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歌》沾衣人

7、七 兄妹

　　沈子魂有些失魂落魄地在花园瞎转，他找不到赵巧倩，找不到陆离，找不到霜姨，现在连他的妹妹也找不到了。南平王府的卫兵们在苏州城了折腾了一宿之后，还是找不到刺客的任何踪迹，陆离还有他带走的那些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赵灵吉还带着卫兵在苏州城各个门盘问搜索，希望找到有关刺客的蛛丝马迹，但是知道现在依然一无所获。沈子魂早上想起况幽篁后，赶紧去找她，但是整个王府都找不着她，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笼上了他的心头，他很不安，但是又找不到出路。赵云裳迈着轻巧的步子走了过来，淡淡道：“你在想什么？”
　　沈子魂看了一眼赵云裳，她也一夜没睡，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有些肿，发髻也有些散乱。
　　“你去休息吧，你在这瞎忙也没什么用。”沈子魂关切地说。
　　“巧倩不见了，你叫我怎么睡得着？”赵云裳凄惨地一笑，两只眼睛水汪汪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了。
　　“平时看不出来，你们姐妹感情有那么深。”沈子魂道。
　　“我只有这一个妹妹。”赵云裳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沈子魂走过去，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赵云裳依偎着他，点了点头。他闻得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突然，赵灵吉的声音响了起来：“云裳，你在干什么？！”赵云裳马上从沈子魂的怀里挣出来，一脸惊恐的看着赵灵吉。沈子魂觉得很奇怪，他只不过是安慰云裳，这么抱抱，赵灵吉看起来怎么那么生气。
　　“灵吉，你怎么了？”沈子魂问。
　　“太累了。口气有点重。”赵灵吉阴沉的脸色稍有缓和。
　　“你也去休息一下吧。”沈子魂道。
　　赵灵吉点点头，对赵云裳说：“你去谁吧，不要到处跑，我要烦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赵云裳嘴唇噏动着，似乎想说话，却没有说出来，她看了赵灵吉一眼，默默地走开了。
　　沈子魂看见了她的眼神，那种眼神很奇怪，既包含着无奈又想包含着怨恨，他从没看过赵云裳有过那样令人不安的眼神。
　　“你在想什么？”赵灵吉突然问，他的口气和赵云裳一模一样。
　　“没什么。”沈子魂撒了个谎。
　　“你怎么看云裳？”赵灵吉又问。
　　“把她当妹妹，我们一起长大的，不是吗？”沈子魂老实地说。
　　“那巧倩呢？”赵灵吉盯着他问。
　　“她……自然也是妹妹，不过这个妹妹很顽皮。”沈子魂淡淡一笑说，不知怎么的，现在提到巧倩，他的心就一阵绞痛，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仅仅只把她当作妹妹。
　　“是吗？”赵灵吉突然笑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沈子魂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没说话。
　　“别忘了，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我看事情看得好像比你自己还要清楚。”赵灵吉说。
　　沈子魂道：“你的意思好像是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赵灵吉笑道：“随你怎么想。我先走了，还要继续找他们。”他说着，转身走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们？”沈子魂突然问。
　　“你不想找到巧倩吗？”赵灵吉没有回头。
　　“陆家的人呢？还有霜姨，你也想找到吗？”沈子魂又问。
　　赵灵吉没有说话，径自走了。

　　况幽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件青色的长衫。她想起来是陆离身上穿着的，觉得有些温暖，但是她起身寻找他，发现他已经不见了。他走了吗？是他习惯了一个人还是因为怕被人发现而连累了她。不知道，况幽篁实在是想不出来，她只觉得有点空落落的，像突然被人将肺里的空气抽光了似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站起身来，失神地盯着破旧的窗纸，一时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不想回王府，那她想干什么呢？去找陆离吗？她苦笑着摇摇头：找他做什么？他这样的人再次见面的时候说不定会装作不认识我，我又算什么？南平王府里的一个丫鬟，凭什么去找他？
　　这时，又有脚步声临近了，她一阵激动，心“砰砰”地狂跳，但是推开门的却是沈子魂，他看见况幽篁坐在床边，高兴地冲了过来，摸着她的脸说：“你真的来这了，我就知道你会来这。”
　　况幽篁掩饰不住心中那种莫名的失望，淡淡的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昨晚你一直在这？王府里出了事你没管吗？”沈子魂问。
　　“我为什么要管？你不是管着吗？”况幽篁冷冷地说。
　　“巧倩不见了，我在想是不是陆离把她带走了，甚至把她杀了。”沈子魂的眉头涌上一层阴云，他咬着嘴唇说。
　　“不可能的！”况幽篁喊道。
　　“为什么不可能？”沈子魂吃惊地看着突然变得很激动的妹妹问，他突然发现况幽篁身上披着的那件衣服，脸上惊愕的表情更重了：“你见过陆离？！他的衣服怎么会在你这？！”
　　况幽篁突然红了脸，不说话了。
　　“ 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子魂急切地问，“你也看见巧倩了吗？”
　　“巧倩巧倩！我哪里看到了什么巧倩！我只看到了陆离，我救了他！把他从湖里捞上来，把他带出王府！”
　　“你把他捞上来？他……难道受伤了？”沈子魂阴沉着脸说。
　　“对，他受了伤，都奄奄一息了！赵家的人还不满意吗？派你来抓他的吗？”况幽篁愤怒地喊道。
　　“我没有要来抓他……”沈子魂喃喃道，“果然是这样。那你肯定也没有看见二夫人了？”
　　“怎么？陆离身边一定要带个女人吗？！”况幽篁气呼呼地说。
　　沈子魂突然站了起来，小声说：“我果然被骗了。”
　　“你说什么啊？谁骗你了？”况幽篁莫名其妙地问。
　　“你就在这呆着，哪里都不要去，也不要相信南平王府的任何人。”沈子魂郑重地吩咐道。
　　“为什么？你怎么了？”况幽篁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沈子魂看着门外，说：“没什么，我先走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况幽篁突然拉住他，几乎带着哭腔问：“哥，你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子魂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没什么，这件事还是让我自己去解决，你就呆着，听话。”
　　况幽篁只好点点头。
　　沈子魂走出去的那一瞬间，况幽篁意识到了什么，她好像突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赵灵吉盯着桌上的书，眼睛一眨也不眨，似乎也没有觉得赵云裳走了进来。
　　“你到底要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才肯罢手？”赵云裳走到他身边，冷冷地问。
　　赵灵吉没有说话，他脸色铁青，嘴唇抿得很紧。
　　“回答我，难道你非要他死吗？”赵云裳继续冷冷地问。
　　赵灵吉突然狠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咬牙切齿地说：“你好像对他特别关心。”
　　赵云裳捂着肿起的脸颊，冷冷一笑，说：“我关心他你又怎么样？我不关心他难道要我关心你吗？”
　　“婊子。”赵灵吉骂了一句，又重新坐了下来。
　　“我是婊子，那你是什么？”赵云裳的表情很复杂，好像既有愤怒又有蔑视。这和她平时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她似乎真的从一个知书达理的小姐变成了一个泼妇。
　　赵灵吉这次没有站起来，但是他还是抬手又给了她一记耳光。这下，她的脸颊真的面若桃花了。
　　“不好意思说吗？那我替你说，你就是我的姘头。继续打我呀！”赵云裳面无愧色，狠狠地说道。
　　赵灵吉脸色更青，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赵云裳。
　　他们都听见门外传来沈子魂的声音：“灵吉，你在不在？”
　　赵灵吉突然笑了用只有赵云裳听得到的声音说：“你朝思暮想的情郎来了，怎么不跑去哭诉我打了你啊？”
　　赵云裳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摆出笑脸，看着沈子魂走了进来。
　　“你在啊，怎么不理我。”沈子魂笑着走了进来，他看见了赵云裳，“云裳也在，你没去休息吗？”
　　赵云裳摇摇头，沈子魂看见她的脸又红又肿忙问：“你的脸怎么了？”
　　赵云裳还是摇摇头。
　　“没什么，刚才我和她有些争执，我出手重了点……”赵灵吉做出有些愧疚的表情说。
　　“她可是你妹妹。你最好不要对她动粗。”沈子魂看着赵云裳的脸说。
　　“我知道，我也是心烦。”赵灵吉貌似无奈地说。
　　“他们有没有消息？”沈子魂问。
　　赵灵吉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沈子魂没有再问，说了一句：“我再去找找。”就出去了。
　　赵灵吉知道沈子魂走远了，狞笑着对赵云裳说：“怎么不去追？你不是想他吗？不是想投怀送抱吗？”
　　赵云裳笑了笑，说：“是，我是想他，我现在就去追，你奈我何？”她说着，快步走了，走得毅然决然，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