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眠》勿共共

2、第 2 章

　　程秋池二十岁的人生里，三分之二的时间他活的自由又幸福，这幸福和快乐不掺一丝的假，也让他后几年想起来时觉得肝肠寸断。

　　十五岁时，程爸爸出了一场上了新闻的车祸。

　　据说是那个货车司机酒后驾驶，据说是那个货车司机酒后驾驶，把程爸爸一下撞下山崖，程爸爸掉下山崖时，还没有去世，他是在等待救援时，失血过多去世的。

　　那时程秋池在学校住校两个星期才回一次家，事情发生的时候，程秋池什么都不知道，程妈妈没有让人通知他，一个人解决了所有事情。

　　直到她昏倒在地，亲戚们才只好联系了程秋池。

　　程秋池还小，至少在程妈妈眼里。所以程秋池只知道爸爸去世那天，是妈妈的生日。

　　程爸爸的车里还放着给程妈妈和程秋池带的礼物。

　　给程妈妈的是一条项链，她把它端端正正地戴在脖子上。

　　而带给程秋池的则是一副乒乓球拍。他要参加比赛了，程爸爸很看好他。

　　程秋池用这副乒乓球拍去打了比赛，拿了初中组男子单打第一名。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打过乒乓球。

　　程爸爸的突然离世给程妈妈带来了很严重的影响。她每天晚上抱着程爸爸的衣服哭，又怕被程秋池听到，只能压着嗓子哭。

　　其实程秋池都知道，她那双哭肿的眼睛每天怎么遮都遮不住，但程妈妈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装作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程妈妈做了好多菜，满脸喜气地让程秋池洗手吃饭，程秋池不明所以地乖乖洗完手，坐在餐桌上正准备拿起筷子吃饭时，程妈妈按住了他的手：“诶，澄澄，先别吃，咱们等等爸爸，爸爸刚出差回来，可辛苦了，我们等他回来一起吃。”

　　程秋池瞬间愣在原地，看着程妈妈说不出话来。

　　他压着嗓子开口，像是怕戳破什么泡沫似的：“……爸爸？”

　　“对啊，我给你讲哦，你爸爸这次花两天完成了三天的工作，专门回来给我过生日呢！”

　　哪怕他再怎么迟钝，这时也发现了程妈妈不对劲了。但看着程妈妈幸福的笑，还是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默默的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一桌菜从热气腾腾变得冰凉，外面的天也暗了下来，程妈妈有些着急，不停的看着挂在墙上的钟。

　　六点、七点……十二点……

　　已经很晚了，程秋池看着还等着爸爸的妈妈，终于艰难地开了口：“妈，很晚了，我们要不不等了，爸爸他说不定有事路上耽搁了。”

　　程妈妈摇摇头：“不会的，你爸爸跟我说好了，今天一定会回来的。这样，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铃声一直响着，却迟迟没有人接听，直到电话自动挂掉。

　　程妈妈一个接一个的拨打，没有一个电话被接听，可她好像感觉不到什么固执地拨打着。

　　程秋池上前拿过她的手机：“……妈……”

　　程妈妈转过头，红着眼眶问：“澄澄，爸爸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啊？……”

　　程秋池默然。

　　程妈妈喃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行，我要去找他……找他……”

　　“妈！”程秋池拉住了程妈妈，“妈……爸爸他……已经去世了……您别……”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澄澄，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

　　“妈！爸爸已经死了，您别这样……”

　　“不是的……不是的……”程妈妈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突然尖叫着将桌上的饭菜全部挥到地上。

　　她跪坐在地，拿起一片碎掉的瓷片就要往自己手腕上划，程秋池伸手拦住了她，不小心被瓷片划了一道，看着触目惊心。

　　他将程妈妈抱在怀里，缓声安抚着，程妈妈逐渐平复下来，沉沉睡去。他把程妈妈安置好后，才感觉到手臂上的刺痛。

　　揉了揉汗湿的头发，打开水龙头直接用水往伤口上冲，冰凉的水冲开凝固的血痕，鲜红的血混合这水一起流下来，在池子里冲开血红的痕迹。

　　像是才感觉到痛似的，眼泪一颗一颗滚落在手臂上，他举起另一只手，一口咬在手背上，堵住了他的哽咽。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一座孤岛，不知身在何处，亦不知该飘向何处。

　　这一天晚上，小少年站在卫生间里无声地哭泣，水声盖住了他的哽咽，却盖不住他溢出来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