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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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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脑子不那么清醒,胃也被酒精点燃成一团烈焰,他整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之下变得像酒精灯上烧着的捻儿,他也清楚的明白,那并不能叫做接吻。
那么……叫什么呢……
如果是单纯的青春期躁动,他实际上有更好的发泄出口。他没有刻意去掩饰自己的情感,可情感却隐藏的很好,也许他周围尽是慢热之人,心思没有被任何人猜透。连他自己也隐约觉得并不真实,好像是一个荒唐的梦,梦里有一个虚拟的人,醒来以后,只有被窝还是温的。那个在夜晚发生的不能算吻的吻,就连任超自己也恍惚起来,印象并不深刻了,比之,更加清晰的是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看见窗户玻璃上有一只叫不上名字的虫,沿着边缘爬行,一直一直找不到出路。
比迎春花还早的生命,在透明色的阻隔上寂寞爬行。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了一年,从厌恶到习惯,走得慢慢悠悠,可现在回头看看,却又感觉自己是跑着的,在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的情况下,就脚步飞快地把三百六十五个日月甩在了身后。
没有和路雯分手,也把许诺过的五一带马可出去玩儿的事一拖再拖。承诺这种东西,有效期永远只有一次,一旦错过了,后面的更加不应该抱以期待。
他从梦里迷迷糊糊地醒来,时间是十一点,外面是蒸着热流的暑气,身下是熟悉的床。
“妈!”穿好衣服的任超,走进客厅喊了一声。母亲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在肉片溜进油锅的同时回应了一句。
“你和我爸今天晚上有事儿么?”
“得问问你爸,我没事儿。干嘛啊?”
“我生日提前过吧。明天和王佳奇他们约好了出去唱歌,唱一宿,后天先住他那,大后天回来。”
李珺把最后一道菜端上着,手在围裙上擦了几擦,“又去疯。唱什么能唱一宿啊,唱完回来还不成,非得到早儿起再跑别人家睡去。”
“这不是我过生日嘛,平时也没这样啊。再说王佳奇他爸妈都不在,我们是集体去他家睡。”
一听这话,李珺乐着把盛好的米饭放到儿子面前,说:“呦,是不是我跟你爸不在的时候咱家也当过旅馆啊。”
“没有没有。就王佳奇一人来过。”
“你们啊,心思全在玩儿上,一个赛一个的。下不为例啊,虽说他爸妈不在,你们也老是点儿,别在人家瞎造。”
“知道啦。那明天上午我就去找王佳奇,晚上就不回来了啊。”
撂下饭碗,李珺洗了碗有匆匆赶去上班。若果不是儿子放假,她中午一般都不回家,午饭都是在单位解决,可儿子现在在家的时候少,但凡她能抽出时间,中午就一定会赶回来。
任超撒了谎,他根本不是要去和王佳奇唱什么歌,他提前给王佳奇打了电话串供,王佳奇的父母也的确都不在家,若是家里来了电话,就和他父母说他已经睡下了。那厮还叫唤着,任超你不跟我们过了?没事瞎跑什么,别是背着路雯又找个了个妞吧。任超懒得和他贫,又把事情反复叮嘱了好几遍,才挂了电话。第二天一早,他收拾出一个包,里头装的全是从家里翻出来的进口食品,任超也看不懂究竟都是什么,反正肯定能吃。出门拦了出租车,直奔丽泽桥长途客运站。
那会儿,丽泽桥还没有改建那座让人找不到北的立交桥,客运站也没有干净的候车厅和烦人的安检。任超走进去,也不知道要坐哪一趟车,售票窗口若有似无,没人排队。还不等他走过去问个究竟,就有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的男人围上问道:“保定?涞水?易县?”
“易县。”任超答道。
“这边,这边。”他们之中的一个矮个子男人,轻轻推了任超后背一把,带着他往出口走,“马上就发车,去易县玩?”
“我在一中上学,这次去找同学。您知道去XX乡怎么换车么?”
男人挺热情,引他入座,从腰包里掏出票夹,扯下一张,说:“到了车站我带你去换车。你跟着我走就成啦。”
“那谢谢您了,多少钱?”
“十五。”
掏钱买完车票的时候,车子还很空,不一会儿涌上来一大群民工模样的中年男子,穿着迷彩背心或者印着各种商标的赠送T恤,一个个灰头土脸,裤子上大多沾着油漆。他们其中几个坐到任超旁边,抽着劣质烟卷,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汗臭。当他旁边人的大腿贴到任超穿着短裤暴露在外的皮肤上时,他皱着眉一脸厌恶地往里缩了缩。
车里闷热难闻,任超几乎要为自己这个仓促的决定后悔了。好在启动之后,吹进了风,虽不凉快,但至少空气便清新了。
伴着耳机里的歌声,他靠在窗户上半梦半醒。眼前一次又一次浮现出马可的脸,让他嘴角拉开一个弧度。没有通知马可他将要去找他,他预想着当自己出现在马可家门前的那一刻,那人将会是多么的惊讶与欢喜。
脸和玻璃之间起了一层薄薄地汗水,滑溜溜地,一个急刹车险些让任超撞到前面的椅背上。睁开眼,揉了揉额角,他向着窗外望去,看见一个野三坡的大广告牌。车子停下来,买票给他的那个男人喊了一句,“有上厕所的没” 之后就见一些人下了车。
趁着别人上厕所的功夫,长途车的乘务人员们还搞搞副业,像乘客兜售冰镇矿泉书和报刊。任超花一块钱买了一瓶假冒康师傅,瓶身很软,拧盖子的时候就会变形,水溢了一手,可卖水的人坚持说这是正版货。
涞水一过,很快就进了易县,紧接着任超换了车,等到太阳当头晒的时候,脚底板总算踩在了马可住的村子里。
他一个人在村子里转了几圈,终于发现一件事,他是不可能站到马可家的门前给他惊喜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马可家住哪。想到这里,任超掏出手机拨了马可留给他的那个小卖部的电话。
手机里刚传来接通的声音,他身边一个小卖部的电话竟然也同时响了起来,任超赶紧挂断电话,那部座机也就跟着停止发声。他又拨出去,听着电话又响,再挂断,再拨打,直到一个黑黑的汉子,端着一碗面条骂骂咧咧地走到电话前:“你妈的,谁这么孬心人!”
任超悄悄把手机装起来,没事儿人一般走上前去问:“劳驾,您知道马可家住哪么?”
“马可?你是谁?”
“我是他同学,这不放假了嘛,来找他玩儿的。”
“哦。”男人呼噜呼噜地扒拉着面条,“往前走,路口往西拐,右手第三家。赶紧去,不然一会儿就都下地去了。”
“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