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恋》梅落格林燕

3、北海道

　　过了两个月已经到了深秋的季节，慢慢地冬季开始来临了。冬天到来的时候，秋天为了给这短短几月留个纪念，就扑簌簌地下起雨来，路上泥潭一地，打湿了干净的柏油路，模糊了一片天际。
　　我们都站在北海道附近的小树林里，身穿都是黑色西服，左胸上别着白色的菊花。外公打着黑伞，身穿黑色大和服，只是他的袖口垂下来的很长，脚上不顾雨水浸湿还穿着木履鞋，外婆穿着素色和服站在外公旁边。
　　身后黑压压的一群人，都打黑伞，身上都穿上了西服，妇女都跟外婆一样都是素色和淡色的和服，只有我一身黑色毛绒大衣，头上戴着毛毡帽，自己打着伞。
　　妈妈的文墓就在面前，此刻的墓碑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外公悲哀地盯着墓碑看，心里似乎在祈祷什么，外婆总是泪流满面，不停地低下头把眼泪擦干。
　　我更加凄惨，面色已经灰土，一点颜色都没有，再加上这天是下雨天，心里更加惶恐起来，面对墓碑，面对下雨的天气，周身布满了如梦魇般笼罩在我的头上，压在我心上无法透过气来。
　　“孩子，无论怎么样你都要宽容别人……对不起，让你受苦了……”耳边虽闻下雨细沙沙的声音，但是妈妈临死前的话总是不断地萦绕在我耳边。
　　脑子里或隐或现都会闪过可怕的画面：电闪雷鸣轰然而起，妈妈死在了车祸里，雨水打湿了她白色的连衣裙，她成了透明人不复存在，而她身上却浸满了红血倒泊在路边，化作了红河般流了出去。
　　这个惨不忍睹的情景是在我三岁的时候亲眼目睹，我当时就在她身边，她奄奄一息的话语让我至今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苦，搅得我心神不宁，害怕回来又做上一次噩梦。
　　外公和外婆只站着看着墓碑不说话，雨水从墓碑流淌到已发黄的草地中去，只是无人对冷冰冰地墓碑捂上一丝的温暖。
　　看着可怜的墓碑，我便会想象妈妈在这怎么被雨淋得在打颤，她无助地看我们，哀求我们给她一丝温暖。
　　我义无反顾地走向前去，拿下雨伞罩在冷冰冰的墓碑上，墓碑上有我母亲的照片，那是她高中时的旧照，头发卷起来垂在她两边，头上戴着黑色蝴蝶发卡，美丽风韵，如淑女高尚的气质摆在世人面前。
　　我解开大衣的扣子，脱了下来披在墓碑上，然后再把毡帽褪下戴在墓碑的顶头。
　　外婆和外公对我的举动都吓坏了，外婆撑着伞寄到我头上，立马把我拉起来叫道：“你干什么呀，香栀！”说罢外婆叫佣人拿来另一个大衣披在我身上。
　　雨水打湿了我的额头，浸湿了我的刘海，我现在都感觉到秋雨噔噔地打在我头顶上。
　　外公也赶紧过来拉我到众人面前说：“你——你疯了，不要命了！小心着凉，你又发烧的！”
　　外婆只顾忙着给我披大衣，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查看有没有漏掉一丝凉风穿进我身体里，以免着凉又犯气管炎。
　　我脸色苍白地回头看了一眼妈妈的文墓，她好好地立在那，获许了温暖的她正用感激和亲切的眼神望着我，我刚受到她的关爱的眼神，心里便暖洋洋起来，即便雨水打湿我的头发，我依然不觉得冷了，可是只要我听到妈妈从遥远地方传来对我愧疚的一声话语：“孩子，对不起。”的时候，我的心头重又罩上了寒流，脑后寒飕飕的，好像被人泼了一冷水。
　　我眼角顷刻间流下眼泪来，连泪水都是凉丝丝的，冻僵了我的眼睛，冻住了我的脸庞。
　　妈，难道你这一生只会用“对不起”来表达你对我的愧疚和遗憾吗？难道你到现在还在害怕我责怪你，是因为你抛下我一人而离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