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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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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魔殿,纪修烨听闻江炤忱闭关的消息,急忙问道:“师尊怎么了,为什么又要闭关?”
幻灵儿一把抓过他的手臂,从他手臂上拿出刚才插偏的针平和道:“谁知道呢?浮生门的人没说他怎么了。你别动,针插歪了。”
“幻姐姐,别插了,我要去看看师尊。”
纪修烨有些着急道。幻灵儿一直定住他,看着再一次插偏的针,斥道:“看他?你忘了你和他已经没有师徒关系了?你以什么身份去见他,魔族少主吗?”
“我……”
纪修烨闻言静默,神情复杂。幻灵儿给他插好针后,看他怅然的样子有些不忍,劝解道:“要不把当年的事说清,看看他如何反应……”
“不行。”
纪修烨直接反驳了。幻灵儿叹了口气,心疼道:“你这又是何苦,你又不是自愿入魔的。”
“但事实是。我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魔头。”
待幻灵儿走后,纪修烨盯着窗外漆黑一片,难掩悲痛道:“一个魔头怎配得上师尊……师尊那么好的人。我好想你啊。”
这十二年里,纪修烨一次都没见过江炤忱,一方面是不敢。一方面是他的身体不如从前,将灵根刨给江炤忱后,他灵脉受损严重,毕生的修为已然散尽,只能转而修炼魔诀。
这些年时有心魔干扰,只能尽力将魔功练到第六重,否则他无法离开魔界太久,他叹了口气,将心思收了回来,继续修炼第六重,他已经可以碰到那屏障了,只差一点点。
一年后,江炤忱在夜色朦胧中出了关,他没告诉任何人,独自找到了掌门林皋。
夜深人静之中,房内传来两个人的争执声。
“你疯了吗?你如此做,可曾考虑过会将浮生门置于何种境地?”
林皋震惊于他的言语,质问道。江炤忱轻皱了眉,开口道:“所以我先找师兄,而不是直接去做。”
“你这样有什么区别?气死我是早晚的事情。”
说完两人安静了一会,许久后,林皋颓然道:“你当真要如此做?”
“是”
“好吧。有什么需要随时说,能帮的我会帮。”
江炤忱有些惊讶,神色复杂道:“师兄你……”
林皋看向他,眼里尽是纵容与溺爱,开口道:“阿洧,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来浮生门的时候。”
江炤忱摇摇头,林皋笑着说:“也是,你当时才几个月呢。如今已过去那么久,阿洧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江炤忱红了脸,开口道:“师兄……”
林皋笑了笑,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说道:“阿洧,你记得,我永远都是你哥哥,浮生门永远都是你最后的港湾。若如愿了,记得带他回来。其他人那里有我,不必担心。”
江炤忱心中发涩,眨了眨眼睛,声音低哑道,“谢师兄成全。”
林皋笑了笑,温和道:“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
江炤忱回道。林皋摇摇头笑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江炤忱闻言脸一热,应完便起身出去了。
魔殿偏北处有一间独立的房屋,纪修烨自来到魔界便长居于此,院外种满了龙舌兰,蒲公英随风飘扬,呼上呼下地左右摇晃着,纪修烨坐在床上,闭目打坐。
半晌,轻呼一气,纪修烨睁开眼,正想起身,突然体内一阵翻涌,纪修烨暗道:糟糕。
每次突破一重,魔气便会出来捣乱,口中腥甜压制不住,猛地吐了口血,随后清咳一声,开口道:“冥七,去叫幻姐姐过来。”
一个身穿黑袍,脸戴面具的人从暗处出来,领了命飞速离开。
冥六从门外跌跌撞撞地进来,跪下道:“少主,未尘仙尊闯过来了”
纪修烨怔了一瞬,喃喃自语道:“未尘?”
语音刚落便瞥见一片青色衣角在门前出现,身穿月白色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一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门口。
江炤忱手握烬尘,神色淡然站在门前,眼眸温柔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冥六见他进来,瞧见少主未有反应,只好自己退了下去。
纪修烨强行压制的心魔突然间静了下来,他动了动嘴皮,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两人隔空对视了一会,江炤忱迈步走了进来,刷的收好剑,在他面前一尺处停下,语气平常,似闲聊一般开口道:“魔族少主,纪修烨。”
纪修烨听到他这么平淡的开口,心口紧了一瞬,语气苦涩道:“师尊……”
江炤忱没听他说完,打断道:“我行了这一路,听了少主许多传言,不知少主可否解惑?”
纪修烨听他叫自己“少生”,心口一阵发疼,连忙起身,开口道:“师尊,你以前从不叫我少主的。你介意我是魔,对吗?”
江炤忱闻言轻皱了眉,继续道:”我听闻少主自称生性顽劣,桀骜不驯。可有此事?”
“师尊……”
纪修烨自说自话,见对方不理眯自己的话,害怕他真的介意,有些着急,想要抓他却被他闪身躲开,纪修烨一阵心慌,不知所措地站着。
江炤忱心中在意他的反应,却还是自顾自地道:“纪修烨,我好歹和你一同生活了八九年,我竟不知你生性顽劣,可笑,太可笑了。”
纪修烨不明白他的意思,有些无措地看他。江炤忱敛了表情,冷漠道:“你离开浮生门时曾留一封信,还记得吗?”
纪修烨闻言,脸白了一瞬,愣然开口道:“师尊……”
江炤忱看向他,冷声道:“信中说与我断绝师徒关系的人是你吧,为什么还叫师尊?”
“我……”
纪修烨不知所措,情绪变化下,心魔又开始在体内作祟,纪修烨运气强行忍着,江炤忱见他不说话,以为对方真不认他这个师尊,更加生气,他握紧了烬尘,淡淡开口道:“倒是我来错了。”
说完转身就走。纪修烨见他离开,喉头涌上腥甜,口中血液猛地吐了出来,有些头晕目眩,他已无力站立,猛地跪了下来,手指依旧向前伸着,口中却吐不出一言。
江炤忱决然离开,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心中生气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却见纪修烨这幅模样,心中吃了一惊,没来得及犹豫,脚便自己做了决定。
江炤忱慌忙上前扶住他,神情紧张。纪修烨见他回头,喜不自胜,伸着的手抓住他左手,十指相扣,江炤忱没顾得上,急声问道:“纪修烨,你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烨儿——”
江炤忱担心不已,这些日子听的传言早已被他忘在了脑后,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他这个徒弟。
纪修烨握住了他的手,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没能回答江炤忱的话便倒了下去。
江炤忱有些着急,抱着他不知所措,低声叫着他的名字。幻灵儿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到这番情景,来不及吃惊,连忙道:“江仙师,麻烦将少主放到床上去,我要为他施针。”见他还想说话,又赶忙道:“有事一会儿再问。”
江炤忱慌忙点头没有多问,将纪修烨从地上扶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看着幻灵儿在他身上施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炤忱手指紧紧蜷缩着,心里担忧,待施针结束后,江炤忱见纪修烨还是不醒,急声问:“幻姑娘,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醒?”
幻灵儿收了针,半晌才开口道:“少主是,心魔犯了。”
“什么心魔?”
幻灵儿起了身,看到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停了一瞬道:“世人皆道少主弃明投暗,可江仙师可曾想过少主为何入魔?”
江炤忱怔了一瞬,心中隐隐有了预感,愣愣道:“我不知。难道……?”
幻灵儿叹了口气,心疼道:“少主是我今生见过最痴情的男子。对江仙师,他始终如故。望仙师善待他。”
江炤忱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开口问道:“幻姑娘,你是不是,不,是烨儿有事瞒我,对吗?”
幻灵儿看了看纪修烨,咬了下嘴唇,开口道:“少主不让任何人说,但我觉得,江仙师应当知情。”
江炤忱缓了口气,看向她, “幻姑娘请说”
幻灵儿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词,许久后,她道:“江仙师可还记得降龙鼎?”
江炤忱一愣,随即便道, “那是自然,只是我后来怎么了?”
“是少主制住了降龙鼎,要挟月琅将您放了出来”
江炤忱心里暗道一句果然,幻灵儿继续道:“将您从降龙鼎中放出来时,您灵根尽损,已然是一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