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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雪月寒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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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晚辈们吃完饭洽谈之余,我和藤田少一悄悄地出去了。饭店门外风雪交加,又下起了大雪,雪花比我在上海的时候大得多,没多少功夫地上便新增了一层厚厚的雪。
我和少一无法出门散步,只能坐在大厅中的沙发上。
服务员殷情地给我们送上了两杯茶,少一喝了一小口,我原封未动,只坐在那看外边的雪景。
“今天下得好大,我想北方肯定会有雪灾。”少一放下茶杯说道。
“真的?”我吃惊望向窗外,雪花飘落下来的时候,紧贴在了透明的窗户上,寒风吹打着玻璃,雪花便与玻璃融为一体了。
“嗯。”他扬起眉毛抿紧一下嘴,把茶杯放在桌面上,并拿眼提示我喝了面前的茶。
我不好托辞,只能把茶杯放在口中假装喝一口。
“冷吗?”他问道。
我摸摸自己的手感觉发凉,双脚麻木,即便大厅中有足够的暖气,也暖不过外边寒冷的天气。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慢慢地靠过来,长长的袖口移到我粉红色的和服上来,两个长袖口紧紧地挨着的,他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手心中,搓揉起来放在嘴边呵气。
他唐突的举动让我吓一大跳,我赶紧缩回了我的手急道:“我自己会搓,你干吗跟我那么亲密,我又不是你妹妹,也不是你女友,咱两只不过才见面一天!”
他早料到我会生气,所以一如既往地微笑,看他没完没了地笑,不禁让我想起过去时的情景。
曾经他追我的时候也这样充满幸福地笑,好像神州号上天了。
“对不起,我的举动吓到你,喝一杯吧!”他随手拿自己的茶杯往我嘴里送。
我推开他的手,他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跟其她女孩第一次见面也用这手段得到她们的芳心吗?”我忍不住问道。
他怔住了紧接着扑哧一笑,便把茶杯放了下去,笑着说:“当然不是了,但对你是头一次。”
“那你——”
“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的,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为何这么做。”他神秘的话语里似乎传达另一种含义。
“啊,为什么啊?”我接问道
他凑近我的耳边,语气很性感同时呵痒了我的耳朵道:“我这样做是给父母看的,难道你没看出来,还是真以为我对你有意思呢!”
我“腾”地站了起来,怒目瞪他,原来他是这么想我!这种滋味很久以前就有过了,正因为我备受到他人误会的折磨,我才只身来到日本国里,寻求安慰,也寻求清静。
我低头狠狠地骂他道:“不要脸!”然后拿下我的小包拂袖扬长而去了。
回到家,我还未消气,由于冲动就当面跟外公摆明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
外公张开“o”型嘴吃惊了,不相信我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他否定了,否定了他的人格,否定了他的品质,跟外公所想的大打折扣,他一再追问我跟他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一句告诉他:“他跟色狼没什么两样!”说完把自己关进了卧室中。
外公叹声叹气,摸了头脑都搞不清我对藤田少一的评价居然是这样,还在门外对我苦口婆心地说:“香栀啊,你可能在某个地方误会了他。”
我呆在黑漆漆的卧室中久久不回话。
白天,雪停了,但寒气依旧,我抱膝坐在四方形的窗台边,拉开一小缝窗帘看去,树枝枝枝丫丫被扑满了雪,阳光与蓝天照映在白皑皑的雪地上越发出强烈的白光来。
地上的雪越积越厚,我刚看见外婆穿一双黑色雨靴子从我窗台经过,佣人想打扫院子里的雪,外婆没同意,她怕今晚又下雪。
雪的情景我头一次见到,正如我们南方没完没了地下雨一样,渐渐地我比较讨厌雪了,我讨厌每到冬季它会从我的窗台缝里钻进去,让我冻得双手到现在都凉得没一丝血色。
“呼啦”佣人打开了我的门,看到我就说:“你起来了,那么早?”她拿眼看我衣柜上的钟表。
我掀开被子爬起来,打算换衣服。
“我给你准备点厚点的衣服。”佣人穿洁白的袜子,灰色的厚和服,小步地走过去,步履那么和缓,耐人寻味,连她跪下来的一举一动那么婀娜,又那么有规矩,有条不紊地拉开我的柜子。
“我不穿和服了。”我突然提议道。
佣人阿娣比较会说中文话,在所有的佣人中只有她才会说一点中文话。
“啊?”阿娣转头张开大嘴把吃惊地看我,“不行呀,小姐。”她赶紧爬跪到我床边,我是睡在地板上的,外公家里没有床,
阿娣鞠躬道:“不可以这样小姐,今天老爷吩咐了您还要去拜访藤田家。”
“啊?”我意料不到惊讶一声,“哎哟,上帝杀了我吧!”我抱头又倒回床铺里去了,打算装病延迟。
外公和外婆折腾好半天,我咬定就是不想去,他们问了半天要求我说出合理的理由,我开口闭口就是我病了不想拜访去了。
“香栀呀,你不会对他有误会了吧?”外婆唠叨地问。
我掀开被子说:“没有,反正我不想去……”我起来又道:“你们老没完没了让我去拜访藤田家是不是有另一种意思呀!借此机会想撮合我和藤田少一!”
“没错我们是这么意思。”外婆坦然道,“可这小伙子的性情非常少见啊,你到外边找别的男孩都不如藤田少一,你想你以前交往过的男友里面有没有比他还要好的!”
外婆要我拿以前的初恋跟现在他们找来的未来孙女婿比较,我实在无奈得说不出口来,我根本就不认识也不熟悉藤田少一,虽然我跟初恋情人分手了,但我们都是情有苦衷的,当初是我提出分手的,他却误会我做出许多伤害我的事来,想来可恶,但想想我们年轻哪里不为了爱情而不受伤害呢。
“哎呀,”我被外婆逼得无可奈何,“不一样姥姥,不一样的!”我激动地说,好想把我内心表达出来,“哎呀……”谈到这我头绪乱得很,实在找不出原因来。
“算了,不想说,也不会说。”我寻找逃避的港湾,又倒回床铺里,把被子紧紧地盖住我整个头,不愿见到任何人。
“香栀。”外婆埋怨地叫道。
“我心里很乱,让我安静会儿!”躲在被子里我大声叫道。
其实我有好多苦话向外婆坦白,或者说一点过去曾经受到过的伤害,说说我为何不能跟藤田少一有半点微妙的关系,我有很多苦衷不能言说,只能憋在了心里。
有了失败的恋爱,有了惨痛的代价,我无法去创造另一个美好的爱情,哪怕它比之前的爱情更美好,我也不敢去接受。心冷了,再想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