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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禁军 ...

  •   刘令月铺开信笺,给孟州州牧写信,告知他地震和山崩之事,要求他运粮过来,并加派人手协助赈灾。

      明天开始,崇恩县会连着下七天暴雨,这份书信必须赶在暴雨前连夜送出崇恩县。

      以往这些给臣子的文书不需要她亲自写,作为公主,她只需要提出中心思想,自有人帮她构思润色,拟定抄写。

      但现在人手不足,但凡是个平头正脸的人都忙得飞起,刘令月也只好亲自写信。

      写完了给孟州州牧的,她又开始写给皇上的。给皇上的那封语气更直白——爹,地震了,再运点粮食来。

      两封信写完,她用罗扇扇风,等墨迹干透,才分别盖上公主的印信,着人送出去。

      不多时,宋万里进来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启禀公主,灾民都在窑厂安顿下了。今明两天的餐食,尚可用窑厂的存粮解决。不知明日之后,该如何安置这些灾民?”

      刘令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地震之前,崇恩县还晴空万里。

      地震后,天上就遍布乌云,有种山雨欲来的架势。

      刘令月说:“看这天色,黑云压顶,今夜之后恐怕要下雨。大雨封路,什么事都做不得。等锦瑟清点完钱粮,运来窑厂,好歹先将这几天熬过去。”

      “雨停之后,本宫另有打算。”

      她摊开一张崇恩县的地图:“这几月以来,本宫走访崇恩县,觉得你们的县城太破旧了。尤其是城墙,上一次大规模修缮,恐怕是先帝年间了吧?”

      宋万里说:“是高宗爷爷年间。”

      高宗……

      刘令月掐指一算,发现是先帝的先帝。

      好家伙。

      虽说咱们大夏朝皇帝更新换代得勤,但这城墙也确实是年久失修了。

      “常言道,不破不立。正好趁此机会,把城墙重新垒一遍,反正砖头都是现成的。还有城里的布局,也可重新规划一番。”

      窑厂的砖头产量已经过饱和了,正好拿来修城墙消耗。

      “公主英明。”

      宋万里恭维了一番,又问:“只是大兴土木,需要人手,如今哪来这么多的人手呢?”

      说着说着,他忽然顿住了。

      刘令月笑吟吟地看他:“如今窑厂里不都是人手吗?”

      她向宋万里解释:“又是地震又是山崩的,灾民们的产业恐怕早就所剩无几,正是需要钱财渡过难关的时候。本宫手里有钱,但若是平白无故地发出去,一是担心滋养出不劳而获的恶习,二也是怕以后无以为继,本宫又不能留在崇恩县给他们发一辈子的钱。不如拿这笔钱来重建县城,雇佣灾民做工,好让他们能够自食其力。”

      而且她也打算趁此机会扩建一下厂房。

      窑厂如今的规模,对于土著来说已经足够了,但离她理想中的产业园区还相差甚远。

      再高的城墙,也不能带来经济收益,修完这一波,工人们就失业了。

      但工厂可以持续吸收劳动力。

      崇恩县实在是太穷太贫瘠了,刘令月能理解安宁为什么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当土匪——因为别的行业根本就不赚钱。

      虽然有这种想法的人太多,导致土匪行业卷成了一片红海,但还是比种地强。

      在崇恩县的这段时间,刘令月曾经想过要不要发兵把周边的土匪窝都清缴一遍,但想想还是作罢了。

      人活不下去了,总会去当土匪的,剿完了这一波还有那一波,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完全是在做无用功。原著里的大夏朝,就是陷入了这个剿匪怪圈,最后财政破产,国家灭亡。

      与其剿匪,不如给崇恩县留下一套完整的产业。

      人们能找到工作养活自己,自然不会去亡命天涯。

      到时候若是有冥顽不化,不肯从良的土匪,再剿不迟。

      “臣明白了。”

      宋万里悟了:“公主的意思,是要‘以工代赈’?”

      刘令月满意地点点头:“你很聪明嘛。不过,本宫不要以工‘代’赈,而是要以工辅赈。局势稳定下来之前,施粥舍药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宋万里立刻说:“臣明白,臣不敢松懈。”

      “等锦瑟回来,你就问她支领钱粮。雨停之前,还是要辛苦宋大人了。”

      “臣不敢言辛苦。”

      送走了宋万里,安宁轻手轻脚地进来了。

      刘令月正在整理修筑城墙的图纸,并没有听到脚步声,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大活人站在自己面前,正好奇地探头探脑:“公主,这是什么?”

      刘令月吓了一跳,敲了敲桌子:“以后进门记得通传一声。又不是小贼,遮遮掩掩地做什么。”

      安宁“噢”了一声,低头道:“臣遵命。”

      刘令月指着图纸:“崇恩县塌了一半,本宫打算把另一半也推平了,重建一座新县城。”

      安宁皱着眉,拿起图纸,凑在鼻端闻了闻:“公主,你该换一种墨了。”

      刘令月问:“为什么?”

      “这种墨不好。明明刚刚干透,墨香闻起来却淡淡的,像是两三天前画成的。”

      刘令月:……

      你没说错,这还真是两三天前画的。

      总不能等城塌了再出方案吧?哪有那个时间?

      这小孩简直是狗鼻子。

      以后要是不当将军了,当个搜救犬一定很合适。

      “可能是今年鄞州进贡的新墨不好吧。”

      她把图纸压在文书下,问道:“县里情况如何了?”

      安宁说:“房屋塌了一半,好在人员伤亡极少,凡是能走动的,都来娘娘庙领公主的银子了。我领着人搜了整座县城,只搜出来不到十个伤员,用担架送去沈院判处。令有几名死者,面目模糊,已着家人前去认领。还有些人图谋不轨,想去废墟里搜罗钱财,也已处理了。”

      刘令月问:“怎么处理的?”

      安宁说:“……当场格杀,尸首悬在城门示众。”

      刘令月笑了:“在我面前,你还顾忌这个?该说就说。”

      这人连都泽尔金的头颅都大咧咧地送来给她,现在又开始忸忸怩怩,真叫人看不懂。

      安宁:“……是。”

      她又说:“我还派人驻扎在县城外地势高处,两人一组,昼夜巡逻,不叫任何人靠近县城。”

      刘令月有些感慨:“我带来的兵倒是真肯听你的话。”

      这三千禁军说是精锐,其实也就是矬子里边拔将军,都是老兵油子,近似酒囊饭袋。

      她这个公主倒是也能使唤得动他们,但要他们令行禁止,还是为难这帮大爷了。

      之前让他们守夜都能守出问题,结果安宁一来,又是搜检灾区,又是昼夜巡逻,简直如臂挥使,指哪打哪。

      刘令月心中不由得生起万千感慨。

      果然还是得让专业的人去干专业的事啊……

      安宁:……

      她开始回忆老头教给她的道理。

      上司说你手下的兵只知有将军不知有皇上,这个情况该怎么处理来着?是涕泪横流还是割发代首?哦,想起来了,老头说的好像是彼可取而代之……这个就不必了,不然以后九泉之下没法跟阿娘交代……

      她还没想好该以什么姿态表忠心,就见三公主挥了挥手:“去忙你的吧。县城那边要注意,窑厂这里的治安也拜托你了。灾民刚刚失了家园,难免有些郁气,你去帮着宋大人,别让他们乱起来。”

      安宁:“噢。”

      她其实不太想去窑厂,数年的土匪生涯导致她见到宋万里就有些发怵。但做人下属就是这样,总有些事情即使再不想做也不得不做……往好处想,至少三公主没让她吹笛子不是吗……

      安宁走了,刘令月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

      灾民安顿好了,治安稳定下来了,接下来,就该开始打硬仗了。

      原著里,崇恩县的七日大雨,冲垮了山林,引发了灾后瘟疫,带走了上千条生命。

      她望着窗外低得几乎触手可及的黑云,只希望这一次的结局能有些不一样。

      当夜,刚过了子时,天上闷雷滚动,大雨倾盆。

      刘令月披衣而起,就见锦瑟双手抱头穿过庭院,跑了进来。

      刘令月立刻迎上:“怎么样?粮草没打湿吧?”

      锦瑟点头,雨水顺着脸颊滴到地上:“所有粮草已清点完毕,官仓的原封未动,咱们自己的已入了先前装碳的仓库,就算下它个十天十夜的大雨也淋不到。有了这些粮食,起码一个月不愁吃喝了。”

      刘令月松了口气,赶紧递给她一条巾帕:“先擦擦脸。”

      在她原定的计划里,崇恩县的重建工程只需要两个月。

      第一个月的粮食够了,她就有余力慢慢地等孟州州牧送来第二个月的粮食。

      两个月后,崇恩县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农田里的作物还能抢救回来一些,再加上玻璃产业带来的收益,今年就能熬过去。

      到了明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撑开放在墙角的伞:“我有点不放心宋万里那边,过去看看,锦瑟你先休息吧。”

      锦瑟闻言,立刻放下巾帕:“奴婢同公主一起去。”

      刘令月摇了摇头:“你忙了一天,又淋了雨,把头发擦干,好好休息吧。往后几天有你忙的。别到时候累病了,反而不好。”

      锦瑟本想坚持,无奈实在过于劳累,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三公主一个人撑着伞,冒雨出门。

      她握着巾帕,喃喃道:“要是让老夫人看到,一定会打死我。”

      又一想,自己这几个月已经做了太多招老夫人打的事情了,横竖就是这一条命,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于是晃晃脑袋,恢复了乐观,擦干头发,又命小丫头打了水来,洗净身上,在公主床前脚踏上睡下。

      天大的事情,还得等明天。今晚就让她歇歇吧!

      窑厂本身不大,安置灾民的地方离公主休息的地方不远。

      刘令月撑着伞,在大雨中艰难前行,终于到了地方。

      宋万里把一片连在一起的宿舍和厂房开放给灾民住宿,厂房建得地势高,暴雨之下依然干爽,宿舍的地势稍低,下了一会儿雨,已经有水倒灌了进来。

      刘令月到时,宋万里正领着衙役和灾民们拿锅碗瓢盆舀水。雨下得大,天上没有月光,院子里只靠屋檐下的火把照明,却也干得热火朝天的。

      宋万里一马当先,亲力亲为,握着一个葫芦瓢,率先从屋里舀了一瓢水倒在门外:“你们不要着急,等今夜过后,本官就启奏公主,给你们换到不漏水的地方。窑厂这么大,哪里找不到个容身之处?”

      灾民们在一天之内失去了家园,晚上刚刚歇下就发现房子漏水,本在烦躁之时,但看县太爷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默默跟着一起舀水。

      刘令月撸起袖子,本打算跟着一起舀两瓢,却听得一阵鸣金之声,回头一看,却是安宁提着玻璃灯笼,领着一队禁军赶来了。

      等等,玻璃灯笼?她的窑厂有生产过这种产品吗?

      刘令月定睛一瞧,发现是用玻璃碗改造的。在碗边钻了几个小孔,穿进几根竹条,编成底座,坐上蜡烛。

      如此一来,即能挡风挡雨,又能最大限度地透出烛光,比普通的灯笼更亮。

      刘令月有些欣慰。

      她就知道,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玻璃这种新材料一经面世,一定会有人开发出它的无数用途。

      安宁和她身后的禁军们都没打伞,硬顶着暴雨走来。禁军们手里还抱着什么东西,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

      刘令月隐在暗处,观察这些禁军,见他们虽然冒着大雨,脸上却没有怨怼的神色。一路走来,无人交头接耳,无人乱动偷懒,反而步伐一致,整整齐齐地跟在安宁身后,连眼神都不乱瞟。

      若说他们现在已是意志坚定的精锐之师,或许有些夸张,但和她从洛阳带来的那三千饭桶,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刘令月看着安宁的背影,心中隐隐觉得恐怖。

      她才放安宁去禁军里多久?半天?一天?

      这小孩就能拉出一支面上看得过去的队伍,让他们连夜冒雨跟她行动。

      要是给她一个月的时间呢?半年呢?一年呢?

      她能给禁军带来多大的改变?

      原著里,洛章晟对大将军王畏之如虎,不光是因为她战无不胜,更是因为她会虚空爆兵,特别可怕。

      明明是新攻占的领地,当地军民跟大将军王有血海深仇,结果不到一个月,大将军王的军队里就多出了一支忠心耿耿的某府兵。明明这片土地已经赤地千里,寥无人烟,别人大军过境都刮不出油水,大将军王坐镇几天,凭空就招揽了一支几千人的军队,跟着她南征北战,所向披靡。

      洛章晟龟缩江南,听着前线探子传回来的情报,头皮都麻了。

      别人军队越打越少,再厉害的军阀,打光了从老家带来的亲兵就黯然退场了。她倒好,军队越打越多,还一个赛一个的忠心,一个赛一个的勇猛。这谁能打得过她?

      刘令月看书时,只知道大将军王让洛章晟吃瘪,大将军王好。

      现在身临其境,自己做了大将军王的上司,才明白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只要安宁想,她可以凭一己之力改朝换代。

      只要她还没有死,任何的排挤,任何的打压对她而言都无所谓。她本人就是一张金字招牌,振臂一呼,应者云集,随时随地都能拉起一支威胁社稷的军队。

      她活着,就是对刘家江山最大的威胁。

      刘令月不知道,如果安宁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她还会不会如此地信任她,不仅允许她活着,甚至允许她进入自己的军队。

      但她此时分外庆幸安宁是她的家人。她可以不用怀疑,不用猜忌,只需要享受她的效忠就好了。

      反正这小孩是个妈宝女,就算把她惹急了,一句“可怜我那死去的姐姐”就能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安宁提着灯,在宿舍门前扬声道:“此处地势低洼,不宜久居,我已命人另收拾出了一处厂房。宋大人,让他们跟我走吧。”

      见她来了,宋万里连忙道:“郡主真是帮了大忙了。”

      又对那些拿着锅碗瓢盆的灾民说:“不用舀水了,快跟郡主走吧!”

      禁军们向两旁退开,“哗啦”一声展开手中的东西,原来是一张长长的油布。

      他们将油布撑在头顶,护住中间的灾民,带他们前往新居。

      他们自己淋湿了,被他们护在中间的灾民还干干净净的,一路上千恩万谢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们也不居功自傲,只默默地将油布撑得更高。

      刘令月收回视线,刚想去看看安置在别处的灾民如何,却见安宁没走,转头看她:“公主,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原来她早就已经发现了刘令月。

      刘令月问她:“你来这里之前,看过别处的灾民么?他们情况如何?”

      安宁说:“只这一处漏水,别处都好。”

      “那我就放心了。”

      她握紧伞把,又问:“你去看过你娘的墓室了吗?”

      今晚下这么大的雨,不知道她姐姐的墓室如何。

      安宁愣了愣:“……还没有。本打算送公主回家再去的。”

      刘令月说:“横竖我也睡不着,和你一起去看看吧。那也是我姐姐。”

      安宁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

      刘令月走上前去,举起伞,想要一起遮住她。但她的伞太小了,遮住了这边就遮不住这边。

      安宁看了看地上坑坑洼洼的积水,又看了看刘令月被打湿了一半的鞋子,在她面前蹲下身:“公主,前面水坑多,我背你过去吧。”

      刘令月本想推辞,转念一想,这小孩精力旺盛得像个超级赛亚人,背个一两个人应不至于产生负担,于是欣然同意,附上了她的脊背。

      这样一来,伞就能遮住两个人了。

      许是正在长身体的缘故,安宁身上没几两肉,骨头硌得她有点难受。

      她顺手扯了扯安宁的脸颊:“这段时间跟我一起吃饭,你怎么还没长肉?前些天皇上传了口谕来,让我好好照顾你。要是让他看到你瘦成这样,兴许会怀疑我克扣你的饭食。”

      比目鱼佩送去了洛阳,和皇帝手中的那半枚对上了,严丝合缝。皇帝喜不自胜,发了密旨过来,密旨上称安宁为郡主。

      除了没有昭告天下外,安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皇家郡主。

      安宁被扯得歪了歪头,有些别扭地说:“老头说,练了我们这门功夫的,二十岁前都不显身,你看宁瑛也很瘦。过了二十岁就好了。”

      说起宁瑛,刘令月有些好奇:“他是你师弟……你叫宁官儿,他又姓宁,相处起来不会有些别扭么?”

      安宁说:“是有一点。老头故意的。”

      “嗯?”

      “老头说,我是他的开山大弟子。既然我叫安宁,那么他的第二个徒弟,必须得姓宁,于是就有了宁瑛。第三个徒弟,要么姓应,要么姓……”

      “……英。”

      刘令月说:“你师父的下一个徒弟,应该姓英。”

      安宁好奇:“公主怎么知道?”

      “猜的。”

      刘令月说。

      因为忠犬男五就姓英。

      她把下巴搁在安宁的头顶,心想,你这个好师弟,可把你害惨了。

      等回了洛阳,绝不许你们见面。

      “老头还说,什么时候他收够了徒弟,就收个名‘安’的关门大弟子。”

      刘令月抽了抽嘴角:“你师父倒是很有雅趣。”

      “他闲得没事干。”

      安宁点评。

      她背着刘令月,不多时就出了窑厂,到了娘娘庙。

      娘娘庙虽然邻水,地势却较高,后院没被水淹。

      梧桐树下,围起了一间小小的墓室。

      刘令月双手合十,拜了数拜,默念道,姐姐,你在天有灵,请多多保佑安宁,让她平平安安。

      安宁平安了,她的江山社稷也就稳固了。

      梧桐树沙沙作响,似乎在温柔地回应她。

      安宁前后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漏水的地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公主,时候不早了。”

      要不咱们回去?

      刘令月说:“窑厂太远,前面就是娘娘庙,咱们去庙里休息一晚吧。”

      娘娘庙重修后,大致保留了从前的格局,依旧有僧舍可供休息。一应的被褥炭火,也早已备齐。

      甚至僧舍的窗户上,还安装了产量稀少的平板玻璃。

      安宁拣了一间格局好的僧舍,在外间生起炭火,烤干衣物。

      刘令月坐在窗边,看着雨滴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恍惚间忘了自己已经穿越,还以为自己正在哪家农家乐旅游。

      直到安宁问她:“公主,你的鞋子要不要烤一烤?”

      她收回视线:“来了。”

      最炎热的时候已经过去,近来早晚有些凉飕飕的,更兼外面下着大雨,刘令月烤着火,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适。

      安宁已经穿好了衣裳,正捧着一把短刀,心疼地擦拭。

      她自己淋了雨不要紧,兵器淋了雨可是会生锈的!

      刘令月一边烤火一边问她:“你觉得禁军如何?”

      安宁头也不抬:“大概勉强像个人样。”

      得。

      都大概勉强了,居然还只是“像”个人样。

      刘令月说:“这已经本朝最精锐的劲卒了。”

      安宁嗤笑一声:“有所预料。”

      刘令月没啥羞耻感——反正又不是她把禁军糟蹋成这样的。

      “假如有朝一日,金王女决定发兵南下,你觉得以目前的禁军,能抵挡她多久。”

      安宁想了想:“要把我也算进去吗?”

      刘令月心下一沉。

      她没有反驳金王女南下的可能。

      看来即使都泽尔金已死,北狄也太平不了……

      金王女的野心,不比都泽尔金小。

      刘令月说:“自然是算的。”

      “如果她明天就来的话,”安宁轻松地说:“大概三个月吧。”

      “你能抵挡她三个月?”

      安宁奇怪地看了刘令月一眼:“怎么可能。”

      “是她能抵挡我三个月。”

      ……哦。

      刘令月问:“假如她一年后再来呢?”

      “那她就不会来了。”

      安宁说:“金珠儿最会欺软怕硬。一年之后,她就不敢来了。”

      刘令月问:“为什么?”

      “因为她害怕我。”

      安宁说:“这个世上,原本她最怕都泽尔金。都泽尔金死后,她最怕的就是我。”

      “金珠儿回了北狄,收拾都泽尔金留下的烂摊子,大概需要一年时间。可是这一年时间,公主也不会让我闲着呀。所以一年后,她就不敢来了。”

      被戳穿了压榨劳力的图谋,刘令月心虚地偏过头去。

      “此时的金珠儿和此时的我,幽微之间,胜负难料,这是她唯一有勇气向我宣战的时机。一年之后,时移世易,她再也不会有机会了。可是公主也看到了,她终究还是回了北狄。金珠儿看似疯狂,其实最胆小,最惜命。所以,她永不会再来。”

      “唰”地一声,安宁收刀归鞘,笑着对刘令月说:“公主,不要害怕。”

      “金珠儿再也不会来。北狄再也不会来。”

      “只要我还活着。”

      “放心吧,公主,我的命可是很硬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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