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寒留青》言怀

3、噩梦 记忆

　　慕寒一言不发，上了床榻，躺在里面，竹叶青也没再说什么，蹬掉靴子就躺在了慕寒旁边，慕寒折腾了半天，兴许是累了，没过多久就睡了。竹叶青侧过身来打量着慕寒。
　　“他真好看。”
　　竹叶青心里想，不错，慕寒着实生的好看，眉毛高挑，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帘，几缕凌乱的头发盖住了脸，皮肤生的白净，给人一种又美又严厉的感觉。竹叶青盯着慕寒出了神，半响才反应过来，赶紧翻身睡觉去了。
　　那一夜，慕寒做了噩梦。
　　他是被人叫醒的，醒来的时候看见竹叶青正坐在榻上看着。
　　竹叶青递给慕寒帕子，问道：
　　“做噩梦了？”
　　慕寒擦了擦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噩梦了。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无非只是儿时一些不愿意想起的记忆罢。”
　　在竹叶青的询问下，慕寒说出了自己的梦跟另外的记忆。
　　那日慕寒站在尘土飞扬的战场，周围喊杀声一片，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带着他的阿姐慕言踉踉跄跄地跑——那是他的阿娘，花京。她带着两个人跑到了大岩石后面。
　　忽然，她松开了手，对着他们道：
　　“寒儿…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戏子，如今你姐姐已成为戏子，等你大了，千万别…去唱戏…别跟爹娘似的……”
　　话罢，她刚跑出去，便血如井喷——她被捅了一刀。
　　慕寒愣住了，他想冲过去保护花京，但是慕言死死拽着他，她一边哭着一边把慕寒到她身边跑。
　　他们要逃命。
　　慕寒任凭姐姐拉着，他扭头看着花京，眼里盼望着什么。
　　但是慕寒并没有如愿以偿，花京再也没有站起来。
　　战争结束后，在天下太平期间慕言授以慕寒诗书，慕寒也十四岁了，自己也可以练字读诗。慕言闲时间自己就唱唱戏，练练动作，去戏楼里赚钱——毕竟她还有个弟弟要养。
　　谁知道有一日慕言去了戏楼后就没回来。
　　慕寒放心不下，就去戏楼找，戏楼的一个戏子叫墨江，她认得慕寒，就道：
　　“慕师姐今天唱戏的时候来了个富人。一眼看中了慕师姐，就要买慕师姐，我们几个再三说卖艺不卖身，那富人不听，甩下一大袋银子就把她给……”
　　墨江没再说下去，而是叫人把那袋银子给了慕寒，又给了慕寒一个簪子，道：
　　“慕师姐被抢我们也无能为力，那富人是李家人，我们也不敢多词，这些是那个富人给的银子，里面有一部分是我跟几个师妹凑的，不算多，你带着这些把你姐姐要回来吧，他要是不给，你就想办法带你姐姐回来，这簪子里面藏着利器，可以防身。”
　　慕寒点头颔首，带着东西匆匆离开。墨江叹了口气：
　　“希望那孩子能把师姐要回来吧。”
　　经过打听，慕寒找到了李家，把目的说了说，那富人听了大笑，叫人把慕寒打了一顿，那簪子里面的利器还没拿出来就断了，慕寒也只能任凭他们的拳打脚踢。
　　慕寒爬树，翻墙，但是都没成功，无奈只能回自己家。
　　有一日，他刚要去李家就见到墨江站在门口，墨江眼睛红肿，面色苍白，慕寒见状内心一颤，已经预感到了不好的结果。
　　果然，当墨江说到慕言的时候就又忍不住哭了，随后才断断续续地吐出两个字。
　　“死…了……”
　　慕寒瞬间感到晴天霹雳，不顾一切阻拦跑去李家跪在那人面前恳求他们把慕言还给他。
　　那人哈哈大笑：
　　“那娘们真是不禁玩，才几天…扔了，自己找去吧。”
　　慕寒赶紧跑出去狂找，可是无果，当他路过竹林的一块岩石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预感。赶紧搬开了那岩石。
　　慕寒试图擦拭什么，他忍不住了，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把姐姐还给我…把姐姐还给我！”
　　岩石下，是慕言那冰凉的尸体。
　　说到这里，慕寒停下了，竹叶青也愣住了。
　　一阵风吹过，吹过了慕寒和竹叶青，竹叶青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慕寒在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地方，竹叶青顺着慕寒的眼光看了过去。
　　慕寒正盯着竹叶青院子里的那一大片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