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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互道衷肠两心通 故涯,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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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一朝谷坐落于黄河以北,脉水以东,焦山以南,天山之穷,简单来说,就是毫无头绪。
原来,一朝谷的族人生来便拥有无边疗愈能力,刚开始,他们长于繁华之地,心地善良,也愿意倾尽所有救人,直到后来,求救的人越来越多,不怀好意混入其中的人也越来越多。
人生老病死乃是常理,过多的干预有违天道,灾厄便会由施救者承担。求药的人越来越多,族人一个一个死去,一朝谷的族长思虑良久,站了出来,于某日清晨,带领全体族人迁徙,自此,他们再了无音信。
后来,众说纷纭,说一朝谷在哪儿的都有,渐渐地,一朝谷便成为一个传说,上次赤焰族能进入一朝谷,乃是误打误撞,又利用一朝谷族人生性善良的弱点,丢了一个队伍里重病的孤儿在附近,引得一刚化形的小花精出来救人,这才跟着她进入了一朝谷内。
一朝谷族人本不善战斗,为了避免无端的牺牲,慌忙逃去千泪悬崖避祸。但赤焰一族武力高强,一抓一个准,最后在老族长的掩护下,只有一部分腿脚快的逃掉了,大部分,被抓了。
小花精很难过,认为是自己害死了族人,她乃至上太阳花,拥有至阳之力,凡间极品,数量极其稀少,却不惜以全部元神献祭凶神太岁。太岁听召,为她所驱,打退了赤焰一族,并救回了大部分族人。
归因当时正是为了救妹妹桃影,被赤焰抓走了。
小花精临死之前,老族长握住她的手,心疼道:“傻孩子,怪我,太平日子过久了,没跟你们说这人世险恶!”
小花精摇摇头,道:“族长,没事,是我的错,我不该引他们进来,害得大家受伤,我的过错我来承担,我会用我最后的力量,将一朝谷封印起来,外人再不可擅闯,否则,将被至阳吞噬。”
那时,在前往逍遥山的路上,桃影漫不经心地讲道:“其实吧,还是留了一个缺口的,医者仁心,若是心诚,经得起至阳的六味真火,也是可以进来的。”
“傻桃花,不可将此事随意告与他人。”
“月哥哥不是外人!月哥哥是好人!我的朋友们族人们一定会很欢迎月哥哥这样的好人过来玩的!”溪月还记得桃影那时候傻傻对他笑。
一朝谷为灵药谷,固然为了避祸,也始终没有忘记本心。
溪月正冥思苦想如何找到一朝谷时,一道灵气忽然从玉石手链里钻出,化形成一个单薄瘦弱的人形。来人紧紧抓住他的手,道:“哥哥,你倒是为我考虑周全,可想过我愿意与否?”
一身素衣的故涯明明白白地出现在眼前,溪月一瞧见他那张精致到令花容失色的脸,不觉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结结巴巴道:“故……故涯,你怎……怎么在这……这里……里?”说罢,脸却心虚地转过去另一头了。
故涯把他的脸掰正,火辣辣地对视他的双眸,道:“哥哥,你跑得挺快,可是,我要告诉你,溪月,从此,你再也不能抛下我了!无论做什么,我都要与你一道!”
眼前之人语气似在凶狠,却用最温柔的语调说出,酥酥麻麻的感觉在齿间游走,溪月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故涯的容貌天姿国色,俊美不失刚毅,却流淌一种漫不经心的气质,他仿佛知道自己容貌上佳,却丝毫不在意,这种直白爽朗的气质叫人无法直视,而他,已无法移动目光半寸。
“也许,”溪月踌躇着,他觉得自己肯定会被拒绝,肯定是发疯了,其实他从竹舍时已经忍耐多时了,“我可以吻你吗?故涯,你真的……很好看。”
此话一出,故涯也有点不知所措,呆住了眼。
他们对视良久,溪月见他没有拒绝,手反而握得更紧了,心下了然。主动缓慢地凑上去,故涯比他高半个头,他还需要踮踮脚,二人还差一片花瓣的距离,溪月却突然失掉了勇气,扭头欲走,而故涯见他要逃,伸出右手抱住他的后脑勺,温柔地对了上去。
他的牙齿一点也不锋利,嘴唇软软的,香香的,他的身上有一股天然的花香,很熟悉,很让人心安。唇舌相撞的刹那,电流在身上游走,故涯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环抱住了他的腰,而他,也轻抚上了他的背。
宽宽的,瘦瘦的,摸得到后面一节节生长的骨头,太瘦了,以后得苦练厨艺使劲养养。
好像是提前演练过,都不用教,就知道该怎么行动,一切都自然而然,浑然天成,溪月沉沦了,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故涯正陶醉着,他的神色像一个贪吃糖的小孩。
这脸长得,很想让人欺负欺负啊。
似乎是感应到什么,故涯也睁开了眼睛,二人相视而笑,又默契地闭上了眼。他们拥抱亲吻了很久很久,才不舍地分开了。
一时之间,溪月生出些迟来的尴尬,这在他,也是不可思议的,难以置信的,他开口解释道:“实在对不住,我竟是个贪恋美色之人。”
“不必抱歉,我也是。”
“咳咳咳咳,”溪月笑道:“故涯休要胡说!”
“非也,我正是见色起意。”
溪月脸一烫。
故涯又牵过他的腰,俯身低头,蜻蜓点水,又小鸡啄米,才笑道:“我觉得很好,此种妙法有利于我伤势恢复,哥哥,你应该早些为我医治的。”
说罢,便不肯放过了。
溪月信以为真,又沉沦其中,很久很久不愿分开。
第二天,二人的嘴都有些肿。
故涯从身上掏出一小瓶药膏,给溪月抹上,溪月也脸红心跳地给故涯抹上。
刚从山林里摘了些山果子,溪月已经在溪边洗净,挑出最大最甜的几个递给故涯,故涯只接过一个,又从剩下的良莠不齐的果子里挑了几个,将那几个最好的推回去,道:“哥哥吃。”
溪月知他秉性,不再推辞,坐下一同享用,期待地问:“怎么样,甜吗?”
“不够甜。”
“啊,是吗?我的挺甜的,那你吃我的,我尝尝你的。”顺手把故涯手中的果子放进嘴里,甜甜的汁水溢满口腔,溪月道:“奇怪,明明很甜啊!”
他正疑惑地盯住手中咬了两口的山果,不料故涯一把抢过那果子,直盯着溪月双眸,把果子放进嘴里,笑眯眯道:“哥哥说得对,果然是甜的。”
这家伙!溪月的耳朵开始微微发烫。
故涯从身后变出两条已经烤好的鱼,把最大那条不由分说塞进溪月手里,笑道:“这是赔刚才哥哥的山果的,刚才趁哥哥去摘果子,我到溪边抓了两条鱼,紧赶慢赶烤好了,可香了,哥哥快尝尝!”
说罢,示意溪月赶紧试试,溪月一想到故涯为了抓鱼,卷起裤腿、袖子大干一场,被水溅到脸的模样,心里就很向往,默默在心里勾画出一个绝美的身影来,情不自禁道:“下次故涯叫上我,我也一起抓!”
“好呀!”
又想起些什么,他放下烤鱼,紧张兮兮地对故涯上下其手,扒拉他的衣服,故涯正色道:“哥哥,你可是有点急了?”
“故涯,你伤怎么样?还好吗?”
原来是担心他的伤势,故涯抓住了溪月不安分的手,温声道:“哥哥莫慌,我很好,我没事,你看。”说着,就撩起衣服给溪月看他的伤口,可这还哪有什么伤口啊,甚至连伤疤都没有了。
不对,他是内伤重,果然是关心则乱。
溪月又搭上故涯的脉,细细探查,却惊喜地发现,故涯确是比之前脉息平稳了许多,虽然反噬还在,但咒术作用下,他暂时不会感知到任何痛苦。
已经耽搁了几日,必须马上出发!
故涯看着溪月火急火燎又找不到方向的毫无头绪的样子,不禁痴笑起来。
溪月气道:“你还笑!就你最不会保养自己的身体,我好端端地给你安了魂,布置好了结界,心想着赶紧给你找药!你倒好,使出一个分/身来骗我,钻进玉石手链,诓我好几日,就等着看我笑话!”
故涯忙上前,鞠躬赔礼道:“是是是,是我的错,但哥哥未免也太小瞧了我,我岂是那类放任你单枪独马闯生死关的人?”后两句,故涯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放心吧,哥哥,我没事的,而且一朝谷,我认得路,我带哥哥去,只有一事求哥哥。”
这一番下来,溪月也再无怪罪的意思,只是自己一路上好好保护他就是了,忙道:“什么?故涯只管说。”
故涯狡黠一笑,道:“自然是请哥哥继续每晚为我医治疗伤了,不然我这病重得很,怕是带不了路。”他以手抚心口的位置,“哎呦”“哎呦”喊了起来,十分作假。
溪月苦笑,心中也是十分愿意。
他走近故涯,勾住他的脖子,捉他下来,故涯闭上眼睛,却没有预料之中的场景,而是感受到额头温暖虔诚的触碰,他只听得一句:“那天桃源山洞中,也是你吧?”
带着不确定的问询,听起来却更像是已经确定了答案,只是做最后的礼貌性询问,故涯点点头,印证了早已知晓的答案。
双目之间的爱意已坦荡无疑。
溪月松开手,拍拍他的肩膀,已走在前面,道:“走吧,早点赶路。”
故涯指指另外一条路,道:“错了,哥哥,是这边。”
等溪月回过头,却跌进了一个实打实的怀抱中,紧紧的,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二人。
*
原本,这只是三两天的路程,可故涯每天装嗜睡、头疼,要么就是指错了路,要么就是找借口休息,找借口观赏美景,生生拖久了日子,在他,自然是有另一番打算的。
溪月开始也事事顺着他,以为他伤势加重,心疼都来不及呢,哪里还理会什么真假。直到后来,日子临近,心中疑虑万重,才识破了他的诡计,不得不佯装生气,这才提前几日到达一朝谷。
故涯看着高冷,俊美如天神,没想到却是一个粘人精!可管他是高冷天神还是粘人兔精,他只粘溪月一人,溪月心里就是高兴的,只是隐隐担心他的伤。
半月有余,溪月和故涯终于抵达了一朝谷。
眼前所见却是一片残骸,传说中的封印屏障完全没有见到,他们很轻易地进入了谷中,来到了千泪悬崖。
溪月捡起悬崖边一块烧焦的石头,道:“赤焰族来过这里了,这是赤焰一族的九重天火,威力极大,远在六昧真火之上。”
故涯也捡起一片碎叶,道:“是的,恐怕生还极少,赤焰族极其记仇,睚眦必报,怕是凶多吉少。”
“那桃影和归因?!”溪月极了。
“别怕,哥哥”故涯安慰道:“我没有在战场上探查到他们的气息,也许他们没回来也说不定。”
溪月朝故涯点点头,恨道:“又是赤焰族,又是他们,总有一天,我将让赤焰族血债血偿!”
“故涯,我先下去看看情况,你好生在上面等我消息。”这边,溪月已跳下悬崖,熟悉的黑暗涌上来,包抄了他。
恐惧……
溪月不自觉地抱紧了身体,他有些害怕了,身处黑暗之中太多次,每次都是糟糕透顶的回忆,他很害怕这次,遇到什么不可控的意外,他想活着,想好好活着,和故涯一起。
他……
已经有了不可失去不想失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