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恋》梅落格林燕

5、两家的晚餐

　　他的到来成了我们的家常便饭，外公和外婆跟他已经很熟悉了，所以之间就不那么客气了，但礼尚往来没有变化。
　　男孩不光给外公和外婆带来礼物，也给未曾面谋的我带来了千禧猫，这只猫很可爱，颜色跟樱花一样美丽，耐人观赏。
　　外公借以这让我出来招待这个年轻人，我呆在那里迟迟不肯出来面会，外公无奈，而少年人却告诉外公不必这样强逼我出来，就让我一直呆下去吧。
　　终于有一天就是我们叶家跟藤田家见面了，地点是安静的日本餐馆，我不得不穿和服出现在大家面前，里里外外外婆都给我打点好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外公好说好歹地说服我能够出去跟藤田家见见面，哪怕多多见世面也行哪。
　　我一百个不愿意也拗不过外公，他毕竟年纪大了，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我和他也在这时终于相遇了。
　　藤田家和叶家都屈膝而坐，我勉勉强强也跟着就坐了，他们不停地说好多客套话，日语我一点都没听懂，看他们两家的举动中多少有些拘束。
　　他们干吗谈得那么高兴，好像我和那个少年已经订婚了似的。
　　想着想着眼光就落在了少年人身上，他一身白色的和服，上面印着枝枝丫丫的黑树枝，头发短短的，黑得发亮，眼睛清澈如水晶，蠢蠢欲动，随处都令人惊叹，他淡淡地微笑，把我吸引了过去。
　　慢慢地我忘记他是学法律的，也慢慢对他的仪态发生了好感。
　　我正看得无法收住眼的时候，外婆从中作梗，碰了我一下胳膊。
　　我惊得转头看她，她正低头抿嘴嗤笑，知道我看上了他，她心中更加欢喜起来，远处桌子上的主角外公和藤田先生也对我眉开眼笑。
　　我知道他们看出我对他的好意，心中不服起来，垂低下头，喝一杯茶缓缓我的精神，然后假装不满地瞥了一眼对面的少年。
　　他一点也不惊，还是微笑，好像真想一直笑到最后呢！我想。等等，他的样子让我想起我的初恋情人。
　　大家都埋头吃饭，桌子上摆着没什么特别的食物，只是生鱼片，章鱼小丸子，还有海鲜之类的。
　　我这人最敏感吃海鲜，吃完海鲜我全身会起鸡皮疙瘩。
　　对面的男孩看到我久久未动，就大献殷情地给我夹生鱼片，大家都在吃和谈话中没注意到我们，或许我们的举动他们假装视而不见，免得我们这两个小孩拘束得不知做什么好了。
　　我僵直地摆起筷子从未动过，成了一塑雕像，但眼珠子不停地对男孩的一举一动转来转去。
　　男孩给我夹完菜后冲我嫩嫩地低头一下，我知道这是日本最基本的礼仪，可他低头示意，很容易让我认为他正在硬着头皮跟我点头呢！
　　他这样让我感到有些冒犯，我想既然都是熟人了，他干吗那么硬地点头呢！我最不喜欢日本人突其意外地冲我点头，这对我来说很不适时宜。
　　“哎，你能不能别给我使劲点头啊！”我突然冒出这句话来令在场的人吃了一惊，对面的男孩也吃了一惊。
　　我转头环视两家人，外公和外婆半惊半喜地看我，而藤田家人却着实被人打懵了似的。
　　我咽了一口沫，放下了筷子抱歉地说：“对不起，耽误你们吃饭了。”说完我忍受不住屈膝给我带来的麻木感，当大家的面换了一个姿势，由于没有椅子，我只能盘腿而坐。
　　藤田家怪异地看我，尔后把不满的目光落在外公身上，外公哼了一声责备地看我。
　　我点一下头再次抱歉说：“对不起，我刚从中国那里来，从没像现在这样屈膝而坐，在我们国家如果没有椅子可以盘腿而坐，这对我来说非常合适，如果我屈膝坐久了恐怕我站不起来了。”
　　我的一番解释，外公没来及去翻译，他诧异地看到我沉默了那么多月却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说出了那么多的话，责备的外表上盛出了很多惊喜，外婆也同样。
　　男孩突然对惊讶的两家人呱哩呱啦地说了一通，藤田人家宽容地对我点头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日语。
　　“他说没关系，你想怎么坐都可以。”男孩非常礼貌地对我翻译道。
　　“你会说中国话？”我惊喜地轻声问道。
　　他笑了一下说：“以前曾留学过中国。”
　　我更加对他有好感了，太好了终于有跟我说一样话的伙伴。
　　“你叫什么名字？”
　　“藤田少一。”
　　“少一？好奇怪。”我脱口而出。
　　“奇怪吗？”他探过身子接近我的席坐。
　　“嗯。”我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代表我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