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一梦》飘摇小浪子

63、第 63 章 武婕妤的警

　　杜瑾知护送李隆基回了甘露殿，我在马车上睡了许久感觉精神恢复了些，到了甘露殿外第一次见到李隆基的妃子们，其中为首的想来就是王皇后。身后跟着一衣着华丽的女子想来就是武婕妤了，她是武则天的侄女从小就与李隆基相识，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自是感情深厚。只是我在太极宫甚久，多次出入甘露殿却从未见过她们，这也是第一次见了。她们见到李隆基回来，王皇后上前赶忙问着李隆基有没有不适的地方，其他人也是恭顺的站着关切的注视着李隆基，我也只静静的站在一边。
　　李隆基只笑着对王皇后无事便看向我只见我裹着披风低着头的站在远处，便唤喜顺上前说道：“送沈姑娘回安仁殿，找太医给她瞧瞧。”我只屈身行了礼便随着喜顺离去了，到了安仁殿只觉得咳嗽越来越严重，喜顺赶忙去请来太医为我拔了脉开了药。太医只说道：“姑娘需得好生休养，切不可再受了风寒。”我只听了道了谢，等到了许久一宫人端着汤药进来了，我只端起汤药一口喝下便睡下了。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已是天黑。
　　许久未进食只觉饿得心慌，于是穿好衣物找了些吃的，便去了甘露殿中，我到了只立于殿外，这时喜顺从阶下身后跟着众多宫人手捧着精致得盘子上面有各式各样得菜肴，原来是到了李隆基用晚膳得时间。喜顺只急匆匆得进去了，想着不打扰他用膳了便准备离去，这时喜顺却出来对着我说道：“姑娘，陛下召你进去呢。”原来喜顺这嘴快得进去就和李隆基说了我在殿外。
　　我只好悄声得进去了，只见李隆基坐在偏厅，底下众多宫人在布菜，等到所有得菜肴放置完毕，众人又有序得退出了殿外，只留一位年纪稍长的内侍在旁边伺候着。李隆基偏头见我站在殿上只挥挥手示意我上前，我便弓着身子低着头走上前去。他只对着我说道：“坐吧。”
　　一时有点手足无措不知是该坐下还是站着，毕竟他是陛下和他同桌而食不符合规矩，可是不坐下似是违抗圣意。自从李隆基登基成为至高无上的陛下之后只觉威严胜于从前，我也不大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尤其自二师兄之事之后，我对他的惧怕与日俱增，在他面前只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李隆基似是也感觉到我的变化，也不大似从前那样的经常得以见他笑颜，竟也会有了相对无言的尴尬局面。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怕说什么会伤着对方，只能都小心翼翼的退缩着。
　　李隆基感受到了我左右为难，便命所有人都退下后对我说道：“现在殿中无旁人，你坐吧。”
　　我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见李隆基久久未动筷子，这才想起来他腿脚不方便，伺候用膳的宫人也下去了。于是我便拿过碗先给他盛了一碗似乎是粥，拿起他面前的云纹金丝碟夹了些菜放置他面前。他只轻轻的拿起筷子夹了小小一块羊肉咀嚼起来。这时我看见在桌子角落处有一碟子中装的似是柿饼，李隆基见我盯着看才微微笑起轻声说道：“那是火晶柿子做的柿饼你尝尝。”我听后便起身前去夹起一块放置碟子中轻轻坐下吃了一口，感觉并不是只把柿子晾干水分而成，吃起来外层酥脆，中间软糯，还有柿子的香甜味，比以前吃过的柿饼好吃许多。
　　这时李隆基笑着柔声说道：“这是把火晶柿子用过箩筛成柿子浆，然后将其和白面混合揉成面团，中间包上馅料揉成小面团，下锅按成小饼煎熟的，你吃起来可是香甜软糯？”
　　我看着柿饼笑着点点头说道：“嗯，甚是可口，与我以前吃过的柿饼完全不一样。”
　　“你再吃吃那一道，那是蟹黄毕罗和樱桃毕罗，蟹黄蟹肉取出加以五汁，以细面包裹油煎而成。”李隆基并没有再吃什么只看着我柔声的介绍着，其实我心里甚是惊讶，他怎会对这些没事的做法如此的了解，想他一个高高在上的陛下，这种事自有人服侍何必自己记住。我只拿起一个蟹黄毕罗咬了一口，果然香脆裹着蟹黄蟹肉的鲜香也甚是美味。我不知觉又笑着点起头赞叹道：“嗯，甚是美味。”
　　李隆基双眼盛满了笑意看着我，在烛光跳动之下显得尤为闪烁。他继续指了指旁边的一盘菜肴说道：“那是金栗，鱼子打成泥，做成栗子大小，香煎成金黄色。”我一听是鱼子赶忙摆手说道：“这这我不吃。”
　　于是他便端起我刚刚给他盛的粥递给我，我接过喝了一口，只觉里面似有肉末，但是说不出是什么肉，也是极鲜美嫩滑，粥熬的浓稠绵密。眼看着本来是给李隆基的膳食结果只有我在吃还得他介绍是什么和做法。我这才不好意思得放下筷子看着李隆基说道：“陛下不吃吗？”
　　他只摇摇头说道：“我不饿，只是想来你该来了便叫人准备了这些上来。”
　　我听见先是一惊后只觉心里甚不是滋味，一个人尝过太多甜之后就再也吃不得苦了，我只稍稍扬起嘴角对着李隆基笑一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轻轻的放下筷子。李隆基见我放下了筷子也再未说什么只是微微低下头，我见状屈身行礼说道：“陛下，我去叫喜顺来伺候。”说罢便朝着殿外走去，李隆基也并未抬头看我也并未发一言，出了殿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问李隆基的伤势如何了。只在门口问了几句喜顺，喜顺说太医瞧过已是无碍。我才点点头放心的朝着安仁殿走去。
　　谁知在路上碰见武婕妤，她似是在路上故意等着我，见我走来便唤身边的宫人召我上前去了。跟着宫人上前朝武婕妤行了礼，她只轻轻说了句起来吧，我才缓缓起身低着头站着。她带着我来到归真观中屏退众人才缓缓跪在观中拜了拜转头看着我说道：“沈姑娘怕是不认识本宫吧，也是陛下下令一众后妃无召不可轻易去甘露殿，想来姑娘在甘露殿从未碰见过任何一位后妃吧。”
　　我听着只觉甚是疑惑可是也好说话，只低着头静静的听着。武婕妤继续说道：“本宫自小在深宫之中长大，幼年就与陛下相识，陛下对本宫看起来也甚是情深意长。如今的皇后在陛下还是临淄郡王的时候就相伴左右，看起来也甚是情深意长。陛下将他的宠爱平分给了一众后妃，由头想来不过是念在我等微末之时便相伴左右的这份情谊罢了。可是你却不同，本宫始终想不通陛下待你到底是何样的情感，若说喜欢你，可是却一直从未给你任何名分，若说不喜欢你，可是陛下带你却不同于一众后妃。直到昨日你和陛下一起回来，一众后妃围绕在前，可是他的目光还是只落在你的身上，直到你走后他还是目送良久，可笑的是你竟一次都没回过头。”
　　见我还是低着头站在那里不发一言，武婕妤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本宫命人去暗中去查探你身份，原不过是生于草野之间的一孤儿，得你师父收养长于长明山之上。而你得二师兄却是宋王门下之人，先前还多次听命于宋王刺杀陛下，你说就凭你这样的低贱身份加上你二师兄这刺杀陛下足以诛九族的罪名，你却还安然自若的待在陛下身边。如今你也瞧见，朝中宫中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平静，多少暗潮汹涌，若是被天下之人知道陛下留着刺杀自己的莫逆贼人的师妹在身边，你说天下之人会怎么妄议陛下，让那些本就蠢蠢欲动之人不是更加嚣张妄为。若本宫是你，若你真的爱陛下，早该带着你那长明山上一众人等销声匿迹。”
　　说道我的二师兄我竟无可辩驳，难道在我心底里也认为二师兄是莫逆之人，可是二师兄对我那么好，从未伤害他人，只是仅仅除了李隆基，仅仅除了李隆基。我想来也是崩溃的反驳道：“你胡说。”武婕妤一步步的逼向我，我一步步的后退直至到了一屋柱之下，武婕妤伸出手插着我的脖子说道：“你知道本宫有多恨你，多想你离开陛下吗？你本就是不该出现之人。”说着越来越用力，我渐渐感到窒息之感，拼命的挣扎着，这时她却悠的松开了手，我便顺着柱子跌坐在地上。武婕妤弯下身子伸手狠狠的捏住我的脸厉声说道：“你现在知道将死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吧，本宫从来没想过去伤害你，可是你若伤害了陛下，那你可得想想你还有长明山一众人等得性命了对于本宫来说杀了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我只坐在地上怒目看着她说道：“你敢。”
　　“一女子为了心上之人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想必你是知道的，你当初可是为了陛下孤身去终南山求道隐真人的。”武婕妤说着便整理了衣物何鬓发便走出了归真观。
　　我呆呆的坐在观中良久，直到后来有宫人进来打扫我才起身出去，一路想着武婕妤的话，细细想来自己现如今待在李隆基身边已甚是不妥，二师兄已被定为莫逆之罪，宋王毕竟是李隆基的亲哥哥，所有的罪名也只能由我二师兄一人扛下，现二师兄已经身死，师父师兄们能不被牵连继续平安的生活下去已是不易。自己待在李隆基身边就甚是会引人关注，万一有人重提二师兄之事，再继续追查下去必会牵连到师父师兄们，甚至会给李隆基带来无尽的麻烦。现如今只能远离这朝堂远离长安繁华之地，收敛起所有光芒，隐于山野之间，让人们渐渐淡忘这件事，师父师兄们才能继续平安的活着。
　　就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安仁殿，回到殿中合着衣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等到想来只见天已近黑了，也只好洗漱之后便继续睡下，等着明日一早出宫去见师父，前几日师父说要回长明山，自己还是得去问问情况。等到第二日一早我便去找喜顺，他见到我过来只笑着说道：“姑娘可是要出宫？”
　　我点点头，于是便带着我和两位侍卫出宫去了，等到了杜府赶忙去找师父。见到师父时他已经收拾好一切准备起身回长明山，见到我也只说到：“夏深，为师来长安已有数日，现如今事情料理妥当，明日便动身回长明山了。你现在是怎么考虑的？”
　　“师父恕罪，我还有一事未了，现不能和您一起回长明山，等此事一了自会回长明山向师父请罪。”我跪下说道。
　　“罢罢罢，你即决意如此，为师自是不会阻拦，只是现如今你还留在长安城中无一人照拂，为师怎能安心呢。”师父说道。
　　“师父放心，夏深自会速速办完速速归去。”我继续说道。
　　“好吧，明日你不必相送了，为师先回长明山等你。”师父说罢便挥挥手示意我退下了。于是我便起身退出了门外。出了院子见到杜瑾知，见到我赶忙快步上前问道：“你要和你师父一起回长明山了吗？”
　　我摇摇头说道：“还未，难道杜少卿这是想着我离开吗？话说杜少卿帮着陛下立了不少的大功又是陛下及其信赖交好之人，怎不见你升官呢，怎还只是少卿之职？”
　　“你管的可真宽，别人升官任迁你也要管一脚。我乐意还不可吗？再说了官职不在大小能踏踏实实的做些事情才是好官。”杜瑾知无奈的说道。
　　“杜少卿当然是好官了，有杜少卿在陛下身边也甚是让你放心的。”我笑着说道。
　　“你这是说什么胡话。”杜瑾知鄙夷的看着我问道。
　　我只摇摇头便跟着侍卫回了太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