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人散 你信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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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审结束，再过一个时辰便要行刑。
林子恒看着台上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看着爱人被众人唾骂，他什么都不能做。
一个是华丽短暂的梦，一个是残酷漫长的现实。
一个时辰，说快不快，说迟不迟。
“时间到了，开始行刑！”言暮雨敲响了手中的编钟。
祁苏阳抬起了头，看向台下的林子恒，忽然笑了下又对他传音道：“太血腥了，别看了。”
“祁兄……”林子恒就那么看着言暮雨毁去了祁苏阳的经脉，一把匕首生生插进了他的腹部。
祁苏阳静静的看着那匕首插入，他恨吗？他恨。但这有什么用，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起码，那个人还好好的，完好无损的活着，这就够了。
手起刀落，血花四起。
死寂。
继而台上有人失声而喝，声震九天：“苏阳——！！！”
红色的，鲜红色的血液滚烫流出，匕首没入他的腹部。祁苏阳淡淡的看着匕首把自己的内丹生生的挖了出来。
“咳咳。”血从口中涌出，滴滴答答，铁腥味。
行刑完毕，林子恒看着祁苏阳腹部鲜血直流，他可能比祁苏阳还疼，他感觉那到刺的是祁苏阳割的是他的心。
可那些行刑的人似乎还不肯放过祁苏阳。
林子恒忍不住了，“祁苏阳！”
祁苏阳听见了，林子恒在叫他。可这又有什么用，他是罪人，是勾结魔族的罪人。
这时，四周挂起了狂风，淡蓝色的光芒越发明亮。
林子恒手握寒羽，打破了结界。
言暮雨立刻把内丹收了起来，扭头厉声下令：“拦下他！”
“是！”当即又几名劫境修士，上前拦在林子恒面前。
“滚开！”林子恒周遭狂风打起，将扑来的修士尽数打飞。
言暮雨亮出长剑，回身迎了上去，“林子恒，你要救他？你可知道这会是什么后果！从此所有罪名你都要陪他一起扛着！”
“我知道！”林子恒双目猩红，“每件事情每一个人都会有不同的选择，我也不例外。选择是我的，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就不会后悔的，因为这毕竟是我的选择啊！”
林子恒扔出寒羽，将绑在祁苏阳身上的捆仙绳斩断。
祁苏阳一下子跪伏于地，落入林子恒温热的怀里。
祁苏阳怕啊，他怕林子恒受他拖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推开他还是抱住他。
但他看的很清楚，林子恒在哭，那个天天笑嘻嘻的林子恒在哭。
一只手，颤抖的摸上了林子恒的脸颊替他抹去了泪水。
祁苏阳低声说：“别哭了……本座更喜欢看笑着的你……”
林子恒抱的更紧了，全然不注意他人的眼光。
“我那么费劲……想和你撇清关系……你怎么这么傻，还要撞回来……”祁苏阳说道。
言暮雨还想阻拦，但苏沐的声音从空中响起，“放了他们吧，罚也罚完了，之后你们与天神宫与我再无任何关系。”
林子恒点了点头，收起寒羽抱起祁苏阳离开了天神宫。
“子恒，你没必要这样……”祁苏阳微微恢复了点精力。
林子恒的内力源源不断给祁苏阳疗伤，“你说什么傻话！”
祁苏阳笑了笑，闭上眼没在说话。
他很累，奔波了这么久，终于又可以躺在这人的怀里休息了。
他发现不管自己再怎么推开林子恒，林子恒还是会自己回来，推不开的。
内丹，经脉全毁，祁苏阳肉身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立刻恢复。
林子恒带着祁苏阳来到一处山林中，那是他曾经盖的屋子。
这些天,无论是四大帝国还是其他地方都在沸沸扬扬地传着一件事——林子恒在天神台堂而皇之的带走了叛徒祁苏阳。
有人说林子恒疯了与叛徒厮混，还有人说天神台惩罚不够，就应该将叛徒的魂魄抽离永世不得超生。
但无论外面怎么传，林子恒和祁苏阳都再没出现过。
木窗半敞开,窗台上落四五点残花。
天神台事件已经过去了四天,外头早已乱作了一锅粥，评判什么的都有,而只有这空山之中,才有些许安静。
这地方年久失修，许久没住人用了，虽大致收拾过，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霉味。为此，他特意从外头折了支祁苏阳最喜欢的白梅，带回来搁在床头。
林子恒坐下，看着窄榻上躺着的那个男人。
林子恒用了毕生所学的疗愈之术，才治好祁苏阳腹部的伤口，但经脉和内丹是恢复不了了。
“祁兄，我带了你最喜欢的白梅。”林子恒说道，“我知道那天是你的生辰，等你醒了，给你补过一个好不好？”
祁苏阳躺着，没有回应。
“苏阳，你醒过来看看好不好？你看看我布的结界，你前来挑点毛病好不好？”林子恒说道。
曾经，祁苏阳经常会嫌弃林子恒布的结界错误百出，但现在嫌弃的人还没醒。
林子恒闭上眼，叹了口气：“也是，你那么累，那就多睡会。”
夜深了,茅屋外簌簌落着新雪。
在连绵几天的重病昏沉后，祁苏阳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是茫然而空洞的，直到他瞧见林子恒正疲惫地伏在他榻边浅寐。
祁苏阳沙哑的声音喃喃：“子恒……”
他是不是在做梦，醒了还是在天神台……
祁苏阳躺在床上，睫羽湿润，眼角不断有泪水淌下……腹部很痛，血一直在往外渗，他怕吵醒好不容易浅眠片刻的林子恒，便咬着嘴唇一直在无声地哭泣着。
他不喜欢哭，但面对林子恒他好像怎样都忍不住。
过了一会，他听到林子恒的动静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
他听见林子恒轻唤了一声：“苏阳？”
祁苏阳听着这声音，感觉自己很久很久都没听过了，“嗯，我在。”
祁苏阳靠在床榻上，任由林子恒对他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听着。
“伤口我再看看。”
“别看啦。”祁苏阳笑着把林子恒的手握住，“我没事了。”
几次拒绝后，林子恒便望着他，像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地褪下去。
“子恒，你我心里都明白，一个没有内力但有几百岁寿命的人是天地难容的。”祁苏阳淡淡说道，好像是在说别人和他没关系。
“我知道……一定有办法的。祁兄，你再等我几天……我会找到的。”林子恒哽咽道。
祁苏阳淡淡摇了摇头，“子恒，你怎么还是那么傻……”
“我不傻。”林子恒说道。
“小心魔族，小心苏沐，不久后他们会有所行动，不要相信天神宫，去找楚言……”祁苏阳说道，“本来是不想把你拉进来的，但你偏偏要回头……”
“祁兄，你别说了好不好，你会留下来的吧？”林子恒有点语无伦次了。
祁苏阳摸了摸林子恒的脸，笑道：“真好，不是梦。”
屋子里很暖，夜转深浓时，外头又开始断断续续地飘雪。
“子恒，你信不信我？”祁苏阳突然问道。
“信！”林子恒脱口而出。
“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找你的。”祁苏阳笑道。
祁苏阳拉过林子恒十指交扣。
床榻很窄，祁苏阳抱着林子恒。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祁苏阳的意识再次开始涣散，好吧，上天给他的时间要到了。没有修为他就是一个凡人，现在可能连凡人都不如。
一个几百岁的凡人，又怎么可能活着？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夜越来越深浓。
两人相拥而眠，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祁苏阳第一次抱着林子恒，但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祁苏阳喃喃道：“子恒，我爱你。我从未骗过你，我一直爱你。”
林子恒在他怀里，已是哽咽不成声。
明明已经快说不出话了，祁苏阳还是继续道：“我们……还有好多事没有做，你欠我……一枚戒指，记得吗……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人，你……还是第一个……”
心跳一点一点缓慢，一点一点断续。
忽然，窗外一枝梅树枝丫被积雪覆压，雪太沉重，枝丫折断了，发出突兀的动静。雪团与树枝一同跌落，噼啪脆响。
这一阵喧闹之后，林子恒，却再也听不到耳畔心跳的声音。
他等了很久，再也没有声音了，周围一切静的可怕。
林子恒没有动，甚至没有抬头，没有开口，他就静静躺着。
他不知道的是，魔族一开始盯上的是他。祁苏阳为什么要修魔，哪有一个正常人会愿意放着正道不修去修魔。祁苏阳故意营造出走火入魔的样子就是为了让魔族改变目标。
那魔族需要一个合适的内丹来恢复他们魔族大将，骨秋的实力，林子恒天赋极佳自然是他们的首选。但唯一不足的是，林子恒并没有修魔，可能会出现排斥现象。
祁苏阳知道后，不惜修魔让魔族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显然他成功了。
半响，林子恒反手抱住了祁苏阳，“祁兄，明天早上不要赖床啊。”
第二日清晨,阳光洒进了轩窗。
林子恒睁开眼，看着祁苏阳的脸庞，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模样。
林子恒吻了吻祁苏阳的额头，尸体早已冰冷了，额头吻上去是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林子恒没有哭。
他给祁苏阳盖好被子，起身自顾自加固结界去了。到头来，祁苏阳还是没有挑结界的毛病。
天神宫大殿的炭火熊熊燃烧着，在墙壁上透落明暗不定的光影，苏沐独自立在大殿中央，负着手，闭目阖实。
忽然，殿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苏沐没有回头，淡淡地：“你来了？”
“来了。”那人摘落斗篷帽兜，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好吧，与其说倾国倾城，倒不如说这是一张和苏沐长的一模一样的脸庞，“不去后殿看看？”
没有变音术的支持，那人的嗓音和苏沐一模一样，那是苏沐修炼第一禁术时空之轮后从上一世带过来的。
上一世的苏沐，魔族的圣女——夙念。
“不就是吞内丹吗？有什么好看的。”苏沐说道。
“祁苏阳死了。”夙念道。
苏沐点了点头，她早料到这一结果，“要是没了内丹还能活下去倒是奇了。”
“等骨秋恢复实力，就可以动手了。”夙念笑了笑，“现在后悔还来的及。”
“把你从过去拉过来后，我还有的后悔吗？”苏沐自嘲道。
“你这话说的。”夙念笑道，“现在，就只剩一个人了。”
“林子恒？”苏沐对夙念要对林子恒动手倒也不奇怪，“不过，你不是答应过苏阳，不动他的吗？”
“祁苏阳都死了，只要林子恒也死了那就没人能阻止我们了。”夙念说道。
“随你。”苏沐不想在杀林子恒这件事上多费口舌。
另一边，林子恒终是释怀了，他独自一人离开了山林找到了楚言。
楚言笑了笑，带林子恒去到一间密室。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林子恒不明所以。
“祁苏阳早就料到今天了，所以弄了个密室防止人监视。”楚言说道。
“苏阳……”林子恒听到这个名字依然有些难受。
“现在没时间让你怀念，他说了他会回来的。”楚言说道，“现在的情况大概是这样：苏沐她修炼了第一禁术将上一世的自己带了过来。”
“她想做什么？”林子恒问道。
“想打开通往魔界的大门。”楚言道，“只要打通人魔两届，就可以让众人摆脱天道规则，她就可以永远统治这片大陆甚至统治魔界。”
“那他们要苏阳的内丹做什么？”林子恒又问道。
“恢复那骨秋的实力，使骨秋听命于她，为她效力。”楚言说道，“祁苏阳他知道了魔族的计划，十日后，他们将在星武帝国黎山之巅打通两个世界。”
“怎么阻止？”林子恒追问道。
“杀了苏沐，只要她死了，那么被她召来到前世也会消失，骨秋也会消失。”楚言说道。
“那江舸呢？”林子恒还是没忍住问道。
楚言一愣，“你不知道吗？当时祁苏阳和你说完那通话后，自己一个人把江舸杀了。”
“他只要一成功力，怎么杀的？”林子恒实在没搞懂。
“具体我也不知道，但他也受了很重的伤。”楚言说道。
林子恒握紧了拳头，他没想过祁苏阳瞒着他做了那么多事。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人散
