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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番外(齐珩&肖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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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公子自小相识,以为不会有什么瓜葛,却没想到天意弄人,终究还是逃不过。
他本是肖家豢养的死侍,十四岁时奉命保护肖祺,也就是肖峋唯一的儿子,肖家未来的继承人——肖霁安。
本以为自己内心已然冰冷,没想到却遇到了他,他表面骄矜内里却温柔似水,见他的第一面,齐珩便已然沦陷,对方足够让人心动。
事实上,他的确是为他着迷了,无法自拔。
还记得初见时的场景:那日天气晴朗,阳光是暖人的微热,屋檐上不时传来鸟鸣声,一声声地,清脆悦耳,他常年处于地牢之中,昏暗不见天日,他渴望阳光,他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脸上尽是满足。
今日是肖祺十岁生辰,他们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奉命保护他的,当然,只有一个人能留在他身边,其余人要被送去别处做任务。
他有些紧张,不知道这肖家公子是什么样的,性情如何……是的,他希望被选上,相对于出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更希望能多见几天阳光。
肖家家主坐在主位上,眼神扫过站在阳光下眼神充满希冀的少年,圈养了他们五六年,如今该是办事的时候了。
“爹!”
肖祺清澈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走得很快,几步便到了肖峋面前,肖峋笑着看他,一脸慈爱模样,齐珩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他看向站在肖峋面前的人,容貌上佳,两眼灵动,清澈明朗,他似乎很开心,面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齐珩看着,不由得失了神。
“祺儿,过来,从里面挑一个出来,你挑出来的,以后他便跟着你了。”
肖祺闻言有些激动,连声询问,“真的吗?爹,有人可以陪我玩了?”
肖峋点头,齐珩也回过神,紧张的看向他,肖祺神情专注,在人群中看来看去,他似乎很苦恼,眉心微微蹙着,不知该选谁好,齐珩紧张得手指都握进手心,出了印。
“爹,我要他!”
肖祺纤细的小手指向他,齐珩一下子脑子空白了,他是很希望对方能选择自己,可真的选择他了,他又不知该怎么办了,凭借着肌肉记忆谢了恩,再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肖祺房内了。
肖祺手扶着下巴,两眼鼓溜溜转着,神色好奇的看着他,齐珩回过神,眼神正好与他对上,齐珩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恭敬道:“小公子。”
肖祺“嗯”了一声,眼睛还是盯着他看,半晌才问道:“诶!你叫什么名字?”
齐珩恭敬道:“属下齐珩,小公子可有事吩咐?”
“齐珩……”肖祺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又问“你多大了?”
齐珩:“属下今年十四……”
“哦……比我大”肖祺说着,神色欣喜道,“那我叫你齐哥哥。”
齐珩一愣,思及肖家严苛的家规,连忙道:“小公子不可!”
“有何不可?”
齐珩硬着头皮解释道:“您为主,属下为仆,尊卑有别,公子不可唤奴为兄长……”
肖祺眉头皱了皱,似乎不满他此番说辞,而后道:“我爹说了,你以后是我的人,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齐珩神情无措,若坏了规矩让肖家主知道他便只有死路一条,硬着头皮道:“公子,尊卑有别,您这叫法,于礼不合。”
肖祺跳下椅子,走到他面前凑近他,齐珩不敢冒犯,单膝跪地,低着头。
肖祺稚嫩的脸色充满了不解,皱了皱眉,手放在他头上,凑近他耳垂威胁:“我说的话,你必须同意,也只能同意,听明白了?”
齐珩手指蜷缩了一下,被他的气场吓到,不敢反驳,只能悻悻道,“是……” ,肖祺闻言神色又眉飞色舞起来,笑着扶他起来,拉他到椅子上坐下。
“齐哥哥 ,明天你陪我出去玩,我好久没出去了。”
齐珩低着头,应了一声“是”,肖祺笑了,“齐哥哥,你饿不饿,我叫人送些吃的好不好?”
齐珩确实有些饿了,但他不敢多言,肖祺见状也没说什么,直接道:“来人,拿些糕点来,吩咐厨房,做些吃食过来。”
门外弟子很快出去,不多时便送来了一大盘的糕点,厨房那边很快也做好了,将满满当当的一桌菜送了过来,肖祺难得夸了他们。
“这次做得不错,去管家那领些奖赏,问起来,便说是我叫的。”
众人喜不自胜,忙道:“多谢公子!”
肖祺摆摆手,让他们走了,齐珩看着他,不知所措,他是肖家受人尊敬的小公子,自己是什么身份值得他这样,心里不安愈发严重。
“齐哥哥,你怎么了?”
齐珩回过神,小心的看着他,肖祺见不得他这样,上手摸了摸,低声问:“齐哥哥,你在想什么?”
齐珩摇了摇头,肖祺抿嘴,半晌才道:“齐哥哥,这些糕点很好吃的,你快尝尝!”
齐珩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饿意,拿起来咬了一口,觉得好吃,又吃了好几口。
肖祺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一边帮他倒水,一边支着下巴看他。
齐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齐珩吃了好些,终于回过神来,见他一直盯着他看,有些不知所措,“小公子……您也吃点吧?”
肖祺闻言一滞,笑容逐渐淡下来,齐珩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停在那不敢动。
肖祺看见他这样,勉强笑了一下,“齐哥哥,以后,不要对我用敬辞,私下里,叫我的字就好……”
齐珩闻言垂眸,手指蜷缩着不知所措,“公子……”
“好了,不要说什么于礼不合,我不想听!”
齐珩抿了抿嘴,不知该说什么好,心里却在想: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
“齐哥哥,你今晚睡外室,吃好的话,先去洗漱沐浴吧。”
齐珩应了一句“好”便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肖祺看着他不作声,齐珩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躺在床上的时候,齐珩才真正有了实感,自从进地牢以来,日日夜夜要为生死打算,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命殒西天。
吸了口气,屏息听里头人的呼吸,有些急促不稳,像是在做噩梦,他有些担心,想进去看看,但不知会不会坏了规矩。
半晌后,里头的人突然惊醒,惊惧叫了一声,他顾不得规矩不规矩的,直接冲了进去。
肖祺像是被人欺负过一样,眼眸红得微肿,眼泪还挂在脸颊两边,见他进来了,不解且茫然无措的看着他。
齐珩看着他,心里闪过一阵不明的悸动,鬼使神差地来到床前,轻声细语的问:“小公子怎么了?梦见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肖祺见他过来,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齐珩吓了一跳,蹲下来看他,肖祺突然抱住他,轻声抽泣:“齐哥哥,真的是你吗?齐哥哥……”
齐珩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可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什么办法,他垂眸不悦,心里不爽:齐哥哥?是在叫他,还是别人?难不成以前他遇到过谁?为什么对他这么念念不忘?为什么那个人现在不在?
心里一堆的疑问,现下只能安慰他,轻轻抚上他的背,轻声道:“……是我…没事了没事了……”
肖祺得到回应,心下松了口气,紧紧抱着对方,低低缓了口气,方才他又做噩梦了,梦里依然是他最惧怕的事,小心翼翼的抱着人,感受到那人微热的身体,微微阖了眸,慢慢的又睡了过去。
齐珩低头看着他,见他睡着了便将他轻柔放在床上,起身去扯被子,给他盖好后,却见他眉头紧锁,手不自觉抚上去,帮他熨平。
做完后看了他一会儿,正欲起身离开,那人却抓住了自己的衣角,嘴里呢喃着:“齐哥哥……不要走……不要走……齐哥哥……”
齐珩闻言闪过一阵心疼,他蹲下身,低声哄着他:“小公子睡吧……不走的……不会走……”
肖祺似乎被安抚到了,慢慢的又安静下来,听着他平稳绵长的呼吸声,齐珩也有些困了。
毕竟他才十四岁,往常为了活下来,日夜不敢安睡,如今没了需要担忧的事,心也慢慢放松下来,看着他,脑袋突然垂落在床榻上。
当晚的圆月皎洁如初,仿佛未经人事的姑娘一样,是洁白无瑕的白纸,不曾沾染一分尘世间的污垢。
清早起来后,肖祺仿佛忘记了昨晚的事,一样叫他“齐哥哥”,让他陪去逛街,走走停停,也没有买什么东西,仿佛只是随意出来逛逛,看上了便买,看不上便罢。
他一路都是温婉的笑着,直至路过一条街巷里时,脸上表情顿了一下,又拉着他往别处走。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条街巷,似乎有些眼熟,却也想不起来曾在哪见过。
岁月在春去秋来中过得极快,转眼间他陪在肖祺身边已有六个年头,他亲眼看着那个男孩从一个娇小的孩子成为一个丰神俊朗、儒雅有礼的大男孩
只是不知为何,他愈发的喜欢盯着自己,夜间也要让他陪着,让自己住在外室陪他,喜欢看着自己笑,他不明白他是不是在看自己,总感觉他在透过自己看他的“齐哥哥”。
而他,只是那个他口中的“齐哥哥”的替代品,他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口中的“齐哥哥”,那人也从不提起,他自认小时候没见过肖祺,当然不可能自己认为是他那口中的“齐哥哥”,所以他口中一直念念不忘的“齐哥哥”到底是谁?!
越是在意,心里越发不住的想,连旁边的人都忽视了。
“齐哥哥!”他猛地回过神,肖祺无奈,笑了笑问,“齐哥哥在想什么,为什么我叫你那么多遍都不应?”
齐珩抱歉一笑,脸上挂不住尴尬,轻声道:“不好意思小公子,我方才走神了,你说什么了吗?”
肖祺看他许久,而后半真半假道:“齐哥哥是有喜欢的人了吗?方才是在想她吗?”
齐珩一愣,看着他解释,“没有,小公子想多了,我怎么会有喜欢的人……”
肖祺看着他,心里有些失落,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见他轻轻点头,随后恢复往日儒雅随和之态,沉思道:“方才弟子来报‘水城被人屠了城',父亲让我前往查看,你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出发……”
齐珩点头,起身去收拾东西,肖祺盯着他,那眼神似乎要将他牢牢刻在心上,齐珩收拾好东西,回头看他时,与他刚好对视。
肖祺看着他,突然有股冲动的念头,他猛地凑近他,轻嗅他衣间的淡淡兰花味,齐珩被吓了一跳,虽然这几年肖祺的小动作挺多,但从没这么凑近过。
他心跳突然跳得很快,呼吸也有些急促,肖祺看出了他的紧张,无声的笑了笑,走到他面前,“齐哥哥,你在紧张?”
齐珩手指动了动,紧张道,“小公子……”,肖祺神情一滞,低声笑道“齐哥哥,我说过,私下里,不准叫公子。”
齐珩垂眸不语,肖祺咬了咬唇,神色委屈道:“齐哥哥,你真的,很讨厌我吗?”
齐珩一愣,连忙解释:“没有,我没有讨厌小公子。”
肖祺看着他,愈发委屈,眼眸含泪,眼泪似乎要落下来,低声询问,“为什么你从不叫我的字,只是一直叫小公子……”
齐珩抿了抿唇,难言道:“于礼不和……”
肖祺怒道:“于礼不和?又是于礼不和!齐珩,你从来只会这样说!你扪心自问,你对我,真就没有一点点的感情吗?!这么多年,你的心是石头吗?我叫你这么多年的齐哥哥,你不能回应我吗?齐珩!”
齐珩抿唇,沉默不语,他当然想叫他别的名字,只是两人身份有别,他断然不能,于礼法不顾,跟着他胡闹。
肖祺见他不语,更加生气,眼眸红彤彤,死死地盯着他。
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一次,叫一声又怎么了,就那么难吗?!
“齐珩!”他眼睫动了动,没有抬头看他,肖祺握紧拳,死死地压制自己心中汹涌的怒火。
他一向如此,还是不要逼得太紧了,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默念了好几声方才平静下来,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齐珩比他高出许多,以往还能平视,如今只能抬眸看他,齐珩盯着地面,见他走过来,半身蹲了下去,肖祺低头看他,抿唇不语,突然间凑近他,手放在他肩上,低头在他耳边轻轻吹气。
齐珩顿了一下,不敢动,只听见那人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一般:“齐哥哥,你不要惹我生气好吗,我不想对你生气,若是以后,你胆敢再惹我生气,我不保证会对你做什么,齐哥哥,不要逼我对你不好,好吗?”
齐珩抿唇,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肖祺笑了笑,轻抚上他的脸,轻声蛊惑道:“齐哥哥,我从来没有听你叫过我的字,你叫一声,好不好?”
齐珩呼吸滞了一瞬,眼神不敢看他,偏头低声道:“……霁安。”
肖祺一愣,眼眸微湿,眨了眨眼睛,头靠在他肩上,他清楚的察觉到他愣住了,笑了一下,轻声叫他“齐哥哥……”
齐珩低低“嗯”了一声,难得应了他一次,肖祺笑了笑,还是威胁管用啊,不然规规矩矩的,什么时候他的齐哥哥才能开窍。
不敢在他肩上靠得太久,才一会儿他便恢复了原样,笑脸莹莹,齐珩被他的笑勾了魂,低头垂眸不敢看他,生怕他知晓自己的心思。
肖祺看他如此模样,简直想亲上去,可又怕他会不理自己,默了默,终究还是没有动作。
水城
齐珩看着他白天一路忙碌,应付仙门百家,安排人员,傍晚时分轻按额间,仿佛累了,他看着,心里忍不住心疼。
等到夜晚来临,他精心准备了吃食拿去给他。
“扣扣”
听见那人轻柔的声音,“请进……”齐珩推门进去,肖祺一愣后笑着叫他,“齐哥哥,原来是你,你来的话直接开门就好,不用特意敲门的……”
齐珩一愣,点头,拿起手中的食盒,神色不似平常,低声说“你今天一直在忙,没有按时吃饭,我做了些吃的,吃点再睡吧?”
肖祺笑了笑,拉他坐下,“齐哥哥吃了吗?”,齐珩一愣,光想着他没吃,自己倒忘了。
肖祺见状便知道他没吃,无奈笑了笑,“齐哥哥还不是同我一样没吃?一起吧,正好你带过来了”
齐珩抿唇,有些难堪,“我只拿了一人的餐具……”,肖祺闻言眼眸一亮,而后笑道“有什么关系,齐哥哥与我一同用就好,又不分男女之别,没必要那么讲究。”
齐珩闻言也不知如何反驳,垂眸同意了。
肖祺打开食盒,见尽是他喜欢的食物,心里不觉轻松,仿佛白天的疲累都消失了一样,他拿过筷子,夹菜抿了一口,眼眸一亮,满含笑意。
“是齐哥哥亲自做的?”
齐珩闻言有些难堪,以为是不合他的口味,手指动了动,“……是,难吃的话,我叫人再做一份吧”
肖祺笑了笑,又吃了一口,神色欣喜,“很好吃,没吃过这样好吃的,所以想知道是不是齐哥哥做的。”
齐珩闻言点头,“我以前做过,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如果……还是不要勉强吃……”
肖祺低头又吃了几口,闻言直接夹菜到他嘴边,笑道,“齐哥哥自己尝尝,很好吃,我没骗你”,齐珩看着他手中的筷子,方才他便是用这夹的菜,筷子被他含在嘴里咬了一口,他看见了,眼睛盯着菜,随即咬了上去,吃过之后脸莫名有些发热。
肖祺看着他,将筷子含进嘴里,看着他吮吸了一会儿,齐珩看着他的动作,偏过了头,清咳一声。肖祺清楚看见了他耳垂的粉红,低声笑了笑。
接下来的日子便一直在处理水城事宜,安排人员进入水城,恢复水城正常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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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练时齐珩没有陪他前往,他回来后发现他受伤了,心里心疼不已,自责没有与他同去。
肖祺有意不让他担心,回来后没有让他来看自己,独自一人在房间处理伤口,手臂上受了伤,一手也能处理便没叫人帮忙。
一是不想齐珩知道他受伤,二是不想齐珩误会,他拿着药瓶往手臂上洒,不知轻重,洒得多了,痛得面部表情都控制不住。
他红了眼,紧紧咬住下唇,眉头紧锁,薄薄的细汗渐渐流下脖颈。
齐珩来到他房门前,有些担心他,自从历练回来他便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晚宴都没吃。
他抬手推开门,没在外室看见他,顿了顿,径直走进内室,恰好看见这一幕。
肖祺听见声响,睁开眼,抬头,刚好看见他,慌忙穿上衣服,齐珩神色紧张,走上前拦住他,担忧问道“你受伤了?”肖祺看了看他,手指蜷缩了一下,齐珩顾不上礼数,低声询问,“为什么不让我来给你上药?”
肖祺垂眸咬唇,轻轻抓他衣角。齐珩顿了一下,心知自己逾矩了,可是看见他受伤,便顾不得礼数。
抬手褪去他的衣服,肖祺心里羞躁,手指抓住被褥,低着头没说话,“……霁安,我帮你上药”,肖祺抬眸看他,见他眉宇间满是担忧,轻点了头。
等到他终于上好药,拿纱布缠好后,肖祺便轻轻抱住了他的腰腹,齐珩顿了一下,低声细语问:“……霁安,怎么了?”
肖祺闻着他清新的木兰香,阖了眸,轻声解释:“历练时不小心伤到的,已经做了处理,没什么大碍,齐哥哥不必担心……”
齐珩抿了抿唇,应了一声,而后有些尴尬道,“其实,没必要同我解释的,我……”
“齐哥哥……”,肖祺从他怀里出来,突然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头靠在他肩上,动作时拉扯到伤口,轻声“嘶”了一声,齐珩不敢乱动,怕碰到他的伤口,身体僵硬着。
肖祺笑了笑,突然开口:“齐哥哥……我,我其实……”想说却不知该怎么说,肖祺难得有如此不知所措的时候。
“霁安要说什么?”齐珩低着声问,手扶着他的腰,微阖了眸,噪音低哑稳健,透着浓浓的蛊惑之意,肖祺眼睫颤了颤,他最听不得他如此说话,手指抓着他的肩膀,轻微颤抖。
齐珩手抚上他的肩膀,似要吻上他的后颈,呼吸落在上面,肖祺身子微缩,有些受不住蹭了蹭他,齐珩轻声问:“怎么了吗?是不是有事要说?”
肖祺听着他的声音,心里的想法有一瞬间想说出来,想将对他的爱意宣之于口,但是又不忍失去他微热的臂膀,靠着他,心里挣扎一阵,最后笑道:“没什么,齐哥哥,你今晚别回去了,陪陪我好吗?你好久没陪我了……”
齐珩愣了一下,垂眸看他,手指无意识般抚摸他细软的腰肢,想将对方压在一处蹂躏,但又不忍心看他流泪,眸子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好”
又辗转过了四年,两人的关系愈发暧昧,齐珩时常留在他房中过夜,有时是日日夜夜留宿,有时是白日也紧锁着门,他们都知这样不对,只是谁都没有言明。
过几日便是肖祺加冠礼,加冠礼之后,他便正式接手肖家各项事宜,而肖峋与肖夫人便要退隐江湖,做一对自在夫妻。
这点,他在肖祺十五岁时便说过,肖祺也同意了,而条件便是:不可安排他的婚事。
肖峋也同意了。
齐珩照常来到他房内,小心抱起他,看着那人恬静的睡颜,心下微软,轻轻叫他:“霁安,醒醒……别睡了,该醒了……”
肖祺自知是他,又如往常一般紧紧抱住他的腰腹,轻轻蹭了蹭。齐珩轻顿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肖祺笑了笑,嗅着他腰间的清香撒娇。
“齐哥哥,我不想起,齐哥哥……你好香啊。”
齐珩被他的话说得脸有些微热,低声道,“霁安,别闹了,起床了……”肖祺蹭了蹭他的腰,齐珩身形停滞了一下,无奈笑了笑,语气温柔至极,“霁安……”
肖祺占够了便宜便起身了,齐珩看着他,心里一阵悸动,垂眸不敢再看他。
肖祺的加冠礼进行得很顺利,宾客来了很多,肖峋满面红光,高兴的与来客聊天说话。
而他看着那人一步步跨向礼台,接过头冠,笑意愉悦,眸子明亮,穿过人群与他对视。
肖祺勾唇笑了笑,眼里似乎只有他一人,齐珩看着他,脸上有些发热,不好意思的偏过头。
肖祺笑了笑,看向了别处。
肖祺酒喝了一些,他毕竟不胜酒力,很快就醉了,肖峋见状也没有怪罪,招来齐珩,齐珩看着那人微红的脸颊,身体热了些。
“带他回去休息吧,明日醒来,让他到书房来”肖峋简单吩咐道,齐珩应了一声“是”,将肖祺扶起来,慢慢走回去。
肖祺虽醉了,意识却是清醒的,他还有事要做,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喝醉。
等到回到房间,齐珩将他送回内室以后,便清醒了过来。
齐珩扶他躺下,看着他微红的眼眸,单薄粉嫩的唇瓣,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他微微蹲下,坐在床边,手轻轻抚上他微红的脸颊,他似被蛊惑了,动情了,趁着他喝醉,小心抚摸着,待他手指滑过唇瓣时,肖祺一口含住了他的手指,随即睁开了眼。
齐珩吓了一跳,惊得逃离,肖祺手疾眼快拉住他,将他拉下来,凑近他耳垂轻轻说话。
“齐哥哥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摸我的脸,齐哥哥喜欢我吗?”
齐珩闻言吓了一跳,想要拉开他,肖祺却翻身压在他身上,齐珩动都不敢动,“霁安,别闹了,我该回去了……”肖祺俯下身,看见他微红的耳垂,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
齐珩整个人都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肖祺见他没反抗,挑了挑眉,看着他呆滞的神情,低声一笑,吻上了垂涎已久的薄唇。
齐珩猛然睁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肖祺阖了眸,感受到他薄唇的柔软,忍不住想要更多,他手指抓着他的衣服,紧紧的,齐珩也回过神,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心头微动,猛然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反客为主,轻易攻占了他粉嫩轻薄的唇,吻着愈发动情,不自觉想要扯开他的衣服要的更多。
肖祺衣服凌乱,被他扯得东一件,西一件,他没有怪罪,只是睁开眼,眼眸微红,里头有些湿润,他早已动情,但现下,还是说清楚为好。
他身子微微贴向他,齐珩看着他,吻了吻他的唇角,听见他问:“齐哥哥,你喜欢我吗?”
齐珩抿了抿唇,低头看着他,想说又不敢说,肖祺抓他的手,“齐哥哥,今天已经捅破窗户纸了,你还不敢承认吗?”
齐珩抿唇,低声道,“我……配不上你”,说完有些难堪,眼神不敢看他,肖祺撑起上身吻他,犹如塞壬一般蛊惑人心,柔声细语,“齐哥哥,你喜不喜欢我?”
齐珩忍不住与他接吻,肖祺耐不住,他快要受不住了,赶忙推开他一些,齐珩看着他,低声道:“我自是喜欢你的,只是我们……”
“好了,齐哥哥,这就够了……”肖祺笑着说,双手环上他,神情献祭一般,身子微微颤抖着贴近他,齐珩抿唇,垂眸看他。
肖祺早就喜欢他,也甘愿为他付出一切,便低声蛊惑他。
“齐哥哥,我喜欢你……早就喜欢了。齐哥哥,我想要你,给我,好不好?”
齐珩被他直白的话撩拨得理智快要散失,手揽住他的腰,低声气息不稳的问:“你认真的?霁安,这事,不是小事,你想好了吗?”
肖祺笑了笑,轻轻吻他的唇瓣,齐珩被撩拨得双眼赤红,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头在他耳边亲吻,“霁安,你想好了?不会后悔?”
肖祺看着他,眼里满是他,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说:“齐哥哥,我喜欢你,我想要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都不分开,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想要你,齐珩,我的齐哥哥,只要是你,我都可以。”
齐珩耐心听他说话,心里感动得不知如何言语,他何其有幸啊。
“霁安……我也喜欢你。”
纱幔被放了下来,纱幔上挂着的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断断续续从里面传来低吟声。
此起彼伏的声响一直持续到了清晨方才静下来
肖峋在前厅陪他夫人吃过早饭,随后便在书房处理各地事务。
时间转眼间便过了午时,肖峋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在阅完各地送来的书信后,见肖祺迟迟未至,轻皱了皱眉,唤来管家问话。
“陈管家,祺儿呢?他还没起身?”
陈管家摇摇头,“今早公子房门便没开过,想来是昨日酒喝多了不适应,还在睡吧。”
肖峋摇摇头,“罢了,你下去吧!”陈管家退下后,他又看了一会书,心里有些担心肖祺,便起身往他那边去。
肖峋走至门前,发觉房门没锁,便伸手推开,抬脚进去,转入内室,见到了他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他脸颊气得通红,青筋暴起,睁大了眼,想上前拉开他们的被子又怕见到更难以接受的事,阖上眸,咬牙切齿怒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青天白日,成何体统!”
齐珩被吓了一跳,猛地从床上惊醒,转头惊恐的看向肖峋。
肖祺被他的动作带动,疼得“嘶”了一声,靠在他身上眼泪汪汪,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动作如此莽撞。
齐珩赶紧扶住他,随即忐忑的看着肖峋,而肖峋见到他们这般,心里明白他们如今是什么姿势,脸色更糟糕了些。
这时肖祺方才反应过来现状,轻声唤了声“爹”肖峋闻言,怒上心头,这才明白他爽快答应接任城主的原因。
他无法接受般,看向齐珩,咬牙切齿的对他欺负他儿的人狠狠道:“齐珩,你竟敢逾矩。该如何,你知道吧?!”
齐珩眼睫抖动了一下,不甘心又只能接受,毕竟是他先坏了规矩,只是他真的不想,他无法忍受在地牢的日子。
认命低声道:“属下清楚,安置好公子,属下自会前去受罚。”
肖峋闻言,眉毛跳了一下,“清楚便好,你尽快处理吧,你以后不会有这种机会了!”
肖祺闻言有些紧张,“爹,你要对齐哥哥做什么?!”
齐珩抿唇不语,而肖峋则是挥袖而去,似乎不想在这多待一秒。
肖祺红了眼,小心靠着他,齐珩感受他身体的温热,阖了阖眸,肖祺小心翼翼问,“齐哥哥,爹在说什么?什么规矩?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齐珩看着他,心里一阵阵发疼,半晌才认命道:“属下以下犯上,犯了规矩,自然是要处罚的。”
肖祺不可思议,“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算以下犯上?!齐哥哥,你别去,我同父亲说便好,你别去,行吗?”
齐珩垂眸不语,肖祺有些着急,将要起身却腰肢酸软的倒下,他眼泪汪汪的看向对方,着急道,“齐哥哥!你别这样,说说话好吗?你别不理我……齐哥哥!”
齐珩眼睛湿润,阖上眸,睁开眼把他抱起来,小心翼翼的从他里面出来,肖祺抓着他的手,任由对方抱着他去清洗。
肖祺全程牢牢的抓着他,生怕他下一秒便消失不见,可他实在疲倦,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声音还如昨夜一般,酥软黏腻,嗓子低哑,轻声道:“齐哥哥,你别去受罚,你离开我,离开这,好不好?别去受罚。齐哥哥,你答应我,好不好?”
齐珩将他抱回榻上,手上轻揉他酸软无力的腰腹,一边悄悄的注入灵力,他感觉舒服极了,眼眸半眯着,快要忍不住睡过去。
这时齐珩终于开口了,他平静下来的脸颊让人舒服,一如既往的,是肖祺最爱看的神情。他低声道:“霁安……睡吧,醒来便结束了……”
低声哄着他,肖祺紧张又感觉疲倦得紧,慢慢的,不甘心的阖上眸。
齐珩看着他好一会儿,似是要将他刻入脑海中,轻柔在他眉眼亲了一下,决然起身走了出去。
他抬脚向那个他一生都恐惧的地方而去,他脑海中不时闪过昨夜那人模样,当真是勾人得紧。
来到熟悉的地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肖峋坐在主位上,神色冷漠的看着他。
他握紧拳,走到柱子前,马上便有人上前将他绑在柱子上。
肖峋见绑好后,冷哼一声,冷声道,“开始吧”身边人闻言上前,手上抓着一把柳竹般的长鞭。
齐珩几乎绝望的阖上眸,想到那个一直叫他“齐哥哥”的人,心里苦涩。
霁安,我终究是不能陪你到最后了。
肖祺醒来时已经晚上了,他心里担心齐珩,顾不上身上的酸痛,挣扎着起身穿好衣服,便颤抖着手脚,一步步往地牢方向去。
那里他只偶然间去过一次,后来便不曾去过,靠着模糊的印象,一步步走去。
地牢中柱子上那人,衣衫破碎,血落在地上,染红了那片。
肖峋依靠着龙师椅,斜坐在一旁,半阖眼眸,似在闭目养神。
齐珩满脸薄汗,唇瓣紧抿着,一丝血迹从唇上透出,渐渐蔓延开来。
他闭紧双眸,死死忍受着莫大的痛楚,皮肉已然裂痕满满,他脑子里仅仅只剩下了那人。
从初见那般,肖祺便犹如一道温暖人心的霞光,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头,除不去,忘不掉。
霁安……
他心里不住在想,企图以此转移自己的痛楚,若是重来一次,他依然不悔自己的选择。
再来一次,他也依然会臣服于肖祺,无一例外。
只可惜,昨日方才同他在一起,今日便要离他而去,当真是对不住他。
霁安,今生的情,珩来世定当千百倍偿还。
思绪渐渐消沉,却在要失去意识时听到一声熟悉且悲痛欲绝的呐喊。
“齐珩!”
肖峋闻言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齐珩勉强睁开眼,眼见一束光中有人影出现,瞧见那人轮廓,轻轻笑了一下,无力的闭上眼。
肖祺见状,本就颤抖的双腿在一瞬间无力跪下,肖峋见状,眉头紧锁,走上前将他扶起来。
肖祺抓着他的袖子,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拽着,双眸通红。
“爹!您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将齐哥哥伤成这样?!他做错了什么!”
肖峋见他情绪不稳,本想责骂的话却没出口,旁边的下属也不知如何是好。
肖祺猛地甩开肖峋扶他的手,踉踉跄跄的朝着齐珩而去,肖峋见状,咬牙切齿道:“来人,将公子送回房,没我的命令,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
肖祺闻言心凉了一半,他转过头,似忍无可忍又似悲痛欲绝,第一次向他的父亲大喊:“爹!我喜欢齐哥哥!为何您要如此对他,他是我唯一挚爱,昨晚之事,是我逼他的。您若真想罚,便将我一起处置了吧!”
肖峋大怒“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没对自己唯一的儿子动手,见左右下属都傻傻愣愣的站在一边,又怒道“还傻愣着做甚?!将公子带下去!”
肖祺抿紧唇,依旧走向齐珩,几个下属相视一眼,只能听令上前。
“谁敢动我儿!”
门外传来一道妇人的声音,众人一齐看过去,肖老夫人在儿媳金氏搀扶下一步步走下台阶,肖峋一愣,忙迎上去。
“娘,您怎么来了?”
肖老夫人扫了他一眼,冷声道:“我再不来,我唯一的孙子就要没了!”
肖峋闻言有些难堪,下属们知趣离开,他轻咳一声,“娘……我没打算对祺儿做什么……”
肖祺趁着他们说话,将齐珩从柱子上放下来,手颤抖着碰了碰他的脖颈,还有一丝温热,他稍稍放下心,想从储物袋里拿点丹药,却想起储物袋那日被齐珩褪下,方才他来之时并未带上。
他有些不知所措。
肖老夫人拄着拐杖过来,肖祺抬头,眼泪一下子便控制不住,汩汩的往下流。
金氏见了心疼,肖老夫人更是心疼不已。
“祺儿别哭,阿祖这里有丹药,快给那孩子服下”
肖峋见状不妙,急道:“娘!您可知您要救的是谁?”
肖老夫人见他将丹药给齐珩服下后,松了口气,转头对肖峋冷声道:“你娘只是老了,不是瞎了聋了,我救的何人,自然清楚!”
肖峋急道:“娘!肖家百年基业,怎可断送在祺儿这!”
此时肖夫人也忍不住了,出言道:“夫君,祺儿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人,您便成全他们吧!”
肖老夫人赞同的点头,“峋儿,肖家百年基业纵使再重要,终究不及祺儿的幸福来得重要!”
此时肖祺一门心思全扑在齐珩身上,听到他们的话,也禁不住动容。
“阿祖……娘……”
肖老夫人见状,心疼极了,当即便要带着人回去,肖峋见状,眉头紧锁,一语不发。
肖祺看着他,突然道:“爹,您曾说过,知恩应图报,当年在河西巷口,若不是齐哥哥舍命救我,我现在不可能还活着……爹,我与齐哥哥是真心喜欢的,您放过齐哥哥好吗?算我求您了!”
肖峋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阖上眸,半晌后离开了。
显然默认了。
他松了一口气,身子软下来,昨日的激战与今日的奔波,让他本就无力的身子彻底瘫软下来。
突然被人从地上抱起他看过去,嘴角弯了一下,轻声叫道:“爹……”
肖峋看了他一眼,没应话。
“来人,将齐珩带到公子房间,再去请大夫过来看看”
眼见着下属将齐珩背起来,与他走向同一方向,心上松了下来。
“谢谢爹……”
春秋辗转间,一年光阴已过,齐珩的伤势已然大好,孟冬之际,阳光明媚,两人忙碌了许久,终于有机会在榻上温存一阵。
肖祺面色潮红,轻喘着气躲开齐珩猛烈的攻势,手上紧紧抓着被褥,似不耐,渐渐红了眼眸,眼泪似不要钱的往下流。
估摸着一刻钟后,齐珩方才缓了攻势,停下来安抚他。
“霁安……还好吗?疼不疼……”
肖祺勉强睁开眼,手抚上他额间的薄汗,体恤道:“我,没事,齐哥哥……”
齐珩看着对方,那双丹凤眼实在迷人得很,忍不住又伏下头去亲吻他。
阳光透过微凉的空气,射入温馨的室内,榻上两人交错缠绵,仿若世间一切万物皆有了归宿,他们也有了长久相伴、矢志不渝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