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85、泳池

　　等别墅里的仆人将玩家们和那些npc写过的黑纸端到斯曼琪夫人面前时，一道门扉打开的声音也从右侧楼梯的前方传出。

　　斯曼琪夫人没有耽搁大家的时间，相反她比玩家更期待泳池的开放。管家拍拍手示意仆人退下后，斯曼琪夫人便朝大厅里的客人道，“舞会最精彩的时刻已经来临，血月预示着危险与机遇，各位可一定要玩得尽兴才是。”她说完，便带着怀里的兔子再次离开了玩家的视线。管家重新走下楼梯，又一次带起路来。

　　“走吧。”合鱼儿的纸条刚被斯曼琪夫人念到，她现在的心情也前所未有的愉悦，至少这个副本里不会再出现一个玩家因为另一个玩家而死亡的局面了。她的男朋友冯夕也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喻笙先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合鱼儿和冯夕几眼，接着没像之前那样走在队伍的最后，而是边跟上前面的玩家，边同合鱼儿聊起天来。至于于初，则眼神微暗地走在喻笙身后，顺便关注着旁边那个戴着绿色面具的npc。

　　走出右侧楼梯前方的木门，微红的月光照亮了通往泳池的长廊，喻笙只是简单欣赏了几秒就又收回了视线，转而问了下一个问题，“也就是说，你和你男朋友在现实世界就已经认识了，而冯夕也从出生开始就不会说话，那你们还记得你们是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游戏世界的吗？”

　　合鱼儿之前分享她和她男朋友之间的事情时，脸上还会露出羞涩和开心的表情，但在听到喻笙问出这个问题后，却一时陷入了沉默。她不是那种会把问题再抛回去的类型，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时更多的是选择闭口不谈，但她知道喻笙是想和她搞好关系才同她搭话的，毕竟聊天是友谊的开始。她看了看一旁的冯夕，见对方没有露出反感的表情后，才继续回答喻笙的提问。

　　“我们本来打算今年年底就举行婚礼的。夕哥是孤儿，又不会说话，所以光是让我父母接受他就花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和他在一起，我总是觉得自己很幸福。”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还会时不时落在冯夕的身上，“怪就怪在我太蠢了，觉得一切都会很顺利。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的，周围的一部分人说我和夕哥在一起其实就是在可怜他。后来甚至发展成只要给钱，谁都能得到我的谣言传出。我受不了压力，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我以为可以撑到婚礼的到来，却没想到等来的是意外。”

　　合鱼儿身体微微发抖，那些记忆是她最不想面对的过去，“那天夜里，我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夕哥从外面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我怕他是出了意外，就鼓起勇气走出了房间，走出了小区，然后———身后忽然有个人拽住了我，她们把我拖到了一个地方，我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夕哥，然后......”合鱼儿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才从嘴里吐出了后半段话，“那群女人，是以前就欺负我的存在，她们见不得我好，就想把夕哥从我身边抢走，但她们失败了，最后倒在血泊里的是她们，我第一次用刀捅人，我害怕极了，后来就晕倒了，再后来，我醒过来，就在列车上了。”

　　喻笙听完合鱼儿的描述，眉毛微蹙地看向了冯夕，只见那个不会说话的男孩子此时也一脸陌生地盯着他的女朋友。由于玩家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合鱼儿又是压低了声音在讲，所以听到她故事的玩家并不多，可是只要仔细一琢磨，任何一个听到这故事的玩家都会觉得奇怪。

　　且不说大晚上有人不回家并且打不通电话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报警或找人帮自己一起找，光是合鱼儿一个人就用刀干掉对面几个人就足够奇怪，而且，这个故事听着就十分别扭，像是把一本几百页的书浓缩成了几句话一般，不够真实。

　　再结合冯夕的眼神，喻笙可以断定，眼前的这个合鱼儿是被掉包后的合鱼儿。他之前没有发现，纯粹是他和合鱼儿算不上太熟而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又都放在于初和喻祺之间。

　　他本来是想和合鱼儿搞好关系的，但现在站在自己旁边的只是个和合鱼儿长得一样的冒牌货而已，他便收了心思，朝合鱼儿露出同情的表情后，就落后一步走到了于初身边。

　　“偶像问完话了？”见对方主动和自己站在一起，于初眼睛都亮了几分。

　　喻笙表情严肃，压低声音至确保前方的合鱼儿听不到后，才道，“这个副本里的npc不仅能戴上玩家的面具，还会变成玩家的样子进行欺骗。”他低头想了一会儿，想到白思成的技能，又对后半句话进行了否定，“不，进行欺骗的可能不是npc，而是另一个玩家，那个玩家和这个副本里的Boss里进行了某种交易？”

　　于初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领会地点开了面板里的道具商店在里面看了一圈，在看到确实有一个道具可以改变玩家的样貌后，才把这一发现告诉了喻笙，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么，那个玩家又是怎么知道合鱼儿的故事的呢？或者说，那个玩家讲的，其实是斯曼琪夫人的故事？”

　　“不好说。”

　　两人对话间，管家已经带着一众客人来到了泳池边，只是那池里的水，却是红色的。在有玩家提出问题前，管家便轻咳一声给出了解释，“池里的都是上好的红酒，斯曼琪夫人最喜欢红酒浴了，也希望各位客人不要辜负了夫人的好意。”

　　卜言仔细一闻，确实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而不是血腥味儿。其他玩家闻过后也放下了心里的疑问，目送管家从来时的路离开了。

　　“这就走了？也没告诉我们要干什么啊？”白思成不解发问。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好好放松了。”旁边一个戴银色面具的npc理所应当地回道，嘴边还露出贪婪的微笑。那个npc脱掉了身上的燕尾服，直接就扎进了灌满红酒的泳池里，他旁边的其他npc都看呆了，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心急似的。

　　那个npc扎进去五秒后，水面开始冒红色的泡泡，站在池边，都能看到他在水下挣扎，卜言从一个法医的角度，礼貌提出自己的看法，“这就是游泳不热身的坏处，我解刨过的尸体里就有不少溺水死亡的，其中一部分就是因为腿抽筋引起的。”

　　白思成不解地看向他，道，“那你为什么不在他跳下去之前说呢？”

　　卜言也不解反问，“他给我提醒他的时间了吗？而且，他一个npc，不就是要做一些事情来给我们玩家提示吗？”不过在那些npc眼里，这确实也只是一场舞会而已，副本世界就是他们认为的正常的世界。

　　“呃，也对。”白思成道。

　　没一会儿，那个npc果然带着一脸害怕的表情游回了池边，嘴里还嚷道，“快，快拉我上去！见鬼了，快拉我一把！”

　　于初可不会放过得到线索的机会，仗着自己离那个npc最近，便手一伸就将对方给带了上来，顺便将手上沾染的红酒凑到鼻端闻了闻，淡淡的酒香中似乎还混进了其他的味道，像福尔马林。

　　喻笙就站在于初身边，他见那个npc差不多缓过来后，便蹲下身问道，“你在水下看到了什么？”

　　那个npc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说了几句完整的话，“尸体，好多女人的尸体。我刚在水下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被挖去了双眼的脸，还有长长的黑发，都快缠到我头上了。那些尸体身上都穿着红色的舞裙，眼睛都被挖了，眼眶黑洞洞的，偏偏还有一种我被注视着的感觉，太吓人了！”

　　喻笙听他讲完，看了一眼池面，道，“可是从泳池上方根本就看不到水里有尸体啊？”其实他还想到了合鱼儿讲的那个故事。

　　那个npc急了，双手不停比划起来，“我要是早看到水里有女人的尸体，我还会跳进去吗？我跟你们讲，那水下是真的有尸体，我恍惚之间还看到它们会游动，就像还活着一样，太邪门了。”

　　“你们之前在大厅里自相残杀就不邪门了？”于初嗤笑道。

　　喻笙也是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直截了当地就问出来，一时都忘了自己接下来该问什么了，不过那个npc的反应要比他大多了，“那怎么能一样呢？自从莹月公主失踪后，整个国家都被祝福了，人死后不会是真正的死亡，而是变成宝石，以另一种方式存活，所以怎么能叫自相残杀呢？他们死后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啊！斯曼琪夫人的舞会就是这样的存在，每年都会向王国提供大量的宝石，我们都是抱着实现价值的意愿来的。”

　　“照你这么说，死后不能变成宝石的人，反而是最廉价的存在咯？”于初对舞会有了新的认识，这哪叫舞会，分明的屠宰场。

　　“你懂什么？没被祝福的人，不就是廉价的存在？”那个npc道。他的话无疑不令在场的所有玩家感到不舒服，就连喻笙都皱起了眉，站起身懒得再问对方问题。

　　“你要下去试试吗？”喻笙对于初道，“你拍下的商品说不定就在这泳池里。”

　　于初扫了还惊魂未定的npc一眼，前进一步道，“如果偶像希望我这么做的话———”他没把话说全，但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喻笙摇了摇头，暂时放过了他，转而来到卜言和白思成身边，“言医生，你是法医，经常和尸体打交道，不如你下去拖一具尸体上来研究研究？”

　　“......”卜言，“那是以前，我不干法医很多年了。”

　　“这不正好复习一下以前的知识和经验吗？”喻笙仍然笑着道，接着背对着于初给卜言使了个眼色。对方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就看懂了。

　　卜言叹了口气，语气酸涩道，“下水可以，但你得陪我一起下去，我怕没把尸体捞上来，自己先给淹死了。”

　　“当然没问题，正好我也想近距离见识下‘无瞳的少女’。斯曼琪夫人说会出现在泳池，说不定就是在水下呢。那些尸体也都被挖去了眼睛不是吗？”喻笙的猜测不无道理，卜言倒是没有那么不情愿了，其他玩家也出现了一定的动摇。

　　“偶像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于初走近几步，充满敌意地看向卜言道。

　　“不用，你在上面盯着其他玩家，等我和卜言把尸体捞上来后，正好接应我们。而且，我手里的这些面具，也不好交给其他人保管。”这几句只有离他近的白思成三人能听到。

　　“这就是偶像没把这些面具扔下的理由？”于初没有正面回答，但伸出去的手已经做好了接过面具的准备。他总是无法拒绝喻笙的要求，尽管他知道那是对方用来限制他行动的枷锁。

　　“小心为上。”于初接过面具后道。

　　“你才是。”喻笙回道。

　　有他和卜言愿意做第一组下水的玩家，其他玩家虽然有内心的动摇，但还是没有站出来加入他们。第一个得到线索的未必会活到副本结束，但谨慎的玩家存活率一定不低。

　　为了减轻身上的负担，喻笙脱去了外套，那件还残留有他体温的燕尾服毫无疑问地落到了于初手里，卜言则默默叠好了自己的外套小心放到了离泳池较远的地方。

　　卜言第一个下水，喻笙紧随其后，他们都是先把脚放进水里试探几秒，接着才手肘撑着池边将身体放进了水里。眼睛接触池水的一瞬间，眼皮还是有短暂的闭合，喻笙后背贴着池壁，适应了一会儿才彻底睁开了眼。本来红酒是具有刺激性的，在酒水里睁眼是也会产生一定伤害的，但从那个npc讲的话来看，进入池里后池水就未必是红酒了。

　　池面下看到的画面果然和池面上看到的画面有所不同，喻笙一睁眼，就看到离自己大概十厘米的地方有具倒立的女人的尸体，那具尸体的双眼和他的双眼在一个水平线上，就像是那具尸体在好奇地打量他一般。

　　水下不好开口说话，卜言先是从面板里拿出了两粒蓝色的胶囊，递给了喻笙一粒，然后捏开，两个透明的水泡就分别包裹了两人的脑袋，在那个水泡里，玩家可以肆无忌惮地呼吸，完全不用担心溺亡的风险，但在水泡里说的话是无法传递出去的，所以喻笙就收到了卜言通过面板发来的消息：[这些尸体没有腐烂的迹象，水里也有福尔马林的味道，她们是没有受到祝福的人类，也就是在莹月公主失踪前还活着的npc。]

　　喻笙在水下点了点头，然后手指点出一句话发给了卜言：[找找有没有“无瞳的少女”，我怀疑那件商品就是用莹月公主的尸体做成的。]

　　卜言回复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这个泳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人分别朝不同的方向开始移动，谁也没有将离开身后的池壁，至少要先保护身后。

　　喻笙在寻找商品的同时，也在观察那些尸体，在他的走动间，那些尸体似乎也随着池水的波动而不断浮动，一开始离他比较近的那具尸体更是直接跟在他不远的地方，就那样倒立着飘在他身边，黑洞洞的眼眶也直勾勾对着他。

　　在那具尸体表现出危险性之前，喻笙也没有轻举妄动，便仍由它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