
　　小心超人也不管，就去付钱了。
　　“你确定，你要放这种风筝？”花心超人质疑。
　　“嗯。”小心超人坚定地点了点头。
　　花心超人有些无奈，又有些满足，“算了，你喜欢就行。我们走吧。”
　　“我们去哪里放风筝？”
　　“就去城郊吧，人少，到时候还能顺路回家！”
　　“嗯。”
　　两人走到城郊。
　　“你知道怎么放风筝吗？”花心超人问。
　　“当然，我又不是傻子。”
　　“傻子就是小可爱了。”
　　小心一翻白眼，牵引出风筝。
　　花心超人举起手，试了试风。
　　“风力刚好合适。”花心超人说。
　　“那我开始了！”
　　“你不写烦恼吗？”
　　“烦恼？”
　　小心超人看了看花心超人，又看着风筝。
　　“有些事，也许，就是在那么一瞬间，想明白的。”小心超人说。
　　“全力以赴，却还要留有余路。”花心超人说。
　　“因为是你，”小心超人说，“我的烦恼，现在只剩这个风筝。”
　　“那就放飞它！”
　　小心超人拿住风筝，开始逆风奔跑，看见花心超人越来越小，小心超人右手一松，长风携带风筝而上，在空旷的城郊升起，手上的绳线急速翻转，吐出一圈又一圈的线，给予风筝自由与束缚。
　　花心超人走上来，“风筝不是也越飞越高了吗？”
　　“这本来就不容易，却还固执到底。”小心超人说。
　　红色的大花渐渐缩小，向一颗红色的点逼近，几乎已经辨认不出形状。
　　“剪刀！”花心超人递给小心超人。
　　小心超人接过，对准了牵引线，还不忘看看天上的那颗点，如果世界上有什么事能让他释然，那就是放飞这个风筝。
　　想到这，小心超人毫不留情，一刀剪断绳线，又一阵风刮来，风筝倏然升高，直冲天空奔去，旋转，抖伏，摇摆，最终在两人的目送中融入天空。
　　小心超人退下自己的花环，“花心超人！”
　　“小心超人？”
　　“好好保存我们的花环吧！”小心超人说，“就像我们珍惜对方那样！”
　　花心超人不知哪来的勇气，将自己和小心超人的花环收进玻璃盒。
　　“现在！”花心超人再次握紧小心超人的手，“我们要回家了！”
　　“不是回家。”
　　“嗯？”
　　“是要，一起走下去！”
　　花心超人微笑，小心超人也是。
　　不论春月的风如何飘逸，却将永远缭绕在那一天，从此，给两位少年，留下终身铭记的印象。

作者有话说

　　文明观书，树时代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