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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番外·二   【不定 ...

  •   【不定期掉落的番外,这篇的视角和前文会有所不同
      我不能准确地说这是一篇糖还是刀。更多的或许是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遇到的温暖与无奈参半的经历。】

      我离家出走了。
      伸手摸了摸兜里的钱,应该足够应付一天的吃喝,似乎还能剩下一些用于挥霍。
      此前,我从不觉得和亲友住得近是一种负担,直至今天我胆战心惊地走在街上,生怕偶遇熟人。
      无事可做,又不得不节省开销的我坐上了公交车,一坐就坐到了终点站。心想这样应该就不容易被找到了。
      我特意没带手机,因为对于FBI搜查员来说,定位一个人的通讯工具完全是分分钟的事。当然,他如果想找到我,其实也只需投入点精力花点时间就行,毕竟他可是个连朗姆和零都能锁定的人,我这点算不上聪明的小聪明,哪能逃得过他。
      所以我也不怕迷路,漫无目的地逛荡,鸟叫、蝉鸣、花香,都无法使我驻足,提不起半点兴趣。
      逛累了,正巧发现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绑着个秋千,便坐了上去,踮着脚尖前后晃着绳子,目光投向天际,放空脑袋。
      离家出走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因为它的本质还是在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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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嗡作响的空调吹出舒适的凉风,清晨的阳光早已透过窗帘倾斜进屋,耳边是爸爸妈妈均匀的呼吸声。
      我醒来很久了,但一直不敢起身,连翻个身都小心翼翼。
      躺在左侧的是爸爸,他额前的碎发随意地向两边散落,剑眉微蹙,宽阔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或许是劳累的缘故,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微张的嘴发出轻微的鼾声。我又看了看躺在自己右边的妈妈,长长的睫毛,自然闭起的双眼,藏着无尽的温柔。妈妈的嘴角带着笑意,我猜她昨晚一定又偷偷亲我了。
      我依稀记得他们很迟才回家,那时我已经睡着了,只是迷糊间感觉床的周围有些下陷,身上的被子也被撩好,被窝逐渐变得格外暖和。
      爸爸经常早出晚归,如果他早上醒来,发现我也醒着时,就会把食指放在嘴前,做出“嘘”的姿势示意我放轻动作,不要惊扰到妈妈。要是这时候我突然发出在他认为声响过大的动静,他就会邹起眉头,给我一个严厉的眼神。平时他只有见到我玩火玩电,或者有其他危险的举止时才会给我这样一个严肃的警告。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小时候有一天爸爸留了把打火机在桌上,我趁着他去阳台抽烟的功夫,独自走在桌边,踮起脚够到了它。我先学着爸爸的样子,用一只手按下顶端的阀门,却总是按到一半就卡在中间按不动了。于是双手合力按下,“咔”的一声,火光便蹿了上来。我新奇地将它熄灭又按起,反反复复,直到身后传来爸爸严厉的声音。
      “陌伊!”
      我被吓得差点烫到了手,打火机也顺势掉落在地。
      “谁让你乱玩打火机的?”
      他很少这么严肃地责问我,而我还惊魂未定地为刚才突然蹿出的火焰后怕。
      如果当时我的手离头发再近些,离眼睛再近些,离衣服再近些……后果不堪设想。
      妈妈前来解围,“哎呀大君不要这么凶嘛,毕竟是你有错在先,把打火机放在小陌伊能拿得到的地方。”
      我不喜欢电脑。
      它总是霸占妈妈和我玩的时间。
      有时妈妈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天,盯着屏幕,不停地敲击键盘。
      我总爱挤到椅子与书桌的缝隙间,这时她都会用手挡住书桌尖尖的桌角,生怕我的脑袋撞到它。然后我爬上妈妈的大腿,面向电脑,模仿着妈妈工作的模样,好像这样我也能帮上一点忙。我费力地读着屏幕中冗长的文章,如果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找出几个认识的字来,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但爸爸写的东西可就不那么好认了,他总是编辑一串串字母、数字和奇奇怪怪的符号,这些让人难以捉摸的组合叫代码。也不知道上学后老师会不会教我们怎样读懂它。
      每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天,爸爸妈妈晚上都没有工作要忙。这时他们就会挑一部电影,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他们会从酒架上取下一瓶红酒,这时我就会跑去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两个高脚杯。我一直不懂为什么这种把手柄设计在杯身下方而非侧边,并且又长又细的杯子会被专门拿来喝酒用。
      我每次受伤后都不敢告诉妈妈,总是害怕面对她担忧的责问,而爸爸与之相反的观念成了我的避难所,在他看来,玩闹时受点小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强忍着眼泪,熬过了刺痛的消毒过程,在敷上药后舒了长长一口气。
      后来我真正意义上地醒了,泪水在枕上留下朵朵深色的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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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少年侦探团的朋友们说,我做了个梦,梦中的一切感知都无比真实,甚至醒后经过我的一番添油加醋编进作文里,还拿了个班级第一。
      但大家好像只把关注点放在最后半句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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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
      脚边突然凑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真没想到你会一个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不会吧?为了找我都动用警犬了?
      “怎么?跟那个FBI吵架了?”
      他在我身边另一个秋千上坐下。
      我低头不语,看着哈罗绕着我的脚转圈圈。
      “刚步入青春期,和长辈闹点矛盾很正常。”他宽慰我。
      “其实也没有什么矛盾,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也就是说,许多小事堆积,找不到发泄口,所以选择了在今天出逃?”
      我晃了晃秋千,点点头,却又觉得这句话好像不太贴切。
      “也不算出逃。”我在他准备继续关心时开口,“只能算得上是……散散心吧。”
      因为行为上的出逃并不能摆脱思绪的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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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逃避一个梦。
      也许完全无需逃避,因为眼前的现实总在无时无刻地提醒我梦的虚幻。
      空荡的房间,若不是他留在餐桌上的字条和零钱,根本无法察觉他昨夜曾进过家门。
      便签上的内容大同小异,字迹随意,看得出他写下这些简短的话时不是疲惫便是匆忙。
      硬币明明是冰冷的,我紧紧揣在掌中,却似乎感受到了他留下的余温。
      上一次与他共进晚餐是什么时候呢?
      记不清了。
      他最近好忙啊,但相较于儿时总爱向他打探近期在处理什么新案件,现在的我早已不会再花过多的心思在这些事情上。我有了自己的交际圈,自己的心思,自己的烦恼,和自己不值一提的经历。
      在同学抱怨家长为其设定的门禁时间过早时,我无奈地笑了笑,暗想如果我晚归时家里也有人在等我该多好。
      我们在心灵上已生疏到何种程度了呢?……我同班同学的名字,他一个也说不上来。而他究竟是同先前一样接了份卧底任务,还是回归了平常的搜寻工作,我也同样不知晓。
      阿笠博士可以同时为哀姐姐和柯南开家长会,但比他们低了一年级的我可就比较麻烦了,只好找来秀吉哥哥补位。
      算上这学期,他已经连续参加三次家长会了。
      上一次我与他分享学校趣事,他和我聊着工作见闻又是何时呢?
      记不太清了,遥远得同梦般虚浮。
      从前我抬起胳膊才能牵到他的手,如今只需轻轻伸手便能挽住他的胳膊,可与他掌扣掌的次数却随着身量的增长而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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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有一次我因为不希望我爸出门,就把他的假发藏了起来。”
      “这点和你妈妈真像,她以前也因为想让设计师们休息,偷偷藏了他们的工具。”哀姐姐说。
      “可我没那么聪明,没多久就露馅了。”
      “嗯?你把它藏哪了?”
      “我的枕头底下。”我摊了摊手,“那天我特意起得比他早,把他的假发放在我的枕头底下后很快又睡着了,结果一翻身,它就溜出来了。”
      听者忍俊不禁。
      不过第二天早上,餐桌上多了包我喜欢的牛奶曲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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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有流星雨,要不要一起去看?”
      安室先生从便利店买来两份关东煮,拉着我一起吃了起来。
      “不去了,太麻烦你了。”
      去年暑假,阿笠博士租了辆房车带着大家一起去山上过夜看流星,但一觉醒来,我却躺在了家中的床上。
      以前总爱在沙发上等他回家,难免有时会睡着。最开始他和我说过“不用一直等我,困了就先去睡吧。”后来发现劝说无果,便默许我在这件事上继续任性。
      尽管和眼皮子打架打输了,但有几次我头脑还算清醒,能听见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然后他进门,换鞋,拖鞋与地面轻微的摩擦声由远及近,他边脱外套边走到沙发边。明明我全程未睁眼,脑海中的画面却能和他现实中的动作同步。他俯身,轻轻将我抱起,淡淡的烟草味扑鼻。我把头歪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一声声有力的心跳。似乎只有在这一刻,自己才能“理所应当”地依赖他。
      我想像小时候一样对他说“爸爸你回来啦,今天辛苦了。”可长大后却常常羞于颜面选择了闭眼装睡。
      “你今晚不会不打算回家了吧?”
      我摇摇头。
      突然很想念被父亲从沙发抱回卧室的感觉,和听到钥匙插进锁孔时的安心。
      “安室先生你先回去吧,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那个FBI怎么把你养得这么自我封闭?”他邹着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性格,在这方面你可不能像他。”
      “我爸以前是什么样的?”他的话突然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你是说我们还在一起工作的时候吗?只能说,他是一个很少向大家敞开自己的人。当大家都在高谈阔论,聊家庭聊女人时,他经常一言不发,早就把心思放在考虑自己脑海中七零八碎的事情上。”
      我不禁发出灵魂质问,“他这么不合群,你们又是怎么在一起搭档这么久的?”
      有时我很遗憾自己出生甚晚,对于他曾经的卧底工作只能靠各处听闻。我很想亲眼见见那时的莱伊和波本,以及那位教真纯姐姐弹吉他的苏格兰先生。
      “因为同为卧底,虽然各自阵营不同,但对组织的起底是可以共同完成的。”他答完,又沉默了几秒,把话锋转到安慰我上,“他有时候说话很直白,听完感到不爽很正常。”
      “我没有不爽。”我摇着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没有以前那么近了,心里挺难受的。”
      他予以否定,“不,你们之间的距离其实一直都没变。”
      身为过来人的安室透很清楚,每个人的青春期多多少少都有“自我放纵”的经历,这种“放纵”并不是你做了怎样叛逆出格的事情,而是你擦了长辈绕起的围栏的边。今天小孩的这次出逃于她而言正是一次“擦边球”的体验。
      我抬眸,他从我的眼神中读出了疑惑。
      “我很欣赏他的能力,这点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只是欣赏的方式,从以前共同行动把他最擅长的部分交给他,变为后来步步搜寻他还活着的线索以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测而已,因为我相信以他的能力,他不可能那么轻易死去。”
      他的开导似乎起了点作用,我边想边说,“所以,我一直都很爱他,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和他之间表达爱的方式也会变。”
      “正是这样,这个过程和变化是后知后觉的。”

      天色已晚,这次交心的畅聊让我心里舒坦了许多。在坐上安室先生的车后,我也问出了差点被遗忘的问题,“今天是我爸爸让你来找我的吗?”
      “当然不是。” 他透过后视镜给了我一个值得信赖的眼神,“一大早就看见你情绪低落地上了公交车,周围也没有常和你在一起的小伙伴陪同,换做谁都会担心的吧。”
      “我已经不小了,一个人坐次车不是很正常吗?”我有些不服。
      “可是在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大人眼中,你一直都是个小孩子啊。”他的语气十分坦诚。
      我低头看了看窝在我腿上的哈罗,它安稳地蜷缩着,闭着眼,呼吸平缓均匀。宛如孩童睡在大人身边,心中满是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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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少抽点。”
      忘了从哪天起,我对他的称呼从两个字变为一个字。
      他看了看我,没点头,也没作声,只是掐掉了手头还未燃尽的烟。
      “早点去睡吧。”他从阳台走回屋内,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寒意。
      “你总叫我早睡,自己却天天起早贪黑。”我忍不住抱怨。
      他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听话,别总是让大人督促。”
      我不情愿地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看起了小说,书中的话十分应景——“千万别因为懦弱和无聊的自尊失去心爱的人。”随后困意便涌上头,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糊间听见有个声音问我,“最近有遇到难过的事情吗?”
      “我好久没和我爸拥抱了。”我朝声音飘来的方向翻了个身,“是不是我长大了,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粘着他了。”
      “不会的。”一只大手抚在我的额上,“你是我的女儿,无论你成功与否,叛逆还是乖巧,我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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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长是场单枪匹马的战争,时间在我的心头筑起城墙,每当我想走到屋外,羞涩就在此时做起了怪。于是我只能扒着门框,站在屋里,与爱的人四目相望。
      许多情感溢于言表,但心照不宣的是,彼此都清楚对方的重要。他对我爱的方式,由言语的直白表达和长久的陪伴,变为留给我独立的空间,去读更多的书,走更多的路,去感受人情冷暖,让人生的履历渐渐丰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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