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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灵毓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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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毓落座后,钟棠给他倒了一杯酒。
“灵毓姐,你尝尝,这个可好喝啦!”
灵毓拿起品尝一口,随即道:“恩,果然很香。”
钟棠得意的对黑使一瞥,似乎是在说“就你没品位”
黑使翻白眼:“幼稚!”
灵毓见状失笑:“阿棠可知这酒是何人所酿?”
钟棠一愣:“上次好像听说是城中的徐家,实际上我们两个刚从徐家回来。”
“不错,双泉春乃是徐君的妻子李宝儿所酿的。”
“宝娘?是她?”钟棠诧异。
灵毓点头继续说:“酒原本是李宝儿的父亲所酿造的,只是那时味道远不如现在,但李宝儿对此道颇为有天赋,改良之后才有了现在的双泉春。”
钟序听完之后问道:“姑娘又如何知晓此间之事?”
“总比你什么都不知道的好。”黑使说完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看他。
灵毓笑了笑,说:“双泉春近几年在洪州颇为有名,稍微打听就会知道。”
钟序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钟棠又问灵毓:“灵毓姐,那宝娘是怎么死的啊?”
“李宝儿,就是宝娘,与徐君自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后二人成亲,也是感情甚笃。两家人此前并不住在洪州,是三年前常平洲失守,逃到洪州来的。可是中途宝娘被敌军将领周赞掳去,徐君只是一介平民,自是无力抵抗,被那周赞打的不成人样。宝娘和周赞都以为徐君已经死了,不知他被人救了回来。”
“那周赞当真不是人!”钟棠拳头在桌子上锤了一下,义愤填膺的说。
“宝娘跟着周赞,徐君来到了洪州。那周赞是个好酒之人,原本欲对宝娘实行强硬手段,后得知宝娘酿的一手好酒,又从中周旋,只说待她祭奠了亡夫再专心侍奉。周赞闻言才留了些时日,宝娘一直想办法出逃,但彼时常平已经是周赞的天下了,所以一时之间没有丝毫办法。”
“后来呢,她,她逃出来了吗?”钟棠问的有些忐忑。
“后来皇帝派人来收复失地,也就是现在常平的守将辛义。”说到这儿黑使看了一眼钟序,他依旧是毫无反应,黑使又将神色收回。
“辛将军势如破竹,打的周赞毫无还手之力。可就在快要攻破的当下,城楼之上突然出现了一排人,待看清楚之后,辛将军赶忙叫停。原来周赞见势不好,竟将城里的百姓捆上了城楼,以此威胁辛将军退兵。”
“那他退了吗?”
“钟将军当即退了兵,随后几天都在盘算如何是好。正在众人商量办法的时候,周赞却突然将一名百姓吊死在了城楼上。辛将军大怒,当下就带着将士开始攻城。周赞见辛将军不顾人质的死活,便一怒之下杀死了城楼上所有人质。其中,就包括宝娘。”
钟棠深呼吸,压下胸腔里的气愤。
“宝娘被杀后,周赞将其尸身抛下城楼。这时徐君却突然从后方冲了出来,奔向城楼之下,也不知他是如何混入军队的。徐君抱着宝娘的尸体在城楼下哭了整整一天,哀嚎声在城墙外回荡不绝,直到徐君的父母赶到才将徐君还有宝娘的尸体带回了家。”
“周赞呢?周赞死了吗?”
“周赞被辛将军挂在城楼之上,日日曝晒,七天之后才没了气息。”
“后来徐君将两家人一起接到了洪州,将双泉春只供给此店,以此谋生。此间酒楼的老板就是当时救下徐君的人,众人也因着有这么个故事,对双泉春趋之若鹜。”
钟棠听完久久未曾说话,桌上只有黑使一人还动着筷子,吃的旁若无人。
“我从未想过宝娘死的这样凄惨。”钟棠的声音很轻。
黑使放下筷子:“世上凄惨之人比比皆是,但生死是不可逆的,你的一个微小举动影响的不仅仅是自己,甚至很可能影响别人的人生。”
钟序看向他,他总觉得黑使这番话意有所指。
钟棠没有言语。
几人说完话便准备离开,灵毓将一个荷包放在了钟棠手上。
“这里有银票和八爷做的丹药,你若是哪日觉得灵力不济就服一颗”灵毓眼里满是心疼,她几乎是看着钟棠成长化形一步步走过来的,算是半个姐姐也不为过。
钟棠一笑,让灵毓安心。
四人走出酒楼,灵毓说二人不在此留宿,便和黑使离开了。只是离开的时候黑使在他耳边轻声道:“做你能做的,其余的不要插手,你若是还想再多活两年,就珍惜着你那点修为,明白?”
钟棠轻轻点头。
待二人走远了,钟棠抬起头看向钟序。他背手站在一旁,眼神没有焦距,钟棠在他眼睛里看不到一点神采,仿佛当年在山上夜夜倾诉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钟序察觉到视线,于是低下头,微笑问他:“怎么了?”
钟棠陷在思绪里一时没有出来,听到声音先楞了一下:“恩?”随后回过神来:“奥,我只是在想明日的衣衫,阿序穿起来定然很好看。”
钟序摸了摸他的后颈,摇摇头:“好啦,我们回去吧。”
“恩”
二人回到客栈,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休息了。
钟序睁开眼睛,听着身边的人呼吸绵长,他轻轻掀开被褥下床,拉好帷帐,转身走出房门。
钟序站在钟府门前,白日经过这里时他脑中闪过一些画面。他肯定他跟这宅院是有关系的,只是过于模糊,他暂时拼凑不起来,于是便趁此刻想过来看看。
钟序绕过正门,从围墙处翻进院子。他四周看看,地上的落叶没人打扫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宅子里很空旷,没什么多余的装饰,显得大气却又有些萧索。
钟序凭着直觉一直往里走去,来到一间房门前,停下脚步,推开房门。房间很简洁,看布置应该是书房,只不过架上的书不甚多。钟序抬脚进去,走到书桌跟前。桌上只有文房四宝,铺开的纸上画的是一对夫妻携手,男人摘下庭院里的花,戴在女子的发间。只不过二人脸上五官位置都是空白,并无点墨。
钟序拿起满是灰尘的画抖了抖,将其叠好放在胸前。又往四周看看确认没有什么线索才离开。
深夜的风不同早晨,带着丝丝寒意,钟序站在院子里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随即睁开。
“呼”
又翻墙出府。
回到客栈房间的时候,床上之人还在熟睡,钟序和衣躺下,带着晚间的凉意冻的钟棠一哆嗦。钟序反应过来,将自己往外移了移。不一会儿那人又缠过来,他这次没再动弹,安安静静闭眼入睡了。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钟棠依旧没看到身边有人,头往外抻了抻,又看到钟序在窗边喝着茶。
茶水冒着热气,给冷冽的清晨添了一丝暖意,钟棠坐在对面,双手握着钟序早就倒好的茶,脖子纠在一起像一只鹌鹑。
“阿序,我想吃馄饨。”
“恩”
“我想吃昨天那家的”
“好”
钟棠笑的像一个讨到了糖果的孩子。
两人安安静静的喝完茶,钟棠双腿环膝头枕在自己膝盖上,眼睛微闭,似乎是又眯了一会儿。许久之后才睁开,还有些睡眼惺忪。
钟序看着他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说:“你不若再去睡会儿?”
钟棠摇摇头:“不想睡了,想吃馄饨,阿序你等等我去洗把脸。”说完就走了。
出客栈时钟棠神态已经好了很多,兴冲冲的拉着钟序去了昨日那家馄饨摊前。
“老板,两碗馄饨!”
“好嘞!”
钟棠趴在桌子上,看着街上已经人来人往,也不知宝娘和徐君如何了,她有没有看到自己孩子。
钟棠看见了什么,突然一下子坐起来,手指着一人对阿序说道:“阿序我想吃那个。”
钟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一名男子扛着插糖葫芦的草垛在街上走着叫卖。他回过头来,向钟棠伸出手。
钟棠笑嘻嘻的将荷包给他,钟序起身去了。
钟棠觉得很安逸,手肘撑着脑袋一直看着钟序将糖葫芦买回来再递到他手上。
他一口一口啃得甚是开心,觉得糖葫芦的滋味真是妙。头先尝着是甜的,后来却又酸的他牙疼。不过他还是想再吃下一口。
馄饨终于端上来了,钟棠嘴里这口糖葫芦吃完,准备咬下一口的间隙之际,钟序劝他等会再吃。于是钟棠左手攥着糖葫芦,右手拿着筷子忙的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