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醥乡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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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为何要擒那桃妖？”整理发髻，眼梢处所现结冷意，只有眸中一处暖，为整个人添了些烟火气
“谁告诉你的”说完就懊恼不已，竟然被套话了，蹙眉，脑中飞快想起唐塞借口，似是知道眼前人心中顾虑，她唇间难得些许笑意，“师姐想做之事，自有道理。”
洛城皱了皱眉，却笑了。“你怎么知道是桃妖，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妖？”
“门前枯树。皆是桃树模样。而且……醥镇盛产桃酿。”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洛城挑了挑眉“只凭这些，以你的性格，怎会轻言断定是桃妖呢？”洛淆没有回答，洛城看着她笑了笑，说
“溓銷君，你知道的事情，可真是不少啊。”
洛淆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一下，却被洛城向三步向前，堵在口中。
她道“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你好自为之。”
洛淆叹了口气。看着眼前人决然的背影。本以为是自己赢了一局，但没想到不仅是自己套了她的话，同时也被套了话。万般无奈，她只好说
“桃妖作乱，其内丹，我察觉精魄华之。”
说完举手摇了摇心上人趁乱系上去的银链，符咒复杂，她一时竟不能挣开。
洛城愣了愣，片刻思索，还是无奈道“留下。”
大殿内枝干盘虬错杂，穿腹而流出的血顺着叶脉滴滴坠落，在屋外雪地上绽开朵朵桃花，顺着枝丫看去，一女子手拨琴弦，指节灵活，却是无音。
“我靠！这桃枝竟是她的头发！”小姑娘瞪大双眼，心想刚刚登楼时，只顾开路求救，却未曾仔细观察，如今细看，这桃妖怕是要入飞升之境！
“东箬怎么会惹上这么大一个麻烦？”喃喃自语间却忘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洛城不语，只是碎魔出鞘两三下救下挣扎着的东若君。
“程樾，我记得这桃妖不怎么惹是生非，怎么你一来，她就屠了整个镇的人。”洛淆目标分明，枝来便砍，衣訣翻飞于风中，端的是仙风道骨，只是洛城此刻无心欣赏，在刀锋般乱坠的桃瓣中躲避，却于间隙中闪出一丝清明想法……
“不曾惹是生非？”程樾用宗器撑起自己，吐出一口血，“醥镇的酒，向来都是血酿的！安平？哪来的安平之说？！”满目腥红，那儒雅之气已不存。枝丫间逐渐干涸的血，是他东箬的人、他程樾的兄弟们，百十人来，不见人归。他双目含泪，心满悲愤，提起剑身已有裂痕的宗器，竟是要拼最后一口气再战，只是那桃枝猛然发狂般乱舞，似要围成一堵墙，将他与外界隔开。
“燃绫”洛城皱眉，下意识唤出宗器硬生生叫人拽出。
“嗯？停了？”尚妘伸手触碰了下顿在自己面前的断枝，满目皆疑，下一刻那残枝竟猝不及防动起，直戳面门，幸而燃绫反应迅速。劫后余生，她后怕的拍拍自己的脑袋，却发现另一件事，
燃绫，是师姐的宗器吧。
那为何，洛城可以……
“尚小妘！你做个屁死！”不是习惯性的反骂，心跳像在那一刻漏了一拍，她有些恍惚，低声喃道“这是不是、曾经发生过？”
“她怒了。”
没在意师妹脸上恍然之色。洛淆挥袖斩落枝条，下一秒施鬼步进至桃妖面前，缚妖绳已在手，却一瞬间的走神被其挣脱，化为桃瓣点点，向深山落去。
“别追了。”洛城拉住她，“她……”
“已入飞升境内”
果然，怪不得能挣网逃脱。
“程小少爷，东箬这次捅的篓子，倒也真大。”冷笑两声，转身回屋。回眸间，却见燃绫于风中轻舞。
“你在超度？”
听者颔首，她叹口气“这样不行，这些人本是修士出身，又为上仙人所伤，普通佛经渡化不了怨气。朱唇轻启，她眸中异光闪现，黑白两色花瓣于无中生有，尸首溃烂，化而为灰，于风中消散。
“余……”
“尚妘这小孩儿怕不是被我骂傻了吧。”硬生生的转移话题，洛淆垂首，知她心中仍有芥蒂，便配合她圆下去“她本就愚笨。”
尚妘:“……”我还没晕呢，谢谢。
“那桃妖精魄，貌似有损。”洛淆颔首
“不能让他逃了。”三人回首看去，东箬君手扶身旁碎裂巨石慢慢起身，
“她被几百年的人血灌溉，若是逃出印阵，东箬的其他地界，定难逃一难。”
洛城一挑眉“程小公子知道他在哪？”
“但我们不一定上的去。”
“试”
东箬君苦笑“溓銷君以为此法我等没有试过？只是这醥山有妖神镇护。除魔圣嫡亲血脉之人，皆不可破界。”
“妖神？就是山体上那只大眼？”
“能去。”
三人齐看向洛城。
“愿献薄力，助君济世。”洛城笑笑，碎魔剑在手臂上轻划出一道，血溶于脚下焦土，皎月之下有破碎之声自空中传来。
东箬君目光复杂，叹口气“城姐，我欠你之多，还不清了。”
“还得清啊”
洛城眯眯眼，“你知我此行所为何物”
气氛于一瞬间凝然。
“上山。”
洛淆伸手扯下发带，耐心为其包扎，道“有我。”我能帮你抢。
洛城眯起眼“无功不受禄。”
“我要不起。”笑语盈盈，目光深处却是落寞，“走吧，若是能从桃妖那取来，也就不劳师妹你帮我抢了。”
四人入山，触目所及是焦骨成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气味。洛城捡起脚下一块焦木，心道:这样子像被屠过山，伪装的太过巧妙，我差点都没识出。可是那桃妖身着缟素，是对自己借人命修道有愧，却为何……
洛城蹲下身，用手抠挖出焦骨之下隐藏着的头骨，却为何要将人埋好之后挖出，烧尽之后又要抢出一颗颗头骨？站在焦土之上，她不禁觉得这东西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你竟还敢上山！”林子尽头赫然现出白衣裙袂，妙龄女郎眼梢处一抹桃红，笑起来本当温柔的脸颊，此刻却冷若冰霜，令下、枝摇，未及回过神来，却皆入险境之中。
大意了。洛城抽出碎魔剑，剑光显现，却已是枝尽树残，扫起地下枯花朵朵。
“妖陨！我要你为我东箬千百子民以命谢罪！”程樾手执画戟，眼中似有怒火滔天，刹时二人已正面交锋。“谢罪？”妖陨用手指抵住嘴角细小伤痕，在嘴唇上抹开一道殷红，“我谢谁的罪？”洛淆皱眉，抽出红轴伞为洛城挡下空中骨灰点点。
正在拼命砍树枝的尚妘:“……”为什么我要作死下山呢？
“杀我爱郎，夺我精元，逼我屠镇！”即至此时，刀剑相接之声已停，显然东箬君经此前恶战种种，旧伤未愈，新伤又添，体力难免支撑不住。洛城看着面色渐扭曲的桃妖，叹了口气。
天色骤昏，那窈窕女子痴狂笑说:“我不入魔，情何以堪！”
程樾“哧”一声笑出“逼你？这醥镇在我来前，怕已是一座空镇了吧。”
桃妖身形略晃，攻势骤猛，耳边是枝丫乱舞带来的风声瑟瑟，程樾也毫不相让，步步紧逼，“精元为我所夺？若一早就是我出手，尔命何在？”
“杀你爱郎，那你可记得精元被谁生生挖出之痛？况他本我东箬罪人，我要将他带回，你又真的拦的住我？！”
“闭嘴！！”山体骤摇，恍神间妖陨已深入丛林深处，洛淆毫不犹豫，纵剑入林，尚妘紧跟其后。叶随风起，洛城程樾子另一边追去，一路无言，眼前之景逐渐开阔，洛城看着前方带路的青年，皱眉，此处显然不是逃亡之人欲躲之地，而前方青年身姿挺拔，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洛城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件件看似偶然之事，拼接在一起，似成一张网。
“程瑄在哪。”
程樾“……”
身边景飞速掠过，二人间隔着一两米的距离。气氛却再也不平静。
“我……不知。”
“百妖丹、婧璐轩、周璐、屠镇、醥镇血……”
她召出白绸，拦腰将人摔向地面，
“还有集阴镇”
眼神玩味，手上却杀意骤增，“你当真一无所知？”
“又或者说，你引开洛淆，想带我去到哪里。”
“当初我救下你们，不是为了看见今日这番局面。”
“还不说？”
“入山体，寻桃妖”程樾叹口气，“我起初到这儿只为捉拿兄长归宗，但他得桃妖护佑我拿他不得，后来却不知什么原因，他挖了桃妖一半精核，我再没见到他踪影。刚刚那个是桃妖分体，她实体是一棵参天桃树，屹立于山顶，吸日月以滋养，得妖丹以辅灵，根系早与与这山相融。若非情不得已，她不愿入世，故本体总沉睡于山中，而以分体示向镇中人。”
“他为何取丹？”
“……”
“我不知”
“我还以为你最清楚了。”
程樾心下一惊。
洛城盯着他，目光深邃，程樾暗自苦笑，她心有九窍，终瞒不了多少。
“那你呢？”程樾一瞬间恍神，有些不敢直视她，
“我想救我哥。”
“……”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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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醥乡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