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一梦》飘摇小浪子

37、第 37 章 太子人选

　　大家忙着收拾了一夜，早上便开始搬往平王府。李隆基散朝回府，到了平王府已有众多侍女家仆在等着站在门外恭迎着平王，因为现在是平王不像当初郡王时期，而且功绩显赫，府邸奴仆等一应都是极尽规格，极尽气派。府内一并安排了好几日才妥当了。我在平王府内依旧和行云住在一处较僻静的院子里。等一切搞好了，想着要不要去看看如华，走到平王府门外看见汀兰说是如华相见我，我便跟着她上了马车来到了城外的一处茫茫草地上，以前我从未发现原来城外还有如此宽阔明亮的地处。
　　下了马车如华骑着马车朝着我的方向过来，到了我前面下马对着旁边的一侍女说道：“快去把马牵过来。”那侍女行了礼便下去牵马了。我还甚是好奇的问道：“如华，你今日约我至此又是想带我玩什么呀？”她莞尔一笑说道：“上次和你打马球惊绝你的骑术，今日我想和你痛痛快快的跑一场。”
　　我看着她笑道：“好，既然你相邀我岂有不从之理。只是我还要向你学习上次你马球的那一招，还望崔小姐不吝赐教。”说着我便故意低下头行礼说道。
　　“那你可得叫我师父了。”如华大笑着说道。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我说着便开始拜礼。就在谈笑间，那位侍女牵着马过来了，只见那马双眼炯炯有神，似有紫色映照。于是我先上左脚，搬鞍认镫一捞马，我一错后腿，那马身子一拧，顺势就上去了，上去之后它一正我刚好坐齐。于是心里暗叹这可是匹好马，如华上了马之后朝我看了看等我坐定一蹬绳一声驾，于是马儿便朝着远处疾驰而去。我跟在后面只见如华一身圆领袍子在风中吹起飞舞着，夏日的骄阳很盛，打在她的身上熠熠生辉。我看着只觉是杜瑾知配不上如华这样明媚耀眼的女子，就这样我们骑着马朝着远方驶去，只回荡着阵阵的笑声。等跑了好久好久，草地渐渐被树林替代，我看实在跑的太远了赶忙对着她喊道：“如华不要再往前了，我们回去吧。”我便勒住马不再继续向前，她回头看了看背着我朝我挥了挥手似乎想要继续往前，这时她也勒马转身往回走来。走到我跟前我们并排慢慢的骑着马往回去。
　　她坐在马上说道：“夏深，你知道吗若刚刚不是你在原地等我，我想我会跑出很远很远大概会跑着离开这长安了。”
　　我转头看着她说道：“如华，你这是怎么了？”
　　她嘴角扯出笑意说道：“这次我崔氏上下能逃过一劫，全仰仗叔父审时度势及时改投太平公主门下。自小我养在深闺之中从未见过任何风雨，这次政变我见到赵氏、杜氏以及韦氏一派的下场，才知朝堂上绝不是如我们所见那般的平静温和，暗里藏了多少的尔虞我诈是难以想象。我自是不想去了解这些，自是不愿卷进这一切当中。如今父亲仰赖着叔父在朝堂上争得一席之地我们受着无尽的繁华，可是人世间的疾苦他们都不了解几分。朝堂之事我不会参与，但是还是想到这人世间去走一趟尽自己的微薄之力能给这一切的黑暗带来一丝丝的光亮。”
　　听了她这一番话我笑着想起了我二师兄说道：“你今日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我和我几位师兄弟生长在草野之间自小谨遵师父教诲远离官府是非，几年前我二师兄下山历练再未回去，自我前段时候在长安才重新见到他。当时的他已投靠太平公主门下任国子监主簿，我甚是奇怪他为何会违背师父的教诲。你知他怎么对我说，他说，下山之后看到这些晦暗之面渐渐的吞噬了过多的无辜之人。如果人人只求自保而偏安一隅，那这些晦暗面只会慢慢覆盖所有，最终将无一人能幸免。于是他开始追求仕途希望能凭着自己的权力帮着带来一丝的光亮。”
　　如华笑着说道：“哦？我倒是想见见这样的男子。”
　　我说道：“你想去这尘世间带来光亮，他想着在这晦恶的朝堂上带来一丝光亮。终是殊途同归罢了。可是你这样打算，杜瑾知怎么办?”
　　如华说道：“我们女子若一辈子只困于儿女情长，只困于家室这方寸之间，没能去更加广阔的天地看看，没能做自己想做之事，最后眼中失去了光芒变成面目可憎的样子，岂不白活这一遭。我从小只在长安城中，从未看见你说过的人世间的烟火气，从未感受过他们的疾苦，如今我想仗剑天涯，尽我微薄之力帮助那些人。杜瑾知若真的了解我，就会尊重我所做的一切。”
　　我只楞楞的看着她，这场政变改变了许多的人命运，有人因此荣登高位，有人因此命丧黄泉。没
　　想到这场政变也影响了如华这样深闺小姐的一生，至此后山河广阔自在遨游。我释然一笑对着她说道：“遥祝崔侠客自此山高水阔终将得偿所愿。”
　　她笑着对我说道：“我就知道我们是一路人，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只是我想和你说的是，越是靠近权力中心越是容易迷失自我，只希望到最后你还是如今的模样，不要被这乱花迷了眼。”
　　“崔侠客说笑了，你什么时候离开我过来送你。”“好呀”于是我们便疾驰回到了长安城中告别后我便回到了王府，离别时如华说道我那匹是好马就送给我作为离别礼物了，我没有推辞就牵着马回了王府。
　　回到王府看见杜瑾知、刘幽求和王毛仲也在，于是便招我去了李隆基的书房。杜瑾知开口说道：“今日朝堂上众人上谏陛下早立太子以稳固江山社稷。现如今朝中已分立拥立嫡长子宋王和王爷你，不知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李隆基只低着头看着案上的卷宗缓缓说道：“如今韦氏已除，天下已定。我兄长是温厚谦良之人，立他为太子我想是再合适不过了。他自会善待我的一众兄弟的。”
　　这时刘幽求赶忙跳出来说道：“王爷不可，殿下立下平定韦氏大功在朝中已有威望，若立宋王为太子他日继承皇位难保不会对今日殿下之大功有所猜忌和忌惮，届时殿下和我们将何如？殿下宜早日图谋，我等必誓死追随。”
　　李隆基沉默良久并没有说什么过了会挥挥手说道：“你们今日先回去吧，此事以后再议。”于是杜瑾知和刘幽求便退下了。我想到今日如华的事情就赶忙追了出去喊了声：“杜大人请稍候，王爷还有事找你。”于是刘幽求听见了就和王毛仲退下了。
　　杜瑾知看着我说道：“何事？”我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有事找你？”
　　“刚刚王爷有事老早就叫我留下了，何必叫你出来找我。说吧，你有什么事？”他笑着说道。
　　于是我便把如华今日之事和他说了，他听完后苦笑着说道：“她倒未和我讲过此事。我知道了，你先去吧。”说着便转身走了，留我在原地愣着，他只说知道了，那他打算怎么办？
　　去找了李隆基，他看着我示意我坐到他面前，看着我理了理我额头上的碎发，问道：“今日你去了哪里？”我回答道：“去和崔小姐骑马了，她还送了我一匹宝马，我还想着给他取个名字的，等下次王爷见了帮我去一个好不好？”我摇着他的手问道。
　　他看着我轻声答道：“好。”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我，我定睛一看正是我的弦月。我接过仔细看了看欣喜的问道：“王爷怎么找到了它？”
　　“是我在绑你的西内苑的宫墙旁边找到的，你怎么丢在那里了？”他喝着茶问道。
　　我这才想起来当日赵理用剑指着我才扔下了弦月的，于是便对着他笑着说道：“当日我被绑到那里，后来宫中政变，我仓惶逃出不小心落下了。王爷怎么去西内苑那边了？”
　　“我去那边找找线索寻到了。”他淡淡的说道。我点点头看着弦月，和李隆基聊了会儿，宋王竟然来到了平王府中，我一时好奇宋王怎么来了。李隆基赶忙去了前厅我奉上茶，只见宋王和李隆基坐在榻上，他喝了口茶说道：“三弟，今日朝堂上众人说着立太子之事你是怎么想的？”
　　李隆基听闻赶紧站起来对着宋王行礼说道：“自古立嫡立长，大哥即是嫡长子，又德才兼备，我愿意一生辅佐大哥绝无二心。”
　　宋王站起来握着李隆基的手坐下说道：“三弟，你可还记得年少时我们五兄弟被囚禁宫中，终日不见天日，只在那幽闭昏暗之室中惶恐的度过没一日。每到寒冬，室中无炭火我们兄弟五人只能抱在一起取暖。那时虽然困苦，但是我们五人相敬相爱。你打着羯鼓，我吹着萧，二弟弹奏琵琶，四弟五弟吹着悲篥。即使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我们也过的甘之如饴。如今阿耶荣登高位，我们兄弟五人也享受这无尽的富贵，如今想想当初的日子真是如梦一般。”
　　李隆基听闻也眼眶渐红：“大哥，我们兄弟五人共患苦难，如今也会如初一样共享富贵。”
　　“三弟你平定韦后一派，江山社稷得以你匡复，我们父子才能有今日。我只不过顶着嫡长子的身份，一无建树。三弟你有雄才大略是当之无愧的储君人选，我只想醉心于音律做一萧洒王爷。只是望三弟今后念在昔日我们能五人共患苦难之情他日能善待一众兄弟。”宋王说道。
　　李隆基大惊惶恐的说道：“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储君之位岂是我能染指。”
　　“三弟休要推辞，我明日自会上奏阿耶。”说着宋王就离开了平王府。
　　宋王走后，李隆基让我找来崔日用等人吩咐道：“明日朝堂上重提太子人选，各位切不可站出来推举本王。”大家面面相觑李隆基接着说道：“本王自有打算，你等不可在朝堂上妄言太子之事。”
　　我心里也纳闷这是为何，他还不让其他人推举自己，想着只能等着第二天才能知道结果了。等到众人散去，日暮时分，李隆基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像是在写什么东西。这时我站在门外等了会儿不见出来便退下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