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狂欢》江城司仪

25、我喜欢你 两人挑挑拣

　　两人挑挑拣拣，很快摘了七八个，估摸着够吃了，路其洲把一百块钱放在地里，怕风刮跑了在上面压了块石头，又担心农田的主人看不到，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狗吠和人的喊叫声。
　　他和秦朗都听不懂，你看我我看你，二脸懵。
　　狗跑得快，眨眼间就冲到他俩面前，大声叫着。
　　秦朗立刻把路其洲护在身后，伸开胳膊挡到他的前面。
　　喊叫的人也过来了，是个壮实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棒，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冲他们高声说着什么，两人连蒙带猜，终于明白了，地的主人来了，发现他们在偷玉米，抓了现行。
　　狗还在冲他们汪汪叫。
　　男人看两人不说话，更加愤怒了，举起棒子来就要朝他们招呼。
　　秦朗立刻把路其洲推开，抬起胳膊就要去挡。
　　“等一下。”路其洲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抓住棍子。
　　两人都没遇过这种事，加上语言不通，刚刚都懵了，这会儿才想起解释。
　　路其洲从地上捡起石头压着的钱，递到男人手里，说：“这是我们摘玉米的钱。”
　　男人看看钱，再看看人，用蹩脚的普通话憨厚地说：“多了，太多了。”
　　路其洲摆摆手说：“都是给你的。”
　　男人接过钱，说：“不要走，等一等。”
　　这回两人听明白了，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都松了一口气。
　　秦朗嬉皮笑脸：“小七，刚刚你感动不感动？”
　　“不敢动，怕被打。”
　　“你……”
　　打也舍不得，骂也舍不得，都被自己宠坏了。
　　其实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路其洲不是木头人。
　　每天变着花样的早晚餐。
　　离开熟悉的家，特意搬到他楼上。
　　出事后片刻不离守在他身边。
　　有危险时，奋不顾身挡在他前面。
　　桩桩件件，路其洲都记在心里。
　　他知道秦朗的心意。
　　一开始是不确定，后来，是无法回应。
　　秦朗要的，他给不了。
　　他不愿意放弃学业。
　　不论是齐哲还是秦朗，都不能让他动摇决心。
　　一辈子很长，怎能为了儿女情长放弃自己的追求。
　　他知道，倘若现在放弃了，将来有一天肯定会后悔。
　　可是，五年后，秦朗在哪里？
　　对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不会了吧。
　　没有谁会在原地一直等你。
　　五年后，沧海桑田，一切都变了。
　　男人很快回来了，拎着个尼龙袋，里面装着西红柿、萝卜、小白菜、干蘑菇……，手里还抱着个大西瓜。
　　“这个，给你们，自家种的，不打农药。”老农满头大汗，脸上带笑。
　　路其洲也没客气，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向他道谢，东西转手就被秦朗拎过去了。
　　“我拿吧，你拎不动。”秦朗把玉米塞进袋子里，路其洲抱着西瓜，满载而归。
　　有了新鲜蔬菜，巧妇就不愁了。
　　路其洲洗菜，秦朗叮叮当当切菜，下锅翻炒，路其洲煎牛排，煮意面，不到一小时，饭菜上桌了。
　　两人吃得津津有味。
　　“没想到你厨艺还真不错。”
　　“是吧，最近跟李阿姨学的。”
　　吃晚饭休息了一会儿，路其洲从包里变魔法似的掏出几份奥数题，摊开放在秦朗面前。
　　秦朗哭唧唧，奈何路老师心坚似铁，冷冷道：“这里要是没法儿安心做咱们就回去。”
　　秦朗举手投降：“我做，我做还不成吗？”
　　路其洲拿了一本书，靠着树坐下，看着看着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闻到了一股烤红薯的味道。
　　“我在袋子里找到两个大红薯，可香了，马上就熟了。”
　　路其洲看看地上烧焦的木炭，问他哪来的柴火。
　　“那边地里捡的，就是上面有好多刺，手都被扎伤了。”
　　“我看看，”路其洲拉过秦朗的手，只见手背上有好几道血痕，手指还在冒血珠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万一伤口感染或者伤着筋了怎么办！”
　　说完从车上拿下一个便携医疗包，皱着眉给他小心翼翼涂完药，用纱布包起来，之后把他赶到一旁的椅子上：“乖乖去那里坐着，不许乱动！”
　　秦朗不忘耍嘴皮：“小七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你是不是想多了？”路其洲翻白眼，“这荒郊野岭的，我怕你出什么事我会有洗不清的嫌疑。”
　　“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负责不？不用赔钱，老秦不缺钱，老秦缺儿媳妇。”
　　秦朗开玩笑试探他。
　　“这好办，”秦朗刚露出笑容，就听他接着说，“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我同学的妹妹，长得不错，你爸肯定满意。”
　　秦朗撇嘴嘴：“才不要什么同学的妹妹，我说的是你！”
　　路其洲假装没听到。
　　秦朗站起来，走到路其洲面前，用包得像肉粽子一样的手笨拙地牵着路其洲的手，眼神真挚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不再给他逃避的机会，缓缓开口：“我喜欢你。”
　　“从火车上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你，想要照顾你，保护你，不让你受委屈伤心难过。你可以考虑五天，不，三天，毕竟像我这么优秀的人你打着探照灯都找不着，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秦朗嘴上说的利索，心里却忐忑不安。
　　万一小七直接拒绝我怎么办？
　　路其洲心里呵呵，三天？刚才说好的一辈子呢？你这么善变你爸妈知道吗？
　　果然小孩儿的感情就像浮萍，一股风过去，说没就没了。
　　“你为什么喜欢我？因为这张脸？”路其洲很疑惑，“人与人之间，难道不应该是通过长久的相处才能确定感情吗？怎么会看一眼就喜欢上了呢？我又不是人民币。”
　　“小七，你真的谈过恋爱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谈没谈过你不知道？
　　“杨先生说过，一见钟情是灵魂认出了对方，我觉得太有道理了，上辈子我们一定是情侣，所以我见到你的那一刻就明白，这辈子就是你了。”
　　“我怎么没认出你来？”路其洲不以为然。
　　“……，一定是因为我来迟了，让你等了很多年，你伤心了，故意装作没认出我来。”
　　“编，接着编。”
　　“小七，你动过心吗？就是那种心跳突然加快，噗通……噗通……噗通……心里仿佛有只小鹿在撒欢、奔跑、跳跃、翻跟头，就那种感觉，你有过吗？”
　　“你有过？这是窦性心律过速吧，得看医生。”
　　“……”秦朗哭笑不得。
　　“小七，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谈了个假的恋爱。”
　　“冯阳也这么说，他说我是网恋，柏拉图式恋爱，清汤寡水没滋没味，跟老和尚入定一样。”路其洲掰着指头数着。
　　“什么意思？你和那个人不会是？”
　　“牵过手了呢，怎么能说是假的。”路其洲一本正经地辩驳。
　　秦朗的眼角眉梢全是笑意，他在路其洲脸上吧唧偷了个吻，得意地说：“我现在严重怀疑齐哲那个傻逼不行，否则面对着你这么一个大帅哥，怎能能做到坐怀不乱？”
　　秦朗掏出手机，输入两道密码，打开那个隐藏的相册给路其洲看：“这张照片虽然只有你的背影，但我第一次看到就有反应了。”
　　路其洲瞅了一眼，耳根迅速红了。
　　“删了！”
　　“就不，这可是我的珍藏。”
　　路其洲夺过手机，屏幕上已经变成了另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他背靠着树，正闭着眼睡觉，刚拍的。
　　他往右划，一张张照片出现在眼前。
　　吃饭的，开车的，睡觉的，低头做笔记的，站在讲台上讲课的，好几十张，无一例外，拍的全是他。
　　从火车上偶遇到刚才，几乎每天都在拍。
　　最后还有一段小视频，屏幕里的他躺在床上睡着，秦朗的脸突然出现，他看了一眼镜头，弯腰靠近床，在路其洲的脸上轻啄了一口，又亲昵地蹭蹭他的额头。
　　路其洲突然听到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越来越快，他不由按住心口。
　　秦朗趁着他分心把手机抢回去，认真地说：“小七，我知道你一时没办法接受我，没关系，我可以等，哪里做的不够好我都可以改，但是你不要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
　　小七明显属于那种慢热型的人，逼他太急了躲起来怎么办。
　　他得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吃过晚饭后，四周更安静了，只能听到阵阵蝉鸣和潺潺水声。
　　夜幕降临，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仿佛一颗颗碎钻点缀在黑色的丝绒布上，灼灼光华点亮了整个漆黑的夜空。
　　城市的夜晚，天空总是晦暗不明，哪有这么漂亮的星空。
　　两人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心里前所未有的宁静。
　　“真美！”路其洲发自内心地感叹着。
　　秦朗的心思一半在天上，一半在人上。
　　他伸出右手，缓缓地试探着去勾住身边人的小指。
　　路其洲手指反射性地动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秦朗心里炸开了烟花，胆子更大了，抓住他的手，包在手心里。
　　不拒绝牵手，是不是说明，小七对我也有好感？
　　这个认知使秦朗浑身发热，他偏头看看身边的人，满心满眼只剩欢喜。
　　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一定包括：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路其洲任由秦朗把手指根根塞满他的指缝，心里涌上一丝淡淡愁绪。
　　如果现在告诉秦朗他要离开，秦朗会怎么样？
　　他不自觉收紧手指。

作者有话说

　　路其洲：不想看他难过，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