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寒留青》言怀

4、集市

　　竹叶青从袖口拿出折扇轻轻展开，挡住了慕寒眼前的竹林。慕寒见状，伸手轻轻拍开了折扇，转头看着竹叶青。
　　那人的皮肤就像一块软白玉，修长手指捏着扇柄，脸部轮廓分明，一双柳叶眼静静地盯着他，唇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阳光洒在那块玉的身上，简直就是锦上添花。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身上有什么吗？”
　　竹叶青轻轻把折扇推回去，轻轻甩了甩衣袖。
　　“没有。只是看你那衣服挺不错。哪儿买的？”
　　慕寒捏了捏脖颈，靠在墙上。
　　“定做的。”
　　竹叶青直笑，笑得让慕寒不禁起了警惕心。
　　“哦，那挺贵的吧？买不起——”
　　慕寒故意拖了个长腔。
　　竹叶青笑出了声，慕寒也跟着笑了笑。
　　“好了，不说这个了。”
　　竹叶青收敛了笑容，轻轻推开折扇，扇着风。
　　慕寒怔了怔，右手悄悄爬上了鬼头刀的刀柄。他觉得眼前这个人表面样貌活色生香，背后指不定是什么妖魔鬼怪。
　　“今天辞九门城有集市。陪我去逛逛？”
　　慕寒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银子。
　　“无事，我有。”
　　“……”

　　竹叶青一身青衣，部分头发被木簪子固定，部分头发披散在后面，随意又不失雅观。
　　“怎么不见我那个朋友？”
　　慕寒玩弄着头发，问道。
　　“在那。”
　　慕寒朝着竹叶青的指尖看去。
　　沈浊在院里练刀，言旭靠在墙上看着。
　　慕寒感觉自己对言旭有了新的认知，这真的是那个刚开始见到自己颤颤巍巍说不好话的那个言旭吗？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慕寒想到这里，注意到了沈浊那把大刀。
　　“他那刀挺不错。”
　　“你是个识货的。”
　　竹叶青笑了笑。
　　“这刀是专门找人打造的，花了我不少银子，如今见他用的如此顺手，这银子也没白花。哎，你这刀…倒是把好刀。”
　　慕寒摸着剑柄，把刀拔了出来。
　　“这是我姐给我的。”
　　“想必花了你姐姐不少银子。”
　　“我家穷，哪来的银子，当时我姐说不能光读书，还得练武，做到文武双全，这样战乱再发生才能保护自己什么的。”
　　“有名字吗？”
　　“天狼。”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不错。”
　　慕寒把刀插回刀鞘。
　　竹叶青捏着扇柄，用扇骨在慕寒刀鞘上轻轻拍了拍。
　　“时辰不早了——走吧？”
　　“嗯。”

　　言旭见自家主子跟着竹叶青出去了，扭头对着沈浊问道：
　　“他们去哪？”
　　沈浊把刀收回刀鞘，说道：
　　“肯定是逛集市去了。辞九门城的每个集市他都没落下，今天刚好有集市。”
　　“哦，你这刀挺不错。”
　　言旭称赞道。
　　沈浊听了笑了笑，抹了抹额头上的薄汗。
　　“确实是把好刀，这是我主子给我的。”
　　“有名吗？”
　　“有啊，叫霜降。”
　　“名字不错。对比开来，我这无名刀就不太行了。”
　　沈浊走过去，从他腰间拿出那把弯刀。
　　“这么轻。”
　　“嗯，拿不了那么沉的。”
　　“这刀……”
　　沈浊轻轻弹了弹刀刃。
　　“这刀刃薄，讲究速度吧？这种刀几乎杀不死人。”
　　言旭笑了笑，把刀拿回来放回刀鞘。
　　“你是个聪明人。不过我拿它倒是杀了不少。”

　　辞九门城的集市上熙熙攘攘，比紫荆城那边热闹很多。
　　竹叶青吃着蜜饯，目光扫过每一个摊子。
　　“原来辞九门城军师喜欢吃这玩意儿。”
　　“……”
　　竹叶青没理他，继续闲逛着，一袋蜜饯吃完后，竹叶青抿了抿手上的糖渣，在一首饰铺子面前停下了。
　　他伸手拿起一对银镯子，仔细端详。
　　“这镯子不错。是吧？”
　　竹叶青转头问慕寒。
　　“我也看不出。”
　　慕寒摩擦着脖颈上挂着的玉。
　　“竹军师好眼光嘞！这镯子，可是我花了六十多日才打造出来的！绝对没瑕疵！你看看这镶嵌的翡翠，看看这花纹……”
　　首饰铺子的老人吹嘘着，慕寒觉得他吹的再厉害点就可以上天了。
　　“老伯，这个多少银两？”
　　那老人伸出了两根手指。
　　竹叶青取出钱袋，掏出一块金子，让那老人给找了个木匣子放好镯子，把金子递给人，轻轻说道：
　　“够了吧？”
　　“哎，够了够了，我给你找零儿。”
　　“不必了。老伯再见。”
　　竹叶青刚把木匣子放进袖口，就听见不远处的尖叫声。他跟慕寒同时看向彼此，又同时跑过去，见到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在殴打一个妇女。
　　竹叶青愣住了，辞九门城的百姓一向和睦相处，怎么可能出现殴打现象？
　　他冲上前，试图把那男人拉开，那男人当即跟竹叶青扭打起来。竹叶青体型瘦弱，跟那男人力道相比起来，直接占了下风。
　　竹叶青被那男人压在地上打伤了脸，他一边抵抗一边摸索了块跟手掌约莫大的石头，砸向那男人的头。男人松开了竹叶青，他的头被砸破了，直流血，他骂了几句话后，用别人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
　　竹叶青反应过来了。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两城的人！
　　竹叶青看向慕寒，慕寒已经冲上前用天狼刀砍死了那男人。
　　“这怎么回事啊？”
　　“是啊是啊，这…这人不会是紫荆城的吧？”
　　“十有八九，紫荆城的话咱也没听过，又跟咱们是敌人，指定啊……”
　　那个妇女被带去治疗了，竹叶青轻轻看着那“不速之客”的尸体，揉了揉被打出淤青的脸后，喊了一声：
　　“今日之事诸位不要慌张，大臣会告诉城主，城主会解决问题的，这人既不是辞九门城的人，也不是紫荆城的人，他的身份我们会调查的。散了吧！”
　　人们点点头，一哄而散。
　　“真是怪了，这辞九门城竟是还有其他心怀鬼胎的人。”慕寒想到这里，捏了把汗，问道：
　　“没事吧。”
　　竹叶青摇了摇头。
　　“响午了，慕寒，回去吧。”
　　竹叶青叫了慕寒的名字。
　　“嗯。”

　　回到院子，竹叶青吩咐人去做饭，慕寒在寝室写信：
　　城主，我已潜伏在竹叶青身边，他已对我放松警惕，我会找个好时机下手，不过今日与他逛集市时，偶遇一男子殴打妇女，被石头打破头后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语，我觉得这人来历不明，开刀杀了。城主，这辞九门城内，刺客似乎不少。
　　他顿了顿，放下笔，带着信鸽走出院门，在一个无人的地方给鸽子绑上信纸和标志放飞后，便回到屋子。
　　“饭好了？”
　　“嗯。”
　　饭菜很普通，一盘凉菜，一盘荤菜和一盘素菜。
　　慕寒闷头扒饭，竹叶青却跟有什么心事一样，一筷子都没碰。
　　“怎么了？”
　　“那人的力道不一般……辞九门城和紫荆城几乎没有这样的人，而且说的话也很少见。”
　　“你怎么知道紫荆城没有？”
　　“我去过。他究竟是紫荆城人还是辞九门城人……”
　　“……”
　　慕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继续扒饭。
　　竹叶青的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那如果他不是两个地方的人呢？”
　　慕寒咽下饭，随口说。
　　竹叶青一惊，跟突然醒悟过来似的，有些惊恐地张了张嘴，吐出几句话让慕寒也怔住了。
　　“你的意思是……”
　　慕寒放下筷子，看着竹叶青。
　　“对。”
　　竹叶青揉了揉太阳穴，对慕寒说：
　　“他是边境外的人。”

作者有话说

　　开学了，停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