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番外2 李硕珉观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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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硕珉一直认为，自己和祈予安很有缘分。
第一次见面是在97line的年末合作舞台排练室。大家刚结束自我介绍，还没来得及聊上几句，他便发现两个人不仅同年，连生日都是同一天。
「二月十八？」
祈予安点头。
李硕珉又确认了一遍，随后转头去找金珉奎，仿佛发现了什么必须当场分享的大事。
「我们生日一样。」
金珉奎正在拧水瓶，闻言看了看他们。
「听见了，你已经说三遍了。」
祈予安在旁边笑，主动伸出手，要跟自己的生日亲故握一下。
李硕珉握住以后，顺口问她几点出生。两个人认真讨论了一会儿，又被韩国与中国的时差绕进去，直到老师喊集合，才发现问题还没解决。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很快熟悉起来。
祈予安反应快，接得住他的玩笑，练习时又认真。李硕珉唱错一句，她会帮忙接过去；她自己跑错走位，被他看见以后，也会先举手，示意他暂时不要笑。
通常没什么用。
排练结束，她便坐在地板上，用卷起来的歌词纸敲他的小腿。
他们的友情开始得很顺利。
李硕珉当时唯一没想到的是——
这位刚认识的亲故，竟然比自己更早认识李知勋。
*
那天他们还在练习室对分句。
李硕珉给其中一处旋律换了种唱法，祈予安听完，跟着试了一遍，忽然说：「知勋以前也讲过这个。」
李硕珉抬头。
「哪个知勋？」
祈予安看了他一眼。
「你们队的知勋啊。」
她说得太自然，李硕珉反倒停了两秒。
「妳认识我们哥？」
「认识。」
「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中。」
她把歌词纸翻回前一页，低头找刚才那一句。
李硕珉却已经顾不上分句了。
「高中？」
祈予安终于重新看向他。
「我们是高中同学。」
旁边的金珉奎和徐明浩也转过头来。
四个人安静地对视了片刻，李硕珉先拿起手机。
祈予安以为他要查什么，直到看见他打开李知勋的聊天框，才忍不住笑出声。
「这有什么好确认的？」
「不是确认。」
李硕珉认真打字。
「我问问哥为什么没说过。」
李知勋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你也没问。
李硕珉盯着那几个字，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反驳。
接下来，他又问了不少高中时期的问题。比如李知勋那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爱待在音乐教室，是不是忙起来就不太说话，有没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趣事。
祈予安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你想问哪一种趣事？」
李硕珉立刻凑近。
她却把歌词纸重新塞进他手里。
「先练完。再聊下去，老师要把我们两个一起赶出去了。」
从那以后，李硕珉便知道，祈予安手里掌握着一些自己暂时无权查阅的珍贵资料。
而李知勋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合作舞台结束后，他随口在宿舍提起祈予安，李知勋听了几句，忽然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李硕珉从沙发上坐直。
「哥，你在担心什么？」
李知勋看他一眼，拿着水走了。
这件事让李硕珉惦记了很久。
*
认识得早，有时候反而会让很多事情显得理所当然。
后来他们一起吃饭，祈予安和李知勋聊起某位老师，聊到一半同时笑起来，桌上的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
李硕珉问哪里好笑，祈予安刚解释了开头，李知勋便纠正她。
「不是那一天。」
「就是那一天，你还把东西落在那里了。」
「那是第二次。」
祈予安想了想，忽然不说话了。
李知勋看着她，唇角慢慢扬起来。
「想起来了？」
李硕珉坐在旁边，筷子悬在半空。
「什么第二次？」
两个人这才发现，他们还没把第一件事解释完。
这种情况出现过几次，李硕珉后来便学会了先吃饭。反正等他们把时间对上，总会想起桌边还有其他人。
他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老同学，认识多年，又都写歌，聊得来很正常。
就算祈予安知道李知勋以前某一段没写完的旋律，李知勋记得她从前不太满意自己的哪种唱法，也都能解释得通。
所以后来金珉奎问他，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不太一样时，李硕珉还替他们回答过。
「他们高中就认识了。」
金珉奎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不就对了？」
金珉奎当时没再说什么。
只是那个眼神，李硕珉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有一点不服气。
*
真正让他起疑的，其实是一顿没吃成的饭。
那天李硕珉刚结束自己的录音，站在工作室里收拾东西，顺口问李知勋要不要一起吃点什么。
李知勋看了眼时间，说晚一点再吃。
李硕珉以为他还没忙完，便在沙发上坐下来等，拿手机找附近的餐厅。
过了一会儿，李知勋的手机亮了。
他看完消息，回复了几句，才抬头问：「你想吃什么？」
「哥忙完了？」
「差不多。」
李硕珉低头看自己的屏幕，把刚才挑好的几家店念了一遍。念到一半，他忽然想到祈予安今天好像也在附近录音，便说可以问她要不要一起。
李知勋已经站起来拿外套。
「她临时有事，过不来。」
李硕珉的手指停住。
他甚至还没打开聊天框。
「你怎么知道？」
「她刚才说了。」
李硕珉慢慢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已经存好文件的电脑。
工作似乎早就结束了。
他把事情在脑子里排了一遍，终于问：「所以哥本来在等她？」
李知勋拎着外套，站在门边。
「本来约了吃饭。」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现在不是说了？」
李硕珉被他看得莫名有点心虚，低头继续找店。
但走进电梯时，他还是没忍住。
「就你们两个？」
李知勋按下楼层。
「不然呢？」
那顿饭，李硕珉吃得很认真。
主要是不敢再问。
回去以后，他给祈予安发了消息，问她今天忙完了没有。
她过了许久才回，先说刚结束，又问他是不是和李知勋吃饭去了。
李硕珉看着屏幕，慢慢往椅背上一靠。
很好。
两边都知道。
只有他，拎着包走进了一场临时递补的晚饭。
*
可他依然没能确定。
尤其是问祈予安的时候，她实在太会把话绕过去。
「妳最近是不是经常找知勋哥？」
「有首歌想请他听一下。」
「每次都是歌？」
她抬起头。
「也会一起吃饭啊。」
答案很坦然。
李硕珉看着她，原本准备好的追问，忽然显得自己大惊小怪。
再问李知勋，得到的回答更简短。
认识很久了。
有空就见。
李硕珉前后想了几天，最后决定暂时不管。
毕竟他和祈予安也会吃饭，也会发语音，有时候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话题，能在群里聊上几十条。如果只是因为两个人关系好，就一定要往恋爱上猜，那他们的朋友圈未免太复杂了。
直到后来祈予安住院，他才发现，有些细节不是自己想多了。
那段时间，李硕珉和金珉奎常常凑着空档去看她。
她不能参加活动，待得无聊，见到他们便精神了些。李硕珉负责讲最近发生的趣事，金珉奎负责补充那些被他省略的部分，两个人经常说着说着先争起来，最后让病床上的祈予安笑得抬手喊停。
有次准备过去，李硕珉在车上给她打电话。
「想吃什么？我们顺路买。」
祈予安在那头想了一会儿，说想吃楼下那家店的面包。
「哪一种？」
她报了名字，又补充了一句：「不要上面撒坚果的。」
李硕珉刚应下来，坐在旁边的李知勋便开口。
「那家今天休息。」
车里安静了两秒。
电话另一端，祈予安似乎也听见了。
「知勋也来？」
「嗯。」李硕珉看着旁边的人，「但我更想知道，哥为什么知道面包店今天休息。」
李知勋把手机放回口袋。
「昨天去过。」
李硕珉慢慢转回去，对着电话说：「昨天我们没去。」
祈予安轻轻咳了一声。
「我知道啊。」
她当然知道。
李硕珉握着手机，突然觉得自己这句话非常多余。
*
后来两人真的交往，李硕珉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
他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看着李知勋，确认了一遍。
「予安？」
李知勋点头。
他又问：「我们认识的那个予安？」
金珉奎在旁边笑得低下头。
李知勋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也笑了。
「你还认识几个？」
李硕珉这才抬手搓了搓脸。
不是没猜过。
但猜测变成事实，仍然很不一样。尤其是两个人都和他那么熟，他一时竟然想不到应该先对谁说什么。
他拿起手机，打开祈予安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索性拨了电话。
她接起来时，背景里还很吵，似乎正在跟成员们收拾东西。
「怎么了？」
李硕珉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李知勋，站起来，走到离他稍远的地方。
「妳有事情没告诉我。」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祈予安笑了。
「知勋说了？」
「嗯。」
「那你现在知道了。」
「我知道是知道了，但妳怎么——」
李硕珉说到这里，忽然卡住。
怎么没提前告诉他？
可这是她自己的事。
怎么会和知勋哥交往？
这句话听起来又像他有什么意见。
祈予安倒是很耐心，等了他一会儿，见他迟迟没接上，才问：「你是不是想说恭喜？」
李硕珉终于笑出来。
「是，恭喜。」
他说完，靠着墙，低头踢了踢脚边并不存在的东西。
「妳早点跟我说，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祈予安在那头笑了很久。
他没弄懂这有什么好笑，回头看向李知勋，对方也正在看他。
李硕珉忽然压低声音。
「他要是欺负妳，妳还是可以跟我说。」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李知勋的声音。
「我听得见。」
李硕珉肩膀一僵。
祈予安在电话那边笑得更厉害了。
*
谈恋爱之后，李硕珉终于发现，自己以前觉得正常的事，竟然还能再多出一点变化。
以前祈予安来找李知勋，会先问忙不忙。
现在她仍然问。
只不过李知勋说还有一会儿，她就会熟门熟路地坐下，拿出自己的东西。等工作结束，他摘掉耳机，往她那边看一眼，她便会把手里的手机收起来。
有次李硕珉正好在场，唱完最后一句出来，发现祈予安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抱着外套，头歪在一边，手机松松握在手里。
李硕珉走过去，刚想叫她，李知勋便压低声音说：「让她再睡一下。」
「等会儿不是要走？」
「不急。」
李硕珉点头，把自己的东西收好，回身时看见李知勋蹲在沙发边，从她手里慢慢抽出手机。
祈予安醒了一点，眼睛没完全睁开，先伸手碰到他的手腕。
李知勋停住。
她含糊地问：「录完了？」
「嗯，再睡一会儿。」
她像是听见了，又像没听见，只往他那边靠了靠，额头轻轻抵住他的肩。
李硕珉低下头，开始认真检查自己已经收好两遍的包。
拉链没有问题。
耳机也在。
充电线很好。
他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检查一遍。
身后传来李知勋很轻的笑声，随后是祈予安逐渐清醒过来的声音。
「硕珉呢？」
李硕珉立刻抬头。
「我在。」
祈予安看见他，慢慢坐直，把外套抱紧了些。
「你怎么不说话？」
他张了张嘴，最后十分诚恳地回答：「我怕吵到妳。」
从那天开始，李硕珉学会了一件事。
如果祈予安已经坐在沙发上，他录完音以后，就不用再问李知勋晚饭有没有安排。
*
这段恋爱史里，还有一件事，是他们交往后过了一阵，李硕珉才知道的。
那天两个人单独吃饭，祈予安刚忙完，吃到一半，手机屏幕亮起来。
她看完消息，低头回了几句，嘴角一直没完全放下去。
李硕珉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的碗沿。
「我人还在这里。」
她把手机翻过去。
「你说。」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妳。」
祈予安笑着拿纸巾团砸他，被他一把接住。
闹完以后，李硕珉随口问起，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李知勋的。
祈予安原本正在夹菜，听见这个问题，手停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他猜了一个时间。
她摇头。
李硕珉又往前猜了些，仍然不对。
等他把时间往前推到她高中那会儿，祈予安低头喝了口水，没有回答。
李硕珉的筷子慢慢放下。
「不会吧。」
她看着他，终于笑了一下。
「你别一副要站起来的样子。」
「所以那时候就——」
「嗯。」
餐厅里很吵，隔壁桌正在加菜。李硕珉却忽然想起最初排练室里的那一天。
她提起李知勋，语气那么自然。
说是高中同学，低头翻歌词纸，还能笑着听他追问从前的事。
后来聚餐，她坐在李知勋对面，听他说话，会接，会反驳，也会跟所有人一起笑。
他竟然一次都没有看出来。
「那妳还听我在妳面前说过那么多知勋哥的事？」
祈予安挑了下眉。
「是你自己要说的。」
这倒是事实。
李硕珉以前经常跟她提队友，有时吐槽录音，有时分享舞台准备的趣事。祈予安总是听得很认真，他只当她认识李知勋，当然会有兴趣。
现在重新想起来，他握着杯子的手慢慢停了。
「妳有没有觉得，我话特别多？」
祈予安笑着摇头。
她重新拿起筷子，隔了一会儿才说：「没有。那时候挺想听的。」
李硕珉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低头吃饭，耳边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一点侧脸。
他原本还想追问，那怎么不说，怎么能藏那么久，可话到嘴边，又没问下去。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顾虑。那些年里，他也见过祈予安忙得坐下就能睡着，见过她对着练习视频，一点点抠自己不满意的地方。
有些话，大概确实很难在那个时候开口。
李硕珉想了一会儿，忽然问：「那现在呢？」
祈予安抬头。
「现在还用听你讲他的事吗？」
「不是这个。」
李硕珉被她绕得笑出来，换了个更直接的问题。
「他对妳好吗？」
祈予安没立刻回答。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着刚才那几条消息。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收好，朝他点了点头。
「挺好的。」
李硕珉应了一声，低头夹菜。过了一会儿，他却又抬起头。
「那妳也要对知勋哥好一点。」
祈予安微微一怔，随后笑了。
「怎么，怕我欺负他？」
「不是。」
李硕珉也笑了一下，却没有顺着她的玩笑说下去。他用筷子拨开碗里的一小片辣椒，想了想，才继续开口。
「哥有时候不太会说。很累也好，有什么烦心的事也好，问起来总说没什么。」
祈予安握着杯子，慢慢收起了笑。
「而且他总是把别人的事放在前面的。」李硕珉说着，抬眼看她，「所以妳也多问问他。别他一说没事，妳就真的不问了。」
她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我知道。」
李硕珉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笑了笑。
「反正妳是我朋友，他也是我很重要的哥。我就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祈予安将水杯放回桌上，伸手把他刚才一直没夹到的那盘菜往中间挪了挪。
「放心吧。」她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一点，「我也很喜欢他的。」
李硕珉抬起头，正好看见她说完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他原本还想认真叮嘱两句，嘴角却先扬了起来。
「知道了，吃饭吧。」
这回总算能放心吃饭了。
吃到最后，祈予安忽然提醒他：「刚才那个，别跟他说。」
李硕珉抬头。
她用筷子指了指他。
「就是我以前挺想听你讲他那些事。」
他立刻点头。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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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硕珉真的没有告密。
即使后来李知勋主动问过，他也守住了。
那次他去录音，间隙里聊起祈予安最近的安排。李知勋顺口提了一句，说她前几天跟李硕珉吃饭，回去以后一直笑。
「你们聊什么了？」
李硕珉拿着水杯，面不改色。
「生日。」
李知勋看向他。
「还有呢？」
「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人，有很多话可以聊。」
李知勋没有说话。
李硕珉喝了口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在隐瞒什么。
过了片刻，李知勋先笑了，摇摇头，把鼠标挪回工程文件上。
「行，进去吧。」
李硕珉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
玻璃外，李知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打了几个字。随后他抬起头，伸手按住通话键，问李硕珉准备好了没有。
李硕珉点头，站到麦克风前。
前奏响起之前，他忽然想到，祈予安现在大概已经不需要再从自己这里听李知勋的消息了。
今天有没有吃饭，几点结束，遇到了什么麻烦，都可以直接问。
想到这里，他朝玻璃外看了一眼，嘴角没忍住往上扬。
李知勋按下暂停。
「笑什么？」
「没什么。」
「那再来一次。」
李硕珉立刻收起笑，重新站好。
果然。
有些事情就算谈了恋爱，也还是一点都不会变。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番外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