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社]德云令》秋兮湫

32、破不开的世俗 小花爷的绝

　　小花爷路过张云雷身边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张云雷，两个人四目相对，擦肩而过。张云雷看不懂小花爷眼神中蕴含的意思，但是他能肯定他的眼神中一定有什么含意，他一定是有什么话想要告诉他。张云雷拉着孟鹤堂跟上人群。他们来到菜市口，菜市口原是清政府处决朝廷要犯的地方，现如今它依旧是军阀政府处决要犯警示天下人的地方。

　　只见小花爷被人五花大绑的绑到石柱上，他身上看上去伤痕累累，应该是受了不少的刑罚，人看上去是那样的萎靡不振，他似乎没有什么精神，双眼也只有看到张云雷的时候才有点色彩，其他时候都是空洞的，他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对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感触。

　　他就这样被人绑着，烈日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张云雷和孟鹤堂不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他们就这样一直等着等着，直到日头上了三竿，小花爷嘴角上鲜血变成了血渍，他们才看到这些人有了动作，他们在小花爷的周围摆满了柴火，看这样子是要打算活活的烧死小花爷。

　　张云雷和孟鹤堂心中一震，两个人疑惑的看向对方，最近也没听说小花爷犯了什么死罪。而且就算小花爷犯了事，也应该交由警察局来办理，再看着绑着小花爷的人，摆放柴火的人，还有拿着火把的人这些人的装扮都不是警察局的人，到像是百姓自发组织的。

　　张云雷问了问周围的人，显然周围的人也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是谁，小花爷又到底犯了什么事情或者惹到了什么人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正当所有人疑惑的时候，那个拿着火把的人开始发话了，他扯开嗓子喊，尽可能用最大嗓门让更多的人听到他所说的话，“各位看看，都来看看啊！”他这嗓子一喊，犹如天雷般响彻一下子又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我想诸位不用我介绍也都知道我身后绑着的这位是谁了吧！四喜班大名鼎鼎的名角小花爷，大家是不是都好奇这小花爷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我知道今天是咱们小花爷的生辰，那些个小花爷的戏迷都等着去戏园子听小花爷唱戏，给咱们这位小花爷过生辰。但是很可惜啊！今年小花爷的生辰就要变成忌日啦！”那人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花爷，眼神中充满了鄙视和不屑，还啐了一口。“各位是不是都想知道咱们的小花爷怎么了，那么我就告诉各位，咱们这位小花爷大逆不道，违背天伦，竟然爱上一个男人，还妄想跟他私奔。一个男人爱上另一个男人，你俩也不嫌恶心，大伙是不是够恶心的。”

　　他这话煽动了不少人，包裹在张云雷和孟鹤堂身边的人全部义愤填膺的举起手来，高声呼喊“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那浪潮就像是他们与小花爷有什么世仇一样一阵高过一阵。

　　张云雷孟鹤堂看着周围的人，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要这么激动，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小花爷爱上了一个男人，正因为他是个男人他不能爱上另外一个男人所以他就必须为了这场情动付出生命的代价是吗？

　　张云雷想不通，孟鹤堂也想不通。对于他们两个来讲爱上一个男人确实很奇怪，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明白的，有些人爱上了就是爱上了，爱满了就是爱满了，如果真的要为这种畸形的爱付出代价的话那么应该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

　　为什么付出代价的只有小花爷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呢！

　　张云雷和孟鹤堂俩个人同时立马想到前几天杨九郎说的话，俩个人瞪大了眼睛，难道真的是小花爷爱上了吴奇。

　　这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吴奇那是什么人，小花爷怎么会爱上他呢！

　　孟鹤堂想不明白，张云雷也想不明白。

　　越是想不明白就越是想要弄明白，这人的好奇心就是这么被勾起来的。张云雷知道孟鹤堂对吴奇多多少少是有些抵触的，他也不想孟鹤堂再次被吴奇给盯上，但是孟鹤堂并不放心张云雷去找吴奇，在一番心里挣扎下他还是决定陪张云雷去一趟石牙居，俩人一商量就准备去，结果哪知道一转身看到吴奇站在他们的身后，一双眼睛猥琐的打量着孟鹤堂。

　　张云雷把孟鹤堂护在了身后，他站在孟鹤堂的前面挡住吴奇的目光。“你想要干什么。”他质问吴奇。

　　吴奇猥琐一笑，“没什么就是看看，你身后的美人怎么样了。”他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唇边，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那个样子既猥琐又恶心，差点没让张云雷把早饭吐出来。“上次要不是我那个不懂事的妹妹捣乱，此时此刻美人你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我一想到你那个柔软的腰啊！我就，我就，我就……”吴奇还比划了起来。

　　孟鹤堂拽着张云雷一点一点的往后退，他看到吴奇比划这自己的腰部，他顿时有种想要把自己的腰给砍了的感觉。他现在只想要回家，只想要离这个人远远的，他想要回去找九良。退到后面他又被后面的人给堵住了路，周边的人都在呐喊烧死小花爷，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张云雷问吴奇，“小花爷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系，为什么你要害死他。”

　　吴奇俩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图我的财，我要他死有什么不可以的，他的命都是我花钱买下来的。该给他的东西，他想要的东西我都给了，我俩之间的关系一直是各取所需罢了，再者说了他爱上的那个男人并不是我，从他接近我的那一刻开始，他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的一直是钱财罢了。”

　　确实是各取所需的关系，小花爷在四喜班的地位可想而知，如果他想要离开四喜班根本不可能四喜班的班主根本不可能放了他。没错小花爷爱上的那个男人并不是吴奇，而是他的上妆师，那个每天都为他上妆的男人。自从爱上他，他心里想着的都是想要跟他一起离开四喜班，一起离开北京去一个战火波及不到，世俗管不住他们的地方，从那一刻开始他便有了想要赎身的念头，可是想要离开四喜班怎么可能呢！他是四喜班的摇钱树，四喜班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而且为四喜班干了这么多年来，他的收入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么多。四喜班要一万块大洋才肯放过他，可是他所有的积蓄加起来只有一千块大洋而已，他唱的戏，叫卖的票，大多数都进了班里，他只拿到谨小慎微的一点点而已，这一点点一点点也不过是他一年又一年的积累起来的。想要弄到这一万块大洋，他必须要用非常的手段。

　　若不是孟鹤堂他们那一闹，他也不会知道吴奇是个爱男人的同性恋，跟他一样。本来小花爷没想要勾搭上吴奇这条线，但是那天在石牙居的表演吴家给出的赏钱让他心动了，他明白这可能是他唯一来钱快的方法。于是他瞒着他的上妆师，花了钱打探到吴奇经常出入的场所，终于在玉石富商张老爷的玉石会上勾搭上了吴奇。

　　他忍受着被吴奇蹂躏的屈辱。他躺在床上毫无感觉，唯有感觉自己肮脏不堪的身体，和毫无自尊的自己，他就像是个自断翅膀的天使正在一点一点的堕落。可是在他看到钱的那一刻，他又觉得这么做都是值得的，他所作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和他有更好的生活，自由的生活。

　　他就这样忍受了一年，一年，整整一年他存够了钱，当他拿着存的一万块大洋换来的卖身契后，他开心的无法言表，在那一刻那一年的忍受和痛苦他都觉得值得了。当天晚上他就收拾行李带着他的上妆师离开北京城。

　　可是事情哪里有他想得那么简单，他们离开的当天晚上，吴奇去找他，人告诉他，他离开了北京，那个时候吴奇才知道了小花爷的目的。“我怎么可能放过他，我这人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他既然背叛了我，那么我肯定不会放过他。”吴奇说到做到，他的人很快找到了小花爷他们，吴奇把他和小花爷之间的事情告诉了上妆师，特别是他们上床的时候，他把小花爷在他身下如何风骚的样子描绘的绘声绘色。

　　吴奇笑着说，“你们是没看到那个人听到我说，那崩溃的样子真的特别的可笑，尤其是他。”吴奇指着被绑在上面的小花爷，“那楚楚可怜，泪流满面，求着我不要说的样子，简直太让人我心疼了，不过呢！要是以前我肯定把他抱在怀里好好的安慰一番，可是那一刻我只想把他踩到泥土里狠狠的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你们把他们怎么了。”

　　怎么了？

　　答案很显然易见，他让人当着小花爷的面活活打死了他的上妆师。张云雷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小花爷会变得如行尸走肉一般，失去心爱的人如同失去一颗心，失去心的人能不如行尸走肉一般吗？但是张云雷不知道，真正让小花爷变成这样的并非是心爱之人的离世，而是当他知道自己和吴奇上了床后，他看到了心爱之人眼神中的厌恶与嫌弃，他像是看一个垃圾一样看他，那眼神犹如一把刀挖去了他的心。

　　吴奇把小花爷带回去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每日每夜的蹂躏他，直到今天，他选择在小花爷的寿辰这天送他一路，让这寿辰变成忌日。

　　张云雷咬着牙说，“你真狠，好歹人家跟你一场，没必要对人这么狠吧！”

　　吴奇狠厉的说，“我说了，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他一双猥琐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张云雷说，“其实这么看来你也不错，不如你们两个都跟着我，怎么样啊！”说着还准备上手摸张云雷的脸，但是被赶到的杨九郎一把抓住。

　　杨九郎那双小眼睛此时此刻瞪的特别大，还非常的狠厉，他瞪着吴奇，一把把吴奇甩开，自己拽起了张云雷的手，把张云雷护在身后。周九良则是像是一道无声无息的寒风突然出现在吴奇的身后，吓得吴奇大气不敢出一声，那次周九良揍他凶狠的样子，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孟鹤堂看到周九良立马从张云雷的身后跑出来，躲到了周九良的身后，不自觉的牵起了周九良的手。

　　吴奇看了看张云雷，又看了看杨九郎，顿时觉得好笑。“怎么你这么一对一对的，难道你们是……”他下一句话立马高喊，他高声呐喊的声音盖过了其他人的声音，“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两对同性恋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张云雷、杨九郎，孟鹤堂、周九良四个人的身上，那眼神仿佛像是要吃了他们一样，尤其是看到他们手牵着手的样子更是恨不得将他们和小花爷一样绑在上面烧死。

　　张云雷他们四个人立马意识到不好，此地不宜久留，在待下去他们肯定出事儿。立马杨九郎拉着张云雷，周九良拉着孟鹤堂跑了。他们四个人跑了几米远身后穿来了一声，这声音是小花爷的，他在唱《霸王别姬》里的一句词。

　　上句是“虞姬，你可有悔。”

　　原本的下句是，“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而小花爷的绝唱是，“妾随大王，生死有悔。”

　　那一刻，张云雷忽然明白了小花爷想要告诉他的是什么了。

　　小花爷想要说的是，这辈子真可惜没有机会和你唱一段，下辈子希望有机会，也希望不要这么狼狈的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