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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乾元派 火山的灰, ...
刘雅集的死,像一块巨石砸进了镜湖,激起了千层浪。
没有人知道他怎么死的。只知道那天晚上,他和几个镜山子弟去后山捉萤火虫,就再也没有回来。第二天早上,同行的人只带回了一只脚。
一只穿着银色靴子的、血淋淋的脚。
那只脚被放在老神仙的院子里,用一块白布盖着。老神仙掀开白布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不是悲伤,是凝重。
像是等了很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当天下午,老神仙就下令:王梓和晓鹄禄准备一下,明天跟他去燧山。
“我也去?”晓鹄禄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
“嗯。”老神仙说,“你是镜山上的人,刘雅集生前与你有过冲突,你去可以说明情况。”
晓鹄禄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和刘雅集的冲突跟他死没关系,但看到老神仙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王梓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金色的瞳孔微微闪了一下。
白玉和梁子君也被要求随行,作为随侍。
五个人,加上老神仙和狄秋恒,一共七人,第二天一早出发。
燧山在镜山的东南方向,相距三百多里。
如果是凡人走路,要走七八天。但修士不同,他们有御水之术。
老神仙站在镜湖边,双手一挥,镜湖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一道水桥从湖面上升起,直通云端。
“上来。”老神仙说。
众人踏上水桥,水桥便如活物一般,载着他们向前滑行。
速度快得惊人,两边的山峦如走马灯般掠过。
晓鹄禄站在王梓旁边,手紧紧抓着王梓的袖子。
“怕?”王梓问。
“不怕。”晓鹄禄嘴硬,但手指已经掐进了王梓的袖子里。
王梓没有拆穿他,只是默默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个时辰后,燧山到了。
远远望去,燧山像一只蹲伏的巨兽,通体漆黑,山顶冒着滚滚浓烟。山体上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岩石和暗红色的岩浆。
空气是热的。
热得像蒸笼。
晓鹄禄一下水桥,就被热浪扑了一脸,差点喘不过气来。
“好热……”他扯了扯衣领,红衣已经被汗水浸透。
王梓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擦擦。”
晓鹄禄接过来,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他把手帕贴在脸上,凉丝丝的,舒服极了。
“你随身带手帕?”
“嗯。”
“还是香的。”
“嗯。”
“专门给我准备的?”
王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晓鹄禄把手帕收好,决定不还了。
乾元派的山门,比镜山的气派多了。
两根巨大的石柱矗立在山门前,每根都有十丈高,两人合抱那么粗。石柱上雕刻着无手无脚的怪物,鼻子奇大,怒目圆瞪,像是在警告来者:这里是火的世界,水不要靠近。
山门两侧站着两排黑衣弟子,个个面色赤红,双目豹凸。最奇怪的是,他们都没有眉毛和胡须。
“这是燧山的特色。”白玉小声对晓鹄禄说,“因为这里太热了,毛发长不住。”
“那他们为什么不搬走?”
“搬走?乾元派在这里住了几百年了,早就习惯了。而且,火山口附近的灵力最充沛,修炼火术事半功倍。”
“可他们是水术啊。”
白玉愣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谁说乾元派是水术?乾元派是火术。”
“火术?”晓鹄禄瞪大了眼睛,“可是选拔赛上,他们明明用的是水术……”
“那是为了参赛临时练的。”白玉说,“乾元派真正的本事是火术,但因为镜湖派不收火系弟子,他们才改练水术来参赛。你想想,住在火山口的人,怎么可能擅长水术?”
晓鹄禄恍然大悟。
难怪乾元派的弟子在选拔赛上看起来总是那么别扭,原来他们根本不是水系的料。
老神仙走在最前面,狄秋恒紧随其后。王梓和晓鹄禄跟在后面,白玉和梁子君走在最后。
一行人穿过山门,沿着石阶往上走。
石阶两边是黑色的岩石,岩缝里偶尔能看到暗红色的光芒,那是岩浆在流动。空气越来越热,晓鹄禄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王梓注意到了他的不适,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一道凉意从王梓的手心传来,顺着晓鹄禄的经脉蔓延到全身。
晓鹄禄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
“你的手好凉。”晓鹄禄小声说。
“我是冰系。”王梓说,“天生凉。”
“那你能一直握着吗?”
王梓看了他一眼,握得更紧了一些。
乾元派的大殿,比山门更气派。
大殿是用黑色的火山岩砌成的,屋顶铺着暗红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血一样的光。大殿里摆着两排椅子,椅子上坐着乾元派的长老们,个个面色赤红,双目豹凸,没有眉毛和胡须。
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金纹的长袍,腰间的乾坤囊上绣着火马踏浪纹。他的脸比其他乾元派弟子更红,红得像要滴血。但他的眼睛不是豹凸的,而是深陷的,像两个黑洞,让人不敢直视。
他就是乾元派掌门,乾一霸。
刘雅集的义父。
“陈掌门。”乾一霸站起来,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久违了。”
“乾掌门。”老神仙也拱了拱手,“节哀。”
“节哀?”乾一霸冷笑一声,“我儿子死了,你让我节哀?”
老神仙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乾一霸的目光扫过老神仙身后的人,在狄秋恒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王梓和晓鹄禄身上。
“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
“是。”老神仙说,“王梓,晓鹄禄。叫乾掌门。”
“乾掌门。”王梓和晓鹄禄异口同声。
乾一霸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
“听说,刘雅集生前和你们有过节?”
晓鹄禄的心跳漏了一拍,正要开口,王梓抢先说:“他找过我们麻烦,但我们没有伤过他。”
“没有伤过他?”乾一霸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他怎么死了?”
“他的死跟我们无关。”王梓说,“那天晚上我们在院子里喝茶,哪儿都没去。”
“谁能作证?”
“白玉,梁子君。”
乾一霸看向白玉和梁子君,白玉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们四个人在一起喝茶,喝到半夜才散。”
“四个人?”乾一霸眯起眼睛,“你们四个人,住在一起?”
“我们是邻居。”晓鹄禄说,“院子挨着。”
乾一霸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老神仙:“陈掌门,你觉得我该信他们吗?”
老神仙淡淡道:“信不信由你。但事实就是事实,刘雅集的死,跟他们没有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
“还在查。”
“查?”乾一霸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扶手应声碎裂,“我儿子死在你的山上,你跟我说‘还在查’?陈龙,你是不是觉得我乾一霸好欺负?”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乾元派的长老们纷纷站起来,目光不善地盯着老神仙一行人。
老神仙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抬起手。
一道水幕在他面前展开,挡住了乾一霸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浪。
“乾掌门,”老神仙说,“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是来给你一个交代的。”
“什么交代?”
“刘雅集的死,我会查清楚。如果是镜山上的人做的,我亲手把他交给你。如果不是,你也不该迁怒无辜。”
乾一霸盯着老神仙看了很久,终于慢慢坐了回去。
“好。”他说,“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如果你查不出来,我就带人上镜山,自己查。”
“可以。”老神仙说。
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暂时平息了。
但晓鹄禄知道,这只是开始。
从大殿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乾一霸安排他们在乾元派的客院住下,说是“好好休息”,其实就是软禁。
客院在燧山的半山腰,虽然比山门凉快一些,但还是热得让人受不了。
晓鹄禄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不停地扇扇子。
王梓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又握住了他的手腕。
凉意传来,晓鹄禄舒服得叹了口气。
“你说,刘雅集到底是怎么死的?”晓鹄禄问。
“不知道。”王梓说,“但肯定不是意外。”
“为什么?”
“因为那只脚。”王梓说,“切口太整齐了,不是被野兽咬的,是被利器砍的。”
晓鹄禄打了个寒颤。
“有人故意杀了他?”
“嗯。”
“为什么?”
王梓沉默了一会儿,说:“为了挑起镜湖派和乾元派的矛盾。”
晓鹄禄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刘雅集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事发生。
“王梓。”晓鹄禄突然叫了一声。
“嗯?”
“你说,老神仙知道吗?”
“知道什么?”
“知道刘雅集的死是有人故意为之。”
王梓想了想,说:“他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要来燧山?为什么不直接查?”
“因为他需要时间。”王梓说,“来燧山,是为了稳住乾一霸。等回去了,他才能慢慢查。”
晓鹄禄看着王梓,突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王梓平时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
他不是一个只会修炼的木头人,他是一个有脑子的人。
一个有脑子、有实力、有颜值的妖。
晓鹄禄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看什么?”王梓问。
“看你。”晓鹄禄说,“好看。”
王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好看。”
晓鹄禄的脸红了。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鞋,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手握着,谁也没有松开。
夜风吹过来,带着火山灰的味道,呛人得很。
但晓鹄禄觉得,这是他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因为王梓在身边。
那天晚上,晓鹄禄睡不着觉。
不是因为热,是因为隔壁房间里有动静。
他住的客院,房间是一排的。老神仙住最里面,狄秋恒住老神仙旁边,王梓住狄秋恒旁边,晓鹄禄住王梓旁边,白玉和梁子君住最外面。
晓鹄禄听到的动静,是从狄秋恒房间传来的。
不是说话声,是脚步声。
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偷偷摸摸做什么。
晓鹄禄本来不想管的,但他的好奇心太重了。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有一盏昏黄的灯。
狄秋恒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光透出来。
晓鹄禄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他贴着墙壁,慢慢靠近狄秋恒的房间,从门缝里往里看。
狄秋恒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那东西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一块石头,又像是一块骨头。
狄秋恒把它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晓鹄禄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但他看清了那块石头上的纹路。
那是一块回影石。
但不是普通的回影石。普通的回影石是透明的,像水晶一样。而这块回影石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血回影石。
晓鹄禄在偷学的时候,听师傅们提过这种东西。血回影石是用人的心头血养出来的,能记录普通回影石记录不了的东西——比如,火术。
只有火系修士的心头血,才能养出血回影石。
狄秋恒是水系修士。
他不可能养出血回影石。
除非……
晓鹄禄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狄秋恒是细作。
他是火系细作。
晓鹄禄慢慢退后,想回到自己的房间。
但他太紧张了,脚下一滑,踢到了走廊里的一个花盆。
“谁?”
狄秋恒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冷得像冰。
晓鹄禄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
他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狄秋恒是细作。
老神仙最信任的人,是火系的细作。
晓鹄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得告诉王梓。
他得告诉老神仙。
但他没有证据。
他只在门缝里看了一眼,听到了几个字。狄秋恒完全可以否认,反咬他一口。
怎么办?
晓鹄禄正在纠结,门突然被敲响了。
“晓公子?”狄秋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刚才在外面吗?”
晓鹄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啊?没有啊,我在睡觉。怎么了?”
“没什么,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可能是野猫吧。”晓鹄禄说,“这里野猫多。”
狄秋恒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打扰了,晓公子好好休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
晓鹄禄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活下来了。
但明天呢?
后天呢?
他在燧山的日子里,还能活下来吗?
第二天一早,晓鹄禄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院子里。
王梓看到他的样子,皱了皱眉:“没睡好?”
“嗯。”晓鹄禄含糊地应了一声。
王梓看了看狄秋恒的房间,又看了看晓鹄禄,金色的瞳孔微微闪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只是把一碗粥推到晓鹄禄面前。
“先吃饭。”
晓鹄禄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粥是温的,不烫也不凉。
是王梓特意晾好的。
晓鹄禄的眼眶突然有点湿。
“怎么了?”王梓问。
“没什么。”晓鹄禄吸了吸鼻子,“粥太好喝了,感动。”
王梓看着他,没有拆穿。
吃完早饭,老神仙召集所有人,说要再去乾元派大殿一趟,和乾一霸商量刘雅集的后事。
狄秋恒跟在老神仙身后,和平时一样,恭恭敬敬,挑不出一点毛病。
晓鹄禄看着他,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
他想告诉王梓昨晚的事,但一直没有机会。
直到中午,老神仙和乾一霸谈完,众人回客院休息。
晓鹄禄趁白玉和梁子君去厨房打饭的空档,拉着王梓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王梓,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晓鹄禄压低声音,把昨晚看到的一切告诉了王梓。
狄秋恒,血回影石,火系细作。
王梓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是血回影石?”他问。
“确定。”晓鹄禄说,“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我在习练场上听师傅们说过,只有火系修士的心头血才能养出来。”
王梓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件事,你告诉别人了吗?”
“没有。我只告诉了你。”
“不要告诉任何人。”王梓说,“包括老神仙。”
“为什么?老神仙最信任狄秋恒,他应该知道真相!”
“因为他不会信你。”王梓说,“你没有证据,只有一面之词。狄秋恒跟了老神仙几百年,你才来五年。老神仙会信谁?”
晓鹄禄沉默了。
王梓说得对。
他没有证据。
他只是看了一眼,听到了几个字。
如果他去告发狄秋恒,狄秋恒完全可以否认,反咬他一口。
到时候,被赶下山的就不是狄秋恒,而是他。
“那怎么办?”晓鹄禄问,“就这么算了?”
“不。”王梓说,“我们找证据。”
“怎么找?”
王梓想了想,说:“狄秋恒来燧山,一定不只是为了陪老神仙。他来这里,一定有别的目的。我们盯着他,看他跟谁接触,做什么事。”
晓鹄禄点了点头。
“但你答应我,”王梓看着他的眼睛,“不要单独行动。昨晚你一个人去偷看,太危险了。”
“我知道了。”晓鹄禄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王梓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下次叫上我。”
“好。”
那天下午,机会来了。
狄秋恒说要出去走走,老神仙同意了。
王梓和晓鹄禄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被发现的距离。
狄秋恒沿着山路往上走,越走越偏,越走越荒凉。
最后,他在一处悬崖边停了下来。
悬崖下面,是沸腾的岩浆湖。
暗红色的岩浆在湖中翻滚,冒着浓烟和热气。
狄秋恒站在悬崖边,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从岩浆湖的方向升了上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衣的人,看不清脸,因为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赤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黑衣人问。
“刘雅集死了。”狄秋恒说,“乾一霸很生气,一个月后就要上镜山。”
“一个月太久了。”黑衣人说,“半个月。半个月后,你找机会再杀一个人,让乾一霸提前动手。”
“杀谁?”
“随便。镜山上的人,谁都可以。”
“明白了。”
黑衣人点了点头,又沉入了岩浆湖中。
狄秋恒站在悬崖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回走。
王梓和晓鹄禄已经提前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等狄秋恒走远了,晓鹄禄才敢喘气。
“你听到了吗?”晓鹄禄的声音在发抖,“他们要再杀一个人。”
“听到了。”王梓的声音很平静,但晓鹄禄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怎么办?”
“回去再说。”
两个人悄悄回到客院,没有惊动任何人。
晚上,他们躲在王梓的房间里,商量对策。
“必须告诉老神仙。”晓鹄禄说。
“告诉他,他也不会信。”王梓说,“我们还是没有证据。”
“可是如果不告诉他,镜山上就会再死一个人!”
王梓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先把那个人找出来。”
“哪个人?”
“那个黑衣人。”王梓说,“他是谁?为什么能在岩浆里来去自如?他和狄秋恒是什么关系?如果能把他的身份查清楚,就有证据了。”
“怎么查?”
王梓想了想,说:“我留下来查,你先回去。”
“不行!”晓鹄禄急了,“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王梓说,“你回去,盯着镜山上的动静。如果有人要杀镜山上的人,你至少可以阻止。”
晓鹄禄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王梓说得有道理。
他在这里,确实帮不上忙。
他只是一个预备家仆,连正式弟子都不算。
而王梓不一样,王梓有实力,有脑子,有妖族的身份做掩护。
他留下来查,比晓鹄禄留下来查,安全得多,也有效得多。
“那你答应我,”晓鹄禄说,“一定要小心。”
“我答应你。”
“半个月后,不管查没查到,你都要回来。”
“好。”
“拉钩。”
王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和晓鹄禄拉了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晓鹄禄说。
“一百年不够。”王梓说。
“那要多久?”
“永远。”
晓鹄禄的脸又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小指,觉得这一刻,他可以记一辈子。
第二天,老神仙决定带晓鹄禄、白玉和梁子君先回镜山。
王梓留下来,说是“想多看看燧山的风土人情”。
老神仙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狄秋恒也留了下来,说是“陪王梓”。
晓鹄禄知道,狄秋恒留下来不是为了陪王梓,是为了监视王梓。
他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王梓站在客院门口,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燧山的火光。
“等我回来。”王梓说。
“我等你。”晓鹄禄说。
水桥升起,载着晓鹄禄、白玉、梁子君和老神仙,向镜山的方向滑去。
晓鹄禄站在水桥上,回头看着燧山。
燧山在视野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但王梓的身影,他一直看得到。
不是因为视力好,是因为他把王梓的样子,刻在了心里。
金色的发,金色的瞳,绿色的袍。
还有那句“一百年不够,要永远”。
晓鹄禄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块手帕。
梅花香还在。
淡淡的,凉凉的。
像王梓的手。
这几天没有停止写文,正在改第一章,让大家知道前因,才不至于感觉后果太突然,祝阅读愉快。
这个故事我自己很喜欢,或许比较慢热,但就算圈地自萌,我也会把它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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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乾元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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