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狂欢》江城司仪

43、风雨同舟

　　秦朗自知理亏，说：“我那个时候哪有心思考试。”
　　路其洲走之后，秦朗颓丧了很长时间，尤其是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他以后。
　　他去了很多地方，去了他们一起旅行的瀑布边，去了路其洲小时候住过的胡同，甚至他上学的学校都去了。
　　他沿着他成长的轨迹，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走，想象着他在那个时候长的什么样子，会做什么。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觉得路其洲离开了他，抛弃了他。
　　但是不论去哪里，晚上他都会准时回家，因为点点还在等着他。
　　他要照顾好点点，这是路其洲走之前交给他的最后一件事，他一定要做好。
　　那段时间，他像魔怔了一般，根本没有心思学习。
　　到了决赛前，他主动放弃了，无论老师们怎么劝他他都无动于衷。
　　小七不在了，考上又有什么意义。
　　刘老师找他的时候，他的确很意外，那时候刘老师的产假还没有结束，专程找他谈心，他很受触动。
　　但是他没有信心，将近一个月他没去过学校了。
　　刘老师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他说没有，刘老师无可奈何，失望地走了。
　　就这样，决赛生生错过了。
　　老秦看不下去了，找到路其洲家，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路其洲回来了能瞧不上你？人家去干嘛了，去国外求学！说明人是个有追求的人，你呢？不是到处跑，就是喝个烂醉，等你高中毕业了，连个正经大学都考不上，人家呢，世界一流大学博士毕业，你和他一个天一个地，你有什么脸站在人家身边。”
　　秦朗突然想起路其洲那条微博：希望有一天能成为你的学长。
　　他不能让他失望！
　　第二天，他回到学校，拿出路其洲送他的书，苦战几个月，终于考上了H大，拿到通知书的那天，他发了一条微博。
　　“学长，我考上了，你在哪里？”
　　路其洲叹口气，往事不可追，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要跟秦朗说得清清楚楚，不逃避，不退缩，勇敢和他一起面对，这样就不会有太多遗憾了。
　　路其洲在他耳边轻轻说：“以后，再不会离开你了。”说完悄悄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秦朗没想到路其洲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偷亲他，心花怒放，正要拉着他找个地方好好亲一亲，突然听到一阵骚动，人们都跑向操场边的教学楼。
　　抬头看清楼顶的人时，秦朗脸色一变，骂了一声“傻逼”，转身就想离开。
　　“秦朗你别走，我看到你了！”楼顶的女生突然尖声大喊。
　　秦朗顿住脚步，对路其洲说：“她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她疯了。”
　　“她是谁？”
　　“她就是那个穿婚纱的女的，叫赵敏娜，”秦朗烦躁地看着楼顶的女生，“这种脑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考上H大的，简直有病！”
　　路其洲立刻明白过来她要做什么，立刻给消防队打电话。
　　“秦朗，我喜欢了你四年，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我长得不好看吗？今天你要是还不答应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说完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楼顶的边缘，再往前一点，就会掉下去，非死即伤。
　　围观的人群里，一个老师大声喊着：“谁是秦朗？秦朗呢？快叫他过来！”
　　秦朗因为一张脸，还有之前的求婚事件，早已成了H大的名人，这时纷纷向两边让开，给他腾出一条道。
　　路其洲看着孤零零的秦朗，是站在他身边陪着他，还是做个旁观者？
　　他毫不犹豫选择和秦朗共同面对。
　　李靖恺也站到他的身边。
　　秦朗看着路其洲和李靖恺，烦躁的心情迅速平静下来。
　　有你们在，风雨无惧。
　　周围的学生和老师们小声议论着，秦朗和路其洲充耳不闻，随你们怎么说吧。
　　女生又往前挪了一小步：“你到底答应不答应？别以为我在吓唬你，遗书我都写好了，你敢说个不字，我立刻死给你看！”说完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高高举起来给秦朗看。
　　秦朗面露嘲讽，呵呵，我看你还有什么招数。
　　这几年，他早已不甚其扰。
　　赵敏娜和他是同学，一开始，还只是给他写信向他表白，送他一些小礼物，他直截了当拒绝了，并且告诉她自己有喜欢的人，可是无济于事，赵敏娜依然对他死缠烂打。
　　之后就发生了穿婚纱那件事。
　　秦朗简直要抓狂，他从来没见过这样不可理喻的人。
　　她喜欢我，我就应该和她在一起？
　　凭什么？
　　我又不喜欢她。
　　我喜欢的人现在在大洋彼岸，对我不理不睬。
　　而且是谁告诉她不答应就可以搞威胁这一套？
　　疯了吗？真是病的不轻。
　　舍友给他出主意：“他肯定是看你身边没有女孩子才抱有幻想，我给你假扮女朋友，她说不定就能死心了。”
　　秦朗一直和女生保持距离，非必要不接触，让女生给他假扮女朋友绝对不行。
　　男生倒是可以考虑。
　　舍友偏瘦，男扮女装起来居然毫无违和感，还挺漂亮。
　　于是第二天，舍友挽着他的胳膊在校园里大模大样地高调走了一圈，为了效果逼真，还故意让他搂着自己的腰，赵敏娜大概是觉得情敌太强大，偃旗息鼓了一段时间。
　　后来舍友又和他演了两回戏，赵敏娜才没再一直骚扰他。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今天赵敏娜会再次发疯。
　　可能是毕业刺激了她，想最后再争取一次吧。
　　看秦朗一直不出声，赵敏娜的情绪激动起来：“秦朗，你听不到我说的话吗？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吓你，好。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在吓你！”说完身体趴在栏杆上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跳下去。
　　“别，千万不要，你先回去，有事好商量！”
　　校领导参加完毕业典礼大部分没有走，这会儿负责安全的领导亲自出面，劝秦朗，“同学，你看能不能先答应她，让她下来，有事好商量嘛。她如果真从楼上跳下来，对学校影响多不好，你说是吧？”
　　楼顶的赵敏娜向后退了退，看着下面。
　　秦朗一脸不忿，为了学校我就要答应她？
　　路其洲反对：“答应她之后呢？之后怎么办？”
　　之后真的和她在一起？不可能！
　　她知道是骗她的，一生气万一又上了楼怎么办？
　　学校倒是会打如意算盘，毕竟今天毕业后，再发生什么事都是在校外，和学校就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了。
　　轻生者毕业于H大，和从H大楼上跳下去，完全是两回事。
　　情急之中，出此下策，从领导的立场出发，不是不能理解，但是谁考虑过秦朗答应了之后将要面临什么！
　　谁替他想过！
　　李靖恺也对秦朗摇头。
　　学生们议论纷纷，多数人不赞同学校的做法。
　　“可是万一她真的跳下来呢？”领导急了。
　　“不会的，她就是想利用今天这个时机逼迫秦朗而已，她知道校领导都在，不可能坐视不管。如果真的因为秦朗不同意和她在一起而痛不欲生，她早跳了，何必选在今天。”路其洲理智分析着。
　　另一边，消防队员已经进了楼门，救生气垫也正在她看不到的楼侧充气中。
　　赵敏娜察觉出气氛不对。
　　气垫充好后立刻铺在了楼下，赵敏娜一看身后，消防队员们正在小心靠近她。
　　她瞬间变得疯狂，冲到了栏杆边，声嘶力竭喊道：“秦朗，是你逼我的！”
　　说完她把半个身子探出栏杆，眼看命悬一线。
　　下面的人齐齐发出惊呼声。
　　一直不愿意跟她对话的秦朗突然大声说：“我根本不喜欢女生，你威胁我也没用！”
　　众人哗然！
　　赵敏娜大概没想到秦朗会这么说，愣在那里不动了。
　　消防队员迅速上前把她拉到安全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消防队员带着她下来了，她走到秦朗面前气愤地说：“不可能，你骗我！我明明看到你和一个大波浪头在一起过！”
　　“你是说我吗？”
　　一个男生从手提袋里掏出假发戴上，扭了扭腰对赵敏娜说。
　　赵敏娜僵在原地，呆若木鸡。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路其洲。
　　这个人他认识！
　　多少次出现在他的噩梦中的大波浪头，居然是个男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生撩撩头发，一副风情万种的样子：“怎么样，没看出来吧。要不是我假扮女生骗了你，你不得一直缠着秦朗啊！”
　　众人不约而同哈哈大笑。
　　赵敏娜不可思议地看秦朗说：“你真的喜欢男生？”
　　秦朗点点头。
　　“那算了，我是不会为了你做变性手术的。”
　　说完扬长而去。
　　可能对她来说，输给男生总比输给女生强吧。
　　李靖恺撞撞秦朗的胳膊：“朗哥，你做好心理准备，我看到有傻逼直播了。”
　　“靠！”秦朗郁闷，现在的社会，人手一个手机，随时都能充当摄影师来个实况直播。
　　“不用恐慌，随时关注微博，不行就用老办法。”李靖恺拍拍他肩膀安慰他。
　　“什么老办法？”路其洲不解。
　　“路老师，您忘了？撤热搜呗。”
　　“……”路其洲又想起了那五十万。
　　他对秦朗说：“可以，需要多少钱？五百万够不够？我转给你。”

　　李靖恺：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