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随笔》辰昏一

17、梦醒了

　　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张海客如是想到。
　　他闭着眼深陷进柔软的沙发，他无法再告诉自己哪些是真的，是他一厢情愿的认定了那个人的好，却忘了那个人对谁都那么好。
　　“他怎么敢……”空旷的房间响起张海客压着悲伤的声音，他忍不住发笑，控制不住的想到那个人。
　　他在做什么呢？哦对，应该在和族长和胖爷闹吧。
　　一个月前就是十年之约了，他们去了早就定下的福建雨村，过的潇洒自在。
　　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他们再没有了私下里的联系和交集，只剩他借着族长的名义不时跑去雨村，和那个混蛋斗一斗。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那混蛋老是和他斗起来。
　　该死的混蛋，他笑着，嘴角却牵起苦涩。
　　张海客坐起来，疲倦的揉揉太阳穴，到冰箱拿了一杯咖啡上楼，自嘲道：“想什么呢事儿那么多，哪个傻子会想他？”
　　傻子嘴硬的坐在书房，双手敲击着键盘，认真处理文件。
　　手边的咖啡渐渐渗出水珠，又聚到一起往下滑落，聚成一小滩水，咖啡边上倒扣着一个相框，后面手写着一个名字“吴邪”。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摊水慢慢地消失了，天色已从午时烈日渐落西山，星辰缓缓点缀上夜幕。
　　张海客敲下最后一个句号，重重靠到椅背上，深呼一口气，交替按揉着一双手。
　　黑色钢笔连笔帽都没盖上，孤零的摆在一打文件旁边。
　　张海客站起来，扭着脖子舒展身体，“米诺，通话张海楼。”
　　电脑边的手机亮起来，是一道稚嫩的童声，“好的，已为您接通张海楼。”
　　“哎呦，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升了，找我什么事儿？”
　　张海客没好气的说，“别给我瞎贫，过来把东西拿走，顺带给我说一下今天的事。”
　　“行儿，我马上到。”张海楼拿上手机，一边坐进车里，一边说话，“没什么大事，族里长老重定了族谱，让你明天拿去给族长过目，然后把族长带回来。”
　　张海客翻了个白眼，“拉倒吧，我明天去雨村，但族长，不带！”
　　张海楼乐了一下，打着方向盘过红绿灯，“嘿，你这也不太听话呢～”
　　“听话？”张海客嗤一声，“没送他们上路我都足够听话了，这个免谈。你来的时候帮我带一份面，thanks.”
　　“Yes.Sir!”
　　张海客把电话挂了，重新坐回电脑前，关掉所有网页，关机电脑。
　　电脑桌面是一个笑起来十分天真温暖的，和他有七分像的青年，只是面容稚嫩了很多。
　　张海楼来的很快，把面放到他面前，还有一本厚重的族谱一起。
　　他抱起文件，余光扫到倒扣的相框，眼神闪着不满，“明天你去雨村，注意点分寸，那是族长的人。”
　　“知道了。”
　　张海楼点头，走到门边时，张海客的声音夹在塑料声中传到他耳边，他说，“这两天赶紧把你的事搞完，该去厦门看看了，给虾仔带两条他喜欢的烟，别光顾你自己抽了。”
　　张海楼闷闷的应下，出去坐车离开。
　　张海客吸溜着拌面，书房里有些昏黄的暖灯也给他添上了一点岁月。
　　张海客嚼着面，抬眼看一下族谱，轻轻哼了一声，老不死的封建古董，呵。
　　第二日午后，张海客背着一个单肩包，把灰蓝色的车停在雨村专门开辟出的停车场，步履悠闲地向吴邪那儿去。
　　这里离吴邪那还是有点远的，他慢慢的走，不自觉想到昨天张海楼的话，又想到之前和吴邪的交集，礼仪得体的和煦笑容拉下了点，渐渐平直。
　　雨村多雨，他只是到了半路，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轻柔地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他淋着雨，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走，最后驻足在一栋漂亮的木屋前，低着头，礼貌地敲三下门。
　　“谁啊？”胖子的大嗓门透过木门传出来。
　　门打开了，胖子哎呦一声，把张海客拉进来，把他的包扔沙发上，扯着嗓子喊：“天真！干紧拿条毛巾，咱海客淋雨了。”
　　吴邪应下后，他又抓着张海客坐下，拿纸给他擦脸，数落着：“哎呦喂！你可真是的，淋着雨不跑快点？赶紧把外套脱了，感冒了怎么办？你们这群人呐，个个都不把身体当回事儿！”
　　他数落着，从吴邪手里接过毛巾给张海客擦头发。
　　吴邪上下打量他一遍，转身去厨房给他煮一碗姜汤。
　　张起灵坐在沙发上看他，在张海客示意下，打开背包，拿出那本厚重的过分的族谱。
　　抿着嘴翻开第一页，拿着钢笔的手不自觉抖了抖，在每页下面签上名字，还有族长印信。
　　张海客笑眯了眼，族长不情愿的样子是真的很好看呢。
　　胖子擦了一会儿，放下毛巾，去房间里拿了一套吴邪的衣服，“海客，去洗洗。”
　　他接过来，乖巧地去吴邪的房间。
　　胖子凑过去看了一眼族谱，再看一看厚度，不顾情谊的大笑出来。
　　张起灵幽幽看过去，只把胖子看着停下笑。
　　他举着手，“别看了，瓶崽。走走走！胖爷帮你盖章儿。”
　　“嗯。”
　　他们经过厨房，胖子冲吴邪说道：“天真，海客在你房间，你一会看着他点，我看他那样子跟三天没睡过一样。”
　　“OK！你和小哥也别搞太久，晚上我和海客弄。”
　　“知道啦，赶紧看你的汤。小哥，咱走呗。”
　　“嗯。”
　　张海客换上吴邪的衣服，脸有些红的躺床上闭眼，困倦的蹭了蹭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吴邪端着姜汤进来，一眼就看见反客为主躺在他床上睡觉的人，不由失笑。
　　把人推了两下，张海客哼了两声，往被子里躲。
　　吴邪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没再动手，把姜汤放到书桌上，也躲进被子里，圈住张海客，轻轻地在额上落了一个吻。
　　下午六点，张海客睡舒服了，蹭了蹭身前的被子，忽觉不对，他睁开眼，有些茫然地抬头。
　　吴邪含笑看他，他身前是吴邪的胸膛，他动了动，这浑蛋的手还圈在他腰上。
　　他突然有些委屈，翻身压住吴邪，扯着他的衣领问，“你和族长什么关系，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吴邪一动不动，看着他，无奈的说，“兄弟关系，就想对你好，不行吗？”
　　他无赖的挑起眉，和张海客调换了位置，摩挲着身下人纤细白皙的手腕，认真的说：“张海客，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张海客笑起来，他问道，“逗我很好玩吗？”
　　笑得真好看，吴邪下意识的说到，“是挺好玩的。”
　　说完他就反应过来，欲哭无泪的看着张海客沉下的脸和意图挣开的手。
　　吴邪心下一紧，脑子抽风似的压着人吻下去，一不做二不休的侵略着陌生的领地，勾着他起舞。
　　感觉到身下的抗力退去，吴邪松了口气。
　　一吻毕，张海客瞪了他一眼，但那双布了层薄薄水雾的眼睛和微染红晕的脸，除了勾他吴邪的色心一点用都没有。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真的喜欢你，不喜欢你谁对你那么好啊！”吴邪嘟囔着最后一句，明显有些幽怨。
　　“你明明对谁都那么好。”张海客说到。
　　“哪里有！谁啊？”吴邪不可思议的喊到，他怎么不知道他对谁都那么好？
　　张海客也不挣扎，就细细数着，数一个吴邪就心虚一点，“解雨臣，黑瞎子，黎簇，王胖子，族长，杏儿。”张海客挑眉，“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好像大概是好了点？
　　“我错了！再说，小哥和胖子那是亲情，杏儿是你妹！”
　　“那花儿爷和黑爷，以及那个小屁孩？”
　　吴邪松开手，抱着张海客，“小花是我发小，瞎子是我师傅，而且他们是一对好吧。那小屁孩？我不恋童！”
　　张海客哼一声，信了他的话，耍赖的嚷着，“谁知道你怎么想的，中央空调，呵。”
　　吴邪无奈笑了笑，抱着人大大吧唧一个在脸上，起来拿着姜汤出去，“我去给你热一下，别老喝醋，那玩意酸的很。”
　　张海客抱着被子坐起来，恼怒的瞪了他的背影一眼，不自觉的摸到脸上，笑了一声。
　　他还在，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