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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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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到文化广场的时候,校长和部队的领导正坐在最东面的简陋舞台上发表演讲。任超环顾一周,四边有一些例儿童画木马、蹦蹦床、乒乓球台子等的娱乐设施,此外,还有不少做小买卖的,店门口放着几张白色塑料桌椅,支着印着喜之郎或者可口可乐什么的品牌赞助的大太阳伞。
任超见其中几张椅子上坐着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走过去一问,果然都是免体的。闲扯了几句发现,很巧合的,任超想要认识的孙睿和韩向宇正在其中。
“你们也是北京来的?”孙睿长得人高马大,体格健壮,怎么看也不像是身体不好的,他手里拿着瓶冰镇可乐,打量着任超和马可。
“他不是。”任超拉了椅子先扶马可坐下,“哥们儿,我叫任超。你俩谁是孙睿谁是韩向宇?”
“我是孙睿。”他说完,扭头冲老板又要了两瓶可乐放到任超和马可面前,“韩向宇是我催(小弟的意思)。”
“孙子(子字读Z),催你大爷。”这人斯文白净,戴了副眼镜,不过一开口说话就满不是那么回事了。他似乎注意到马可一直没说话,挺热情地帮马可把可乐拧开,问,“来,认识下,这七天就咱几个混了。”
“马可。”他说话声音很轻,倒不是因为他腼腆,主要是因为说话声大点儿都要牵扯到腰疼。
“会打牌不?”孙睿从裤兜里掏出一副金鱼扑克扔在桌上,手指头在裤兜里碰到了烟盒,“操的,跟这儿还不能抽烟。”
“你这人一向不得烟儿抽。(不招人待见的意思)”韩向宇说。
孙睿不理他,招呼着任超和马可:“升级会么?我再买一副咱打双升。”
“都成。”以前上初中的时候,任超就是牌精,打升级斗地主□□无一不通,经常放了学不回家跑到护城河边上打牌去。
看他们都是兴致勃勃的,马可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不会。”
“那你会什么啊?”孙睿问。
“敲黑枪。”
孙睿楞了一下,随即明白是说法不一样,“捉黑尖儿吧,别价,那多没劲啊。”
“我教你,咱俩打对家。”说完任超站起身来和孙睿换了座位,趁韩向宇去买牌,两人简单地跟马可说了下规则,并且还商量着挂彩儿,一块钱为底。马可觉得这样算赌博,不想玩儿了,任超不干,以为他是怕输钱,拍着胸脯保证赢钱都是马可的,输了算是他的。
马可寡言,并且他们说的他也插不上嘴,不吭声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牌瞎惆怅,孙睿他们都打到勾儿了,他们还在五上过不去呢。任超倒是一点儿也不急,纯娱乐。马可只好暗自决定,等伤好了,打水扫地叠被子的活儿他全给任超包了。
北京人有一特点,总爱和人攀点什么,你以前在哪个单位呆过,或者家住在哪,总要找点关联。几个人相谈甚欢,得知孙睿家原来住小雅宝胡同,任超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说道:“咱俩就隔一条街,搞不好小时候还一块儿踢过球。”
任超调主,“哎,你踢球不?”
“踢!东单去不起,得绕个远儿去天坛。”孙睿不要,马可却扔了张大猫压住了任超的主勾。
“马可你没小主?”任超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猫,有点愁。
“有。”
“那就出小的,拿回切拿回切,现在我最大。”
“死牌落地!马可出。”孙睿按住马可的手不许他拿回去。马可看看手里的牌,又看看任超,再想想一把牌输了好几块呢,顿时后悔自己以前怎么不练练牌技呢。
“对不起……就因为我才老输的。”
“有什么的,玩儿嘛!当什么真啊。”任超满不在乎,正好马可扔出一张黑桃K,韩向宇黑桃只有一张十,“好牌!孙睿你手里黑桃没绝呢吧。哈哈。”说完扔出一张A。
“操!数数,够分儿吧。”孙睿扒拉扒拉任超脸前的牌,正好四十。
“一勾勾到底啊。”韩向宇叹道。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或者说,军训整整七天,他们都是在太阳伞下喝着冰镇可乐靠着108张扑克牌消磨过去的。任超还破天荒地买了一瓶防晒霜,每天逼着马可和他一起抹。他以前一直嫌男生抹防晒霜事儿逼,更何况他也晒不黑。不过现在要哄骗着马可往自己脸上抹这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只好身先士卒。
马可够黑了,一定不能再黑下去。他只是这么想而已。至于为什么这么想,那是他从没想过的。
很多年之后,任超觉得,如果马可是个女孩儿,那么他当时的心态应该叫做一见钟情,不过马可是男人,他也是。所以,只能说他看马可亲,顺眼,舒服。真的是非常舒服,他凸起来的部分,都会被马可包容下来,而马可所缺少的,又都能在他身上找到。
最后演习的时候,马可坐在椅子上双目放光地看着那整齐划一的迷彩队伍,好不羡慕,似乎受伤不能参加军训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当然任超他们不会这么想,他们都觉得不用在毒辣的烈日下伸胳膊踢腿实在是太爽了。马可那种心情是他们无法想象的。用孙睿的话说就是,任超你那哥们是傻帽吧。
话虽然这么说,孙睿和韩向宇还是很待见马可的,因为马可不会急。北京人都有个贫嘴的毛病,真拿你当朋友,嘴上就没边了敞开了损你,自然也都是开玩笑,没恶意。马可不是小心眼儿的人,人家岔他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相反还能跟着他们乐,让他们很受用。
学校把时间安排得很紧凑,军训完结的当天就带队回到班里发了新书,任超也终于领到了新校服。要说河北的学校还有什么是让任超满意的,那就要数买校服是必须的,可穿与不穿全凭你自愿。
他们宿舍里,就只有马可总是穿着校服。后来任超嫌他单调,从北京给他带了不少好衣服,不过马可都不怎么舍得穿,跟旧社会的穷人似的,日常都让那些衣服压箱底儿,逢年过节才肯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