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尽头的长廊》毓清

6、醉倒在家门口的孩子 “谁同意你

　　萧涵来到上海已经快两年了，很安静的生活，就像海子的诗一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刚来上海时，萧涵就沿着海边找住房，走了很远很久，最后总算上天怜悯，她走进了一座似乎很古老的庭院，桂花香气肆意，庭院的主人是个年老的遗孀，很慈祥很温暖。当萧涵背着行礼站在浓浓树荫下，余晖中老人慈爱的微笑让她忍不住泪流满面。萧涵住了下来之后的很久，才知道老人自老伴离开后一直都是一个人过的，从没让任何人住进来过，尽管甚至曾经有人出高价，至于为什么萧涵没说一句话就这么爽快地收留了她，老人只是恍惚的笑着，萧涵也就没再追问过了。
　　一个月前老人终于答应远在美国的儿子的请求，走出了庭院。在去机场的路上，老人告诉萧涵——只因为萧涵的眼泪，在夕阳余晖下剔透殷红的泪。那时的萧涵好忧伤好脆弱，但很可爱。老人是这么说的。最后老人还说，她会回来的，请萧涵务必替她照顾好庭院，照顾好自己。遥望着缓缓起飞的庞然大物，萧涵又一次泪流满面——是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再任性了……
　　这天，萧涵照惯例到海边散步回到庭院已经近天黑了。朦胧中萧涵给门前模糊的黑影着实吓了一大跳，愣了半晌后终于冷静了下来，心惊胆战地上前一看——是个孩子——至少当时萧涵是这么觉得的……
　　文昊睁开眼，全身得酸痛使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几秒钟后，文昊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了——这是……哪？慌忙起身中却不料猛地撞上了一旁得桌角，钻心得疼痛使得文昊完全清醒了——这是地板。没人性，竟然让我睡地板！文昊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恨恨地骂道。不经意间瞥见桌上有纸条，文昊好奇一看，当场气晕了。纸上写着：孩子，醒了就请回去吧。
　　文昊揉捏着纸条，缓缓环视着四周，不错，看来这房间的主人还是有点品味的，尽管很简单，几乎没有任何装饰，但整个房间都充满着木香，很简单也很干净。文昊端起电话，坏坏一笑：“让我睡地板不说还想赶我走，呵！”“叶伯，有点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萧涵下班回家，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她傻眼了——走错房门了？！坐在落地窗口边高椅上的文昊玩味而又仔细打量了愣在门口的萧涵一番，笑道：“呵！还以为是个美女呢，失望啊……”……“滚。”看来萧涵终于想起了这个她在昨天傍晚捡回家的小猫了。文昊呵呵笑道：“行礼我已经搬来了，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了。”萧涵又一次愣在了自己的房间门前，屋内空气开始凝结，气温骤降。文昊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反应超迟钝，仍顾自陈述道：“今天早上起来发现这里还不错，空气清新，面朝大海，很适合居住。对了，我住哪间房？我发现……”“谁同意你住下来的？”萧涵一脸灿烂地回头问道，窗外蓝天白云桂花四散，如一世纪漫长的慢镜头般，恍惚而又明净。
　　文昊顿时愣了一下，只觉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萧涵放下包，上前二话不说便一把提起地板上的行礼正欲扔出窗户，文昊见状慌忙拦下，一改前态讨好道：“不用吧，大姐？我真的无家可归了。工作没了，又回不了家，昨天是绝望了才喝成那样的，你要不信……”“可以了，”萧涵放下行礼，冷冷地打断道，“那是你的事，请自己处理去。此处不欢迎。”
　　“喂，不用那么冷血吧，再怎么说，也同是天涯沦落人……”
　　“谁跟你同是天涯沦落人了？少自以为是了。”
　　“那我可不管了，是你把我捡回来的，现在又想一脚把我踢出去，不行！”
　　萧涵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一脸坏笑外加死皮赖脸的文昊，无话可说。无所谓，愿住就住，懒得跟这种人瞎扯。就这样，文昊住下了。
　　文昊似乎真的是无业游民，白天睡到太阳下山之前半小时，半夜又跟幽灵一样四处游荡，曾有一次把半夜起来上厕所的萧涵吓得灵魂出巧。尽管如此，每月的水电费和当初为了吓跑他而定的高价房租费，文昊都按时照交不误，这让萧涵多少有点惭愧，也有些好奇。不过，安静就好。
　　就在萧涵快被吓习惯了的时候，萧涵发现自己的电脑有被入侵的迹象，一直以来萧涵都很自信自己的编程技术，自己的电脑当然是首当其冲的试验品，所以绝非能轻易破译得了的繁琐过关密码。萧涵来兴趣了——跟我斗。于是萧涵开始反跟踪，不断地更新自己的密码设置和防盗系统，顺便设置连绵不断的陷井。但很遗憾，始终没能抓住对方的一点蛛丝马迹。萧涵知道遇到对手了，很熟悉的味道——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