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圣血族 你的血出了 ...
-
小孩的虎牙异常的尖锐,该隐只觉得指尖一阵刺痛,低头一看,竟然流血了。
他推开小孩的脑袋:“动不动就咬人,说你是狼崽子……”
小孩往后仰头,几滴血顺着嘴角滑进喉咙。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话,下一秒却猛地捂住咽喉,整张脸瞬间扭曲,痛苦得几乎狰狞。
该隐一愣,随即抄起桌上的水杯:“快,喝水!”
但已经来不及了。小孩额角的青筋暴突出来,双拳紧握,眼珠向上翻去,脸色由红转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该隐一把将他抱起,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冲。那一秒他什么都没想,直接选择了去找度兰。
“度兰,你帮我看看……”他推开门时声音里的慌张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度兰抬眼,目光从他脸上落到他怀里那个面色发紫的孩子身上,眉头一紧:“放到沙发上。”
小孩躺在那里,呼吸只剩微弱的气流进出,面色青紫,胸口几乎不再起伏。
度兰掀开他的眼皮,内侧已经泛白。他摇了摇头:“他之前被人咬过?一小时内没有完成转化,这个小孩就没救了。”
度兰语气平静,在他看来,眼下该做的是找到那个惹事的手下,补上转化仪式。至于小孩的意愿,至于他能不能熬过那道生死关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该隐没有动。度兰说完便等着他去处理,但等了几息,人还站在原地。
“他刚才咬了我的手。”该隐说,声音沉沉的,“是我的血。”
度兰的表情这才变了。他像是没听清似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该隐看着自己的手腕,伤口已经凝住了,只剩一道细长的红痕。他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用我的血救他吗?”
“不行。转化者的血对人类没用。你确定他在咬你之前没有接触过其他血族?”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知道这问得多余。该隐不会撒谎,何况若真有人提前喂过血,小孩早就发作了,不会拖到现在。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团巨大的迷雾遮住了他的视线,直到现在,这团迷雾突然被一件不起眼的、偶然的小事撕开了一道空隙。
这时,小孩忽然发出一声倒气般的“喝——”,四肢痉挛般抽动起来。该隐不再犹豫:“用我的血,试试。”
度兰还在怔愣,该隐一字一句地说:“人命要紧。”
**
转化仪式的程序很简单,最难的一关是接受血液方能否在这个过程中活下来。据统计,从人到血族的转化率成功率不到50%,而且这个数据是按健康的成年男人来算的。
度兰比谁都清楚这些,知道这件事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但该隐说完之后,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从书桌上抽出那把做摆设的瑞士军刀递给该隐:“大约一酒杯就够了。”
“不用。”该隐低头咬住自己的手腕,用力一扯。血流出来,他凑到小孩嘴边,血顺着唇角灌进去。
度兰掰开小孩的嘴巴,让血能顺利流入咽喉,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该隐的脸,观察他的反应。而该隐只是紧锁着眉头,盯着小孩青紫的面孔。
“够了。”度兰说,“他承受不了那么多。”
该隐收回手腕,面色苍白如纸。度兰抬起他的手腕,俯首舔去伤口边缘的血迹。唾液有止血的功效,该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
度兰低头看着那截快速恢复的手腕,心头却像被一层厚厚的灰蒙住了。
这个恢复速度,太不寻常了。
**
小孩持续发出尖锐的倒气声,浑身发红,皮肤滚烫,眼球外突,小小的身体像是要从内部被撑破。度兰一看便知他撑不过去了。他用私人通讯叫来了私家医生,让他们准备后事,然后走到该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走吧。”该隐没有动:“我看着他。”或许是太累了,体内两股力量的撕扯耗尽了他的力气,小孩的挣扎渐渐停了,胸口最后微弱的起伏也慢慢平了下去,像一盏灯终于燃尽了自己。
小孩持续地发出“喝喝喝”的尖锐倒气声,浑身发红,皮肤滚烫,眼球外突,身体像是要爆裂开来一样。
度兰一看便知他撑不过去了。他用私人通讯叫来了私家医生,让他们准备后事。
“走吧。”
该隐也知道小孩不行了,但他还是不能接受,前几分钟还生龙活虎地瞪着他,咬他的小孩,眨眼间就气息奄奄。
“我看着他。”
或许是累了,体内两种力量的抗争让小孩精疲力竭,小孩渐渐停止了挣扎,胸口最后微弱的起伏也慢慢平了下去,失去了生息……
跟着私家医生来的还有殡仪馆的车。该隐亲自把小孩交给殡仪馆的人,然后目送着殡仪馆的车远去。度兰派了细心体贴的大卫十跟去殡仪馆,而该隐则被强行拉去做身体检查。
“心肺功能、肾脏功能都没问题,视力超出平均值百分之二十,也在正常范围内。”私家医生翻着报告单对度兰说,“血液分析还要再等一会儿。要加做DNA对比吗?”
度兰像在走神,过了半分钟才回:“嗯。这次再加一个人。”
医生愣了一下。他执业多年,还没遇到过这种事。转化者的监护人居然要对比转化者和第三人的DNA。
“还需要对比谁的?”医生问。
度兰语气淡淡的:“梵卓。”
医生:“……”
圣血族的血是能随便抽的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获取纯血种的血是要向上头打报告的,幸好让他干这事的人是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度兰,度兰说不用那么麻烦,让他联系大卫一就行。医生战战兢兢打电话去了,等他打完电话回来,度兰还站着没走。
医生还以为他不放心自己能顺利拿到梵卓亲王的血,心想也应该在上司面前好好展现一下自己的业务能力,就说:“样本已经在路上了,我亲自去拿,您放心。”
度兰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只是想快点见到该隐的血液分析结果而已。
“时间差不多了,把分析结果拿来给我看。”
敢情您是在等这个呐?
医生恍然大悟,小跑着回到电脑前面劈里啪啦一通点击,然后屁股往后一挪,让出电脑前的方寸之地:“您看。”
度兰站着把分析结果看了。医生在边上边看边观察他的脸色,以防度兰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万一度兰提出什么问题,他也能随时解答。
但看了没几行字,他就顾不上看度兰了。
我滴个乖乖。
这哪里是什么血液分析报告?谁的血液报告在数值分析栏会出现一排问号啊?
医生盯着那一竖排“???”,斩钉截铁地说:“一定是仪器坏了。我重新弄。”说完就要打电话给他的助手让人赶紧把备用仪器预热起来。
电话还没打出去,就听到度兰说:“不用了。”
度兰的声音有点轻,但不是那种底气不足的轻,更像是怕打扰了什么人似的,有意放缓了嗓音,既轻又沉。
医生听得后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上一次听到度兰用这种语气说话,是在他徒手拧断一个人的脖子之前。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吞了口唾沫:“真的不需要再……”
话说到一半撞上度兰的目光,医生猛地闭上了嘴。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怎么还不滚?
医生麻溜地滚了。转身时太急,差点撞上门口来人,他踉跄着扶墙站稳,头也不抬地训了一句:“走路怎么没声音的你?”抬头一看,正是那位血液报告上满是问号的人,后半截话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啊,可……。”医生下意识答了一个字,又一个激灵回过了神,“可以也不可以。”
该隐:“?”
该隐挑了挑眉。
“我的雇主,”医生压低了声音,“在里面等你呢。好像是你的血出了问题。”说完他才意识到这话不妥。
跟一个血族说“你的血有问题”,跟骂人脑子有病差不多。他后知后觉地闭了嘴,紧张兮兮地补充:“我从业以来没见过这种情况,一排问号,什么意思啊?”
该隐懒得理他,推门进去了。
度兰站在电脑前,荧幕的光沿着他高挺的鼻梁划下一道冷白的光,把他的表情映得有些出神,甚至有几分罕见的茫然。
该隐走到他身边,看到那排“???”时,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未知?不明?这是什么意思?”
度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还停在那排问号上,瞳孔深处却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只有圣血族,才会是这样的。
圣血族。
这个念头落下来时,他心里那层厚厚的灰忽然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来的光又冷又烫,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接住它,还是该避开它。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你的血……”他停了一下,又停了一下,突然猛地起身,大步离开了别墅。
该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