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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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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间,纪樊川第一次从喻离口中听到类似维护的话语。
这个人当着他的面时从来不假辞色,连微笑也吝于施舍,为什么在他昏迷时却会为他说话。
就像姜淮在喻离面前会像个小孩子一般指责埋怨,喻离面对姜淮会妥协纵容,甚至对纪樊川也不像他以为的那般不近人情,分明是朝夕相处,纪樊川却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两个人。
他一时心绪十分复杂,又听到喻离继续说道,“幕后之人还不至于这么蠢。”
“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的弟子。九州剑会在即,更不可横生枝节扰乱人心,你收拾一下,明日便随我一同前去。”
姜淮急忙道,“可这明显是一个圈套,幕后之人想要引我们去的地方必定是龙潭虎穴。更何况,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我们走了,宗门又当如何?”
“你说的这些我未尝没有想到,但如今失踪的几名弟子生死未卜,这几日魂灯更是明灭不定,再迟恐生不测。敌暗我明,如今骑虎难下,哪怕是龙潭虎穴,也不得不闯一闯,”喻离起身,拂袖撤去结界,“至于宗门,我已有打算。”
眼看着喻离似欲离开,姜淮也下意识起身跟随,刚走出几步,忽地想起什么,赶紧问道,“那纪樊川……”
姜淮回头,目光似乎有如实质透过屏风落在了昏睡的纪樊川身体上。
“他身上疑点太多,不管是否与幕后之人有所关联,宗门都会派人严加看管他这段时间的一举一动。另外,”喻离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说了下去,“长老决定重查他的身世。”
姜淮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你是指……他的母亲?”
“把他带回来的那天,你就应该预料到这一天。”
“我又何尝不知道,只是心存侥幸。”纪樊川苦笑,“更何况,他母亲身上的东西,又何必牵连到他身上。”
纪樊川内心突如其来的一阵恐慌,仿佛姜淮此去再也回不来似的。心中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慌乱与惊惧让他一时竟忘了自己此时的处境,心中只有一个声音想要让姜淮留下来,却抓了个空。他伸出的手徒劳地穿过姜淮的身体,触碰到喻离小臂的一瞬间,喻离反像被烫伤了似的抽开了手,动作幅度之大让一旁的姜淮也为之侧目。纪樊川还没来得及意识到指尖实质的触感和喻离如此剧烈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喻离已一把将姜淮扯到身后,警惕与戒备攀上了眉眼。
纪樊川心头重重一跳,死死看着喻离,难道当年他母亲的事另有隐情?
他念头刚起,就见喻离极突兀地起身,快步走至纪樊川床边。
喻离这一动作,不仅姜淮也是惊得摸不着头脑,而纪樊川除却惊讶之外,心底还涌上一股浓浓的不安。
随即又安慰自己,他如今这副模样,连自己都解释不清,又怎会被喻离轻易察觉。
下一刻,却见喻离冷冷看着躺在床上状似熟睡的纪樊川身体,说出的话却让屋内其余两人都震惊难言。
“偷听够了吗?”
飘在半空中的纪樊川更是无比震悚,不可置信地看着喻离,他是怎么……
没有得到回应,喻离不耐地一挥袖,双指拂过纪樊川眉心。
一股强烈的吸力将纪樊川扯回身体中,地转天旋,一阵强烈的晕眩过后,纪樊川再度睁眼,竟然发现自己已回到了身体中。他立刻挣扎起身,看见了冷目相对的喻离和眼神复杂的姜淮。
顾不得辩解,他抓住身畔喻离的衣袖,死死地看着他,质问道:“你说清楚,我娘亲究竟怎么了!”
姜淮意欲阻止,但是看到纪樊川苍白如纸的脸颊和发红的眼睛,终究不忍上前。
喻离没有说话,也没有掰开纪樊川紧攥他袍袖的五指。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纪樊川,却让后者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一瞬间对他和自己无力的憎恶在心中到达了顶峰,纪樊川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双充满着冷静与事不关己的漠然双眼,他垂下头,指甲几乎将掌心掐出血来。
姜淮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忍不住为之心酸,正想上前安慰他,却听到纪樊川似乎压抑着浓烈情绪的声音,“师兄,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有话想跟……大师兄说。”
听到这话,不仅姜淮一怔,喻离亦是为之侧目,他重新打量纪樊川的神态举止,止住正欲开口的姜淮,“你先下去吧。”
尽管依旧对纪樊川的状态充满了担心,但姜淮不能不听喻离的话,他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过头,看到纪樊川的头仍是低垂着的,脸上的神情隐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真切。他慢慢地关上门,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怪异已极。
姜淮合上门的瞬间,纪樊川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喻离,脸上没有半点委屈不甘,少年黑白分明的双眼中只有冰冷与愤怒。
“你想说什么?”对纪樊川的转变,喻离并不意外,只想早些结束这种配合小孩子变脸发怒撂狠话的过家家游戏。
纪樊川最讨厌他的莫过于这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可是现在他反而能够压制心中冰冷的怒火,平静地开口:“那封信你是故意留在那儿的。”
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喻离眉头微动,却并不作声。
喻离的态度仿佛更加佐证了纪樊川心底的那个猜测,他继续开口,“那天你故意不在,没有直接而是传信给我,就是为了让那个人有机会调换信件。”
“或许你早就有所怀疑,但是没有证据,刚好我出现了。”纪樊川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既能找出奸细,又能除掉你一直看不惯的我,真是一举两得,不是吗?”
出乎纪樊川的预料,喻离只淡淡开口反问:
“所以?”
他自以为抓住了喻离的把柄,却没有预料到后者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
他敏锐地觉察出一定是哪里不对,可却察觉不到这异样感的来源,简直毫无头绪。
自十年前被姜喻二人救下带回云霄宗拜师学艺,纪樊川第一次出宗门。由于他还未结金丹,无法御剑飞行,因此几人搭乘云舟,一路飞往空幽谷。
靠近幽州地界,云舟忽地减慢速度,纪樊川
喻离专心操控云舟,姜淮便解释道,“幽州乃是琴音谷的势力范围,不许别派修士在幽州上空飞行。”
“竟有如此霸道?”纪樊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