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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华尔兹 是我爱人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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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门市长深知这场接风宴的分量。一个月前他就开始亲自督办宴会的每一处细节,从席位排布到酒水单子,连桌布的折角都过问了三遍。他虽是东道主,但这场宴会的真正主角并不是他——而是总理默克。
人类这边的名单他闭着眼都能默出来,每一个名字对应的职位、派系、喜好,他都烂熟于心。真正让他费了一番心思的,是血族那边的宾客。
那边来的也是一圈重量级人物,但排在最前面的、也是最不能轻慢的,只有两个。
魔党领袖度兰·勒巴森,与密党领袖梵卓。
两人都是圣血族,标志性的银发,肤色白得像从未见过日光。血族只要不进入猎杀状态,瞳孔便不会变红。梵卓是蓝眼睛,度兰是绿眼睛,但不论什么颜色,都嵌在那两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孔上,冷冰冰的,像两具从旧画里走出来的僵尸。
只不过,是两具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僵尸。
卡门把那两页资料翻了又翻,手指在“度兰·勒巴森”和“梵卓”这两个名字上来回摩挲了两遍,合上了文件夹。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离宴会越近,头顶的头发就越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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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宴这日,蓝血酒店上下三十层楼全部清空。从大堂到天台,每一层转角都安排了狙击手,窗帘半掩,镜片后的目光像针尖一样落在大街和楼顶的每一个制高点。
人类在力量上不是血族的对手,这一点没有人比卡门更清楚。但人类也有自己的底牌。几百年前便开发出的水银武器,那些沉甸甸的、被改良过无数代的弹头与箭矢,是血族最忌惮的东西。否则以两族之间悬殊的差距,人类恐怕早已从这片土地上被抹去。
顶层的宴会厅被临时改成了会议厅。长桌两侧,人类政要与血族政要相对而坐,中间隔着的那一道窄窄的桌面,仿佛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灯光打在那些苍白的面孔上,将每一道轮廓都照得纤毫毕现。大厅里没有风声,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偶尔的衣料摩擦声和杯子被放回桌面的清脆声响在空气中轻轻回旋。
卡门市长坐在总理默克的下首。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桌面,落在对面那两位血族领袖身上。正是他反复复习过照片与资料的两个人:魔党领袖度兰·勒巴森,与密党领袖梵卓。
见到真人,他才看出更多细处来。
梵卓的面孔比照片上更柔,下颌线条收得温润,嘴唇微抿,神色沉静。
而度兰则截然不同。他的好看是直白的,不带任何修饰的侵略性,从眉骨到鼻梁到下颌的线条都收得锐利,像一柄没有入鞘的锋刃。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不聚焦,不刻意,仿佛这场宴会对他说不上不重要,却也算不得要紧。漫不经心,松散,甚至有些倦怠。
可正是这种松弛,让卡门觉得更加危险。一个人若始终端着,你还能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可若他根本不在意,你便永远猜不出他下一步会往哪里踩。
总理默克的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不重,但杯中的水面荡开一圈细纹,“十三个孩子。十三条命。你们血族内部出了乱子,凭什么让人类的孩子们来给你们买单?!”
梵卓端坐着,一只手搭在桌沿上,神色纹丝不动。
“凶手我们正在追查,已经锁定了几个方向。请给我们时间,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总理盯着他看了几秒,冷哼了一声:“交代?两个月前你们也是这么说的。”
梵卓没有再反驳,只是微微颔首:“没错,但现在争论这个没有意义。”
卡门坐在下首,目光从左移到右,又移回来。他发现对面那个银发贵族似乎走神了。目光落在大厅的一角,像是这场谈判和他毫无关系。
卡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血族,穿着保镖的衣服,应该这次的随行人员。
不知道度兰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已经在意到了不需要放在脸上的程度。他把那点疑惑收进心里,没有露出任何痕迹。
默克的耐心终于见了底。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梵卓的脸上扫过度兰的脸,最后落回长桌中央那盏纹丝不动的烛台上。
“既然你们交不出凶手,那就交人。十三个血族,作为人质。这样,人类的怒火才有地方落。”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再往前一分便要崩断。
梵卓的神色终于动了一下,一道极淡的、近乎冷硬的线条压在了眉骨之间:“这个做不到。”
长桌上的气氛骤然凝滞。两边的呼吸都轻了,杯中水面的微光也不再晃动。人类这边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血族那边的面孔则像被同一阵风压过,苍白得更冷了几分。
眼看那根弦就要崩断,一个声音不急不缓地从长桌右侧横插进来——
“可以。”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度兰靠在椅背上,姿态松散得像在自家客厅里招待不速之客,语气轻描淡写,连眼皮都没抬:“可以给人质。”
血族这边一片哗然,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梵卓侧过头来看他,眉心微微拢起,没有说话,但那道目光已经够沉的了。
默克却是笑了起来,先是嘴角动了动,然后那笑意漫上眼角,让他整张紧绷的脸都松了半寸:“还是度兰殿下上道。”
度兰终于抬起眼来,目光落在他脸上,“不过,”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事我做不了主。”
默克的笑意顿了顿:“你们一个魔党领袖,一个密党领袖都坐在这儿了,除了你们,还有谁能做主?”
度兰看着他,嘴角轻轻牵了一下:“血族的最高领袖,不是我们两个。是始祖。”
默克脸上的笑意彻底敛了,他眯了眯眼:“什么始祖?你在糊弄我?”
他说着就要发作,却被身旁的卡门轻轻拉了一下袖口。卡门偏过头,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耳廓说的:“他说的没错……血族确实有一位始祖,名叫该隐,他才是血族的主宰者。”
“既然有这么个始祖,他这次为什么不来?”
话音刚落,血族这边几乎同时脸色古怪地看着默克。默克的问题很蠢,但问到了实质上。始祖为什么不来?当然是因为始祖早死了。一个死人怎么来?
但他们每一个人敢说这句话,只能把愤怒的目光投向度兰,不明白这位祖宗又在玩什么把戏。
度兰没回答默克这话,他看了一眼梵卓,意思是“剩下的交给你了。”
梵卓沉默了片刻,把面前的文件夹翻开,指尖按在纸页边缘,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稳:“波塔袭击案,我们整理了一份完整的情报。”
“十三名遇难者,全部是世界各国政要的子女。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十五岁。他们的死法一致,伤口的形态一致,凶器残留的物质一致。”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纸页上抬起来,扫过对面那些人类的面孔,“这不是随机杀人。这些孩子是被精心挑选的,背后的策划者,目的是要撕裂血族与人类之间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
“他们想看到战争。如果我们现在谈崩,正中他们下怀。”
梵卓主动将波塔袭击案的情报摆上桌面,条理分明,证据确凿。度兰虽始终神色淡淡,偶尔望向窗外,字面上却并未驳斥任何一项提议。默克那份拧紧的眉心终于松开半寸。
会议结束后,卡门市长安排的用餐环节适时接过场子。自助长桌沿墙铺开,冷盘热食错落有致,玻璃器皿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
卡门还专门请了一支古典乐团,此刻正演奏着一支悠扬的华尔兹,音符像风一样穿过厅堂,绕过那些衣香鬓影的宾客,把他们之间的空气轻轻揉皱了又抚平。
交谈声逐渐多了起来,有人举杯,有人微笑。方才那场剑拔弩张的谈判仿佛被乐声缓缓抹去了一层棱角,连烛光的跳动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卡门站在角落,看着这幅画面,长长松了口气。他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噎了回去,变成一声惊恐的尖叫:“救命啊——”
他站的地方是角落,会场音乐声又太吵,他这一声救命就像泥牛入海,根本没什么人听见。眼看那尖刀要戳上他的喉咙,卡门的心都快跳出了喉咙。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在这一命呜呼的时候,尖刀被人一脚踹飞了,连带着袭击他的保镖也被一并踹飞,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接着他面前出现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冲他笑了一下:“没事吧?”
只不过那笑容十分僵硬,仿佛是黏到那脸皮子上似的,嘴角扯了两下都没能提起来。来人索性放弃了,放下了嘴角,就又是一张呆滞的脸。
卡门反应过来,对这个救了自己的保镖涌现出强烈的感激之情,他双手重重握住对方的手,用力摇了摇:“多谢你了,恩人,还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卡门市长的手热乎乎的,有点黏,该隐不是很舒服地抽回手:“不用了。”说完,他顶着一张假脸皮,面无表情退回到了角落。
卡门看着他的背影,不甘心想上前追问,被人挡住了路。卡门市长一米七,来人十分高大,目测有一米九,将卡门彻底衬托成了一只小鸡仔。
来人冷冰冰地看着他,那目光让卡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里得罪他了,下意识陪了个笑脸:“度兰殿下,有事吗?”
度兰当然没事,他只是不爽这个胖子碰该隐的手,本想直接揍人,但又想起他答应过该隐不做他讨厌的事,就犹豫了,没动手。
但他又不想这胖子再去骚扰该隐,于是他想了想,说:“刚救你的那位是我爱人。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